第二百八十七章莫離

  說起來，燕平他們的先頭部隊已經撤到山下了，只等著處在隊伍中間，已經走下坡路的主帥燕平到達山下，他們就準備在山下安營紮寨了。

  可惜這上山容易下山難，山下這塊地方，早就被來此馳援程翎、慕月笙等人的莫離占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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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離帶領著數千人，在山下這裡等著山上給發信號，就要往山上攻，與爬上險徑的程翎禁軍和留守在山頂的部分蕭家軍對燕平的萬人大軍形成夾擊之勢的。

  誰知道這人算不如天算，算來算去的，燕平率領的大軍沒往前去給莫離帶領的蕭家軍騰出後路，反而從山上下來，與在山腳下的莫離軍隊撞個正著。

  兩方相遇就是刀光劍影、電光火石，再也沒有辦法也沒有時間執行原先的計劃了，更不可能等著山上發什麼信號出來了。

  程翎、宮公公他們在發現燕平那邊的變故後，立刻決定頭變尾、尾變頭，向著燕平的後方撲去——反正都是兩面夾擊，不一定非得要在險徑這裡，往下去，就是到了山腳，夾擊還是能起到夾擊的作用，並不會因為換個地方，就不是夾擊了。

  原本想夾擊別人，如今卻被對方夾擊了，燕平說不出來的鬱悶，他一面指揮著自己的軍隊奮力抵抗，一邊與齊風鳴商量著對策。

  事已到此，無論是燕平還是齊風鳴，都已經反應過來，他們這是被人算計了，原本挖給別人的坑，這會早就變成是給他們自己挖的了。

  可是，這是哪裡，這是雲州，他燕平是雲州的土皇帝，就算有人給他挖坑，那也是徒勞無功的，他一定會逼著那人自己跳下去，活埋了那人自己。

  燕平氣得渾身三百斤的肉都在顫抖，齊風鳴卻一眼就認出來堵著他們下山後路的對方隊伍里領頭的那一個白盔白甲的將領是誰了。

  齊風鳴免不得心頭重重地一跳，在這嚴冷的天氣里，生生地出了一身白毛汗。

  他曾經畢竟是蕭家軍里的將領，最後卻被叛了蕭家軍，他們習武之人，尤其講忠義，更信報應，所以再次見著原來老東家的人，難免心虛害怕。

  「怎麼回事？前面那人你認識？」

  齊風鳴的臉色變化自然逃不過與他並騎一處的燕平的眼睛，燕平這人論帶兵打仗肯定不行，但論察言觀色，卻是一把好手。

  「是，回燕侯爺，領頭那人叫莫離，是蕭侯……不，是逆賊蕭家收養的義子。」

  齊風鳴對莫離也不是太熟悉，他在蕭家軍多年，也僅見過莫離兩次，還都是遠遠的，連句話都沒有說遠，之所以能記得這麼清楚，完全是因為莫離那張雌雄莫辯的臉孔。

  一個人的容顏太好了，也是一種讓人無法忘記的標記，特別是當這種傾國之顏長在一個男人身上，更甚之了。

  「既是蕭賊的義子，為什麼通緝令上沒有他呢？」

  抓捕蕭家人的通緝令是他下的，每一張他都記得，不可能忽略掉像莫離這種長相如此特別的。

  「知道他是蕭賊義子的人，少之又少，他在蕭家時，很少公開露面，都是隨著蕭七娘行走在外面的。」

  具體是怎麼回事，齊風鳴也說不太好，而事實情況確實如他所說，不只是他，蕭家軍中的一般將領幾乎都與莫離沒有什麼交往，大概是只知道有這麼一個人，但神龍見首不見尾，見過這個人的人極少，像個傳說。

  「怪不得走丟了這條漏網之魚，」燕平兇狠的目光緊緊盯著不遠處的莫離，頗有些瞧不太起這個長得絕色花瓶的小白臉，「既然他今天送上門來找死，正好一起把他收拾了。」

  齊風鳴的嘴角輕微抽搐一下，他不知道該怎麼和燕平說，反正他是沒有那個自信能打贏莫離。

  真不是他漲人家的威風，滅自己的志氣，他是蕭家軍出來的，他還能不知道蕭家軍的戰鬥力嗎？就燕平這樣的戰鬥力渣，送到人家門口打，人家都不屑打的。

  齊風鳴雖是個背主求榮的小人，但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這時的他心中已經在盤算著後路的問題了，他當初背叛蕭家軍，投到燕平這裡，就是不想總打仗，怕哪天打不對付，把小命打沒的，在順便得一個天大的富貴，好好安享下半輩子的。

  孰能料到燕平的奇葩程度和野心，遠遠超出他的想像，跟著這樣的新主子，別說安享下半輩子，不被誅個九族都算是好運氣了。

  就拿眼前來說吧，還說想順帶收拾了莫離，他自己也不想想，他除了三百斤的肉是實體，誰也比不上，還有什麼能和人家相比的呢。

  齊風鳴暗暗打定主意，一會兒的時候，他趁著幾方打亂之時，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這回也不用想著什麼榮華富貴了，能把命保住，就是萬事大吉了。

  燕平根本沒想到齊風鳴打的小主意，他見著齊風鳴時而點頭地配合著他，還以為齊風鳴是認同了他的說法呢，很耿直地扯著大旗帶著自己的親兵衛隊就往前衝去。

  齊風鳴口號喊得很響，卻在主帥燕平往前沖時，他悄悄地往左右兩側撤去，準備隨時找機會就開溜。

  當然，他以為自己這不是丟掉主帥燕平，他這是在替主帥燕平著想，等著他跑出去，他可以回本郡或是去松郡，掉那邊的兵過來，馳援燕平，這不就是變相地替主分憂嘛。

  可惜他想的挺好，戰場情況很不給力，還沒等他往兩邊撤呢，從險徑上面快速撤回來的程翎、宮公公以及慕月笙和葉筠也率領各自的人手殺到了。

  通往黑虎山懸崖小徑的這一路上，從半山腰到山腳，遍地都是打鬥在一起的雙方士兵，場面混亂之極，也激烈之極。

  燕平過低的低估了長相華麗的莫離又過高地覺得他自己武力值還不錯，這就導致了他才與莫離交上手，就被莫離打得抱頭鼠竄了。

  好在燕平身邊跟著的親兵衛隊還算給力，兩名貼身保護他的副將武力值加一起擋住莫離一小會兒，剛好夠燕平逃離前線、撤退回中間大部隊的時間。

  莫離和程翎可不一樣，同被粗漢子劃為小白臉一例，莫離絕不是嘴炮，莫離那張看似柔和絕美的臉孔下，卻有一個與旁人不願多半句嘴的習慣。

  他奉行的原則向來都是能動手的時候，別動嘴。浪費時間，浪費心情，還解決不了什麼問題。

  燕平根本沒想到莫離是這種人，上來一句話不說就是幾大刀砍下去，砍得燕平直到逃回大隊伍中央，仍是發懵狀態，沒怎麼反應過來呢，只有一身的冷汗連連在向他證實剛才絕不是噩夢。

  燕平在莫離這裡吃了癟，他的由頭變尾撤下山的尾後部隊，也在程翎率領的禁軍打擊下，節節敗退，使他的整支先前看著如龍一般的部隊，轉瞬間就變成了禿尾巴蛇了。

  燕平一瞧這情況，剛被莫離一頓砍刀砍沒的沉穩徹底找不回來了，驚魂失色之下，比臉色慘白的是腦子，面對如此慘狀，都不知道該下什麼樣的命令才好了。

  這時候，他本能地想起『足智多謀』，之前又打過十幾年仗的第一狗腿，噢，不，應該是雲州總兵齊風鳴。

  等他四處去找齊風鳴的人影時，才發現這人早就不知道哪裡去了，氣得他一口老血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娘個蛋，他這還沒怎麼地呢，齊風鳴那個混蛋就準備後路了，這是有多麼看不起他，認定他一定會栽的啊。

  經常轉投明主的齊風鳴想逃和焦頭爛額的燕平想殺齊風鳴，這都事關著齊風鳴與雲州這潭水裡涉得及深了。

  要是在不能保證活口抓到燕離的情況下，活口抓到齊風鳴，幾乎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了，而且齊風鳴還比較好審問——貪生怕死、追求榮華的人，哪有什麼節操底限，都不用上刑，隨便利誘或是隨便的恐嚇都可以叫這麼一個小人，把知道的所有事情供出來。

  齊風鳴不僅知道燕平的大部分事情，還知道蕭家一案被冤的細節，有這麼一個人在，蕭家的案子就好破解了。

  這是黑虎崖這一幕還沒有發生，在雲州本郡的時候慕月笙就分析出來的，所以，他比著任何人盯著齊風鳴都緊。

  當程翎、宮公公他們所帶的禁軍從險徑上撤下來時，他們主要是盯著燕平圍攻，而慕月笙反其道而行之，他是盯著齊風鳴。

  說來也巧，剛好慕月笙從險徑上殺出來，就碰到賊眉鼠目的齊風鳴騎著他那匹紅色的高頭大馬，很敷衍地打殺著並小心地往兩翼中的西側逃竄。

  慕月笙一眼就看出齊風鳴的目的了，西側那邊就是黑虎崖的另一條路了。

  那條路，往前走的一側是通往松郡的，往後走的一側是返回雲州本郡的，無論是哪條路，讓齊風鳴跑了出去，那都是禍患無窮。

  慕月笙當即什麼也不顧了，連坐下的馬都不要了，運用輕功，提起一口丹田氣，縱身飛起，向著齊風鳴逃去的方向就追了過去。

  還別說，在這種混亂的場面下，慕月笙不騎馬只用輕功飄身，速度確實比騎馬殺過數十道敵我撕殺在一起的阻攔要快上許多，在齊風鳴眼看就要殺出邊翼時，追上了齊風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