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大戲上演

  燕平做為軍隊最高統帥，他發話進攻追擊，誰又能多說什麼呢。

  程翎和宮公公早就做好了準備，慕月笙更是如此，在前方發生變動的時候，他就已經離得葉筠更近一些了。

  大軍全速進入黑虎山口，如預期的一般，並沒有見到之前因追趕山賊進來的三支由副將統領的小分隊，這時，山口處卻面臨著兩條岔道口了。

  按正常他們商定的閱兵路線來說，大軍要走的是左邊的路口，那是通往松郡的正常道路，沿路都有重兵把守，可以避免黑虎山最險的黑虎崖，而右邊的路口就是通往黑虎崖的，那邊幾乎沒有什麼兵士了，因為黑虎崖那邊上去也是死路一條，懸崖陡壁，飛鳥雄鷹尚且難過，何況人乎。

  程翎和宮公公是看過地形圖的，如果燕平此時沒有暗藏禍心，就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左邊的路口，可惜在燕平與黑虎山口掩耳盜鈴般地支出一小伙敢搶大軍的山賊時，這個如果就已經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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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那一小伙山賊哪敢走大路，那一路都有咱們的將士把守，他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啊！」齊風鳴適時地在旁邊建議著，「他們肯定是走小路，想往黑虎崖那邊躲的。」

  這個道理說的，連程翎都不得不佩服了，那就往黑虎崖那邊拐吧，戲總得演下去，要不然怎麼看結果呢。

  「齊大人分析得很對，我們往黑虎崖那邊去。」

  燕平大胖肉手一揮，這事就這麼決定了。

  明知道事情是什麼樣子，和事情真真切切擺在眼前，是完全不一樣的。

  程翎覺得心口拔涼拔涼的，朝庭是有多麼眼瞎，把燕平派到了三州總統帥的位置，還升任了四大君侯府中掌兵權最重的玄武君侯，這簡直是把自己家的大門扔給了外人啊。

  相對於程翎的吃驚和憤憤，宮公公一臉的平靜，身在宮中這種陰私事情他看得太多，國之蛀蟲，只有自身利益，哪會想到國家和百姓。

  往黑虎崖去的小路極其險要難行，大軍很難如之前的排列方式行走，這就要改變隊列的方式了。

  燕平提出由齊風鳴率領雲州本郡的隊伍走在前面，充當先鋒，程翎和宮公公率領禁軍士兵緊隨其後，而他自帶剩餘兵力壓在隊伍後面，還對程翎美其名曰說這是照顧天子之師，要讓程翎他們看看雲州軍隊的作戰能力。

  程翎還能說什麼呢，他只能呵呵一笑，任由燕平安排了。

  哪怕心知肚明，沒走最後一步，任誰也不好捅破這層窗戶紙，畢竟拿賊拿髒、捉姦捉雙。

  任何證據拿去給遠在長安城深宮中的明慧長公主，都不如直接平叛了造反中的燕平更穩妥。

  在黑虎崖小徑的山口，大軍隊伍按燕平的要求重新排列後，兩兩成行，向黑虎崖裡面走去。

  就這麼走了兩里地出去，竟還沒有半分之前幾隊人馬的痕跡，要是統帥一個人怕是早就急了，可人家燕侯爺依然悠哉，還有心情從隨身攜帶的鹿皮口袋裡拿出一把牛肉乾，啃著咬著呢。

  對於這等吃貨，一向玩世不恭的慕月笙都頗感無奈了。

  他與葉筠竊竊私語道：「莫離把釘子都拔乾淨了是吧？」這件事之前已經問過了，但事到眼前，慕月笙還是忍不住再次確定。

  因為路窄，慕月笙又擔心一會兒忽然動亂，葉筠的安危受到威脅，就把葉筠的馬與自己的馬都牽在了他的手中，這樣一來，兩個人貼得更近了。

  「該拔的都拔了。」

  葉筠這話的意思，慕月笙了解葉筠的意思，那就是黑虎崖這邊做誘引的幾處釘子沒有動，以方便燕平推動接下來的謀反計劃的。

  既是如此，那黑虎崖這裡就很危險了。

  慕月笙又一次下意識把葉筠所騎馬匹的韁繩拄自己這邊拉了拉，回頭查看後面隊伍狀況的宮公公碰巧看到，不由得黑了臉。

  宮公公轉回頭時，程翎就瞧見宮公公臉色不對，連忙低聲問：「怎麼了，可是發現了什麼？」

  程翎還以為是後面隊伍出了問題，宮公公又看出什麼紕漏來了。

  「沒……沒什麼。」

  宮公公不是背後嚼人舌根的人，他除了想回去之後與葉筠仔細聊聊慕月笙這份愛好外，並不想與不相干的人說了，何況程翎和慕月笙還互不對付，知道以後，搞不好要取笑一番。

  經過這段時間的日日相處，程翎是何等了解宮公公，兩個人處得幾乎到無話不談的地步了。

  程翎見宮公公有意閃躲，就順著剛才宮公公回頭的方向去看，就見著慕月笙面對著身邊帶的小廝，眉來眼去，深情意切呢。

  哎呦喂，程翎的目光瞬間就亮了。

  宮公公連忙一把攔住了，「別去找慕月笙的不自在，眼前要以大局為重。」馬上就要開戰了，互噴口水什麼的，還是等著閒暇有空的時候再說吧。

  「行，給你面子，等回去的，讓他總笑話我，這回終於輪到我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程翎眉眼笑彎了，這麼多天，他總算聽到一個好消息了，能讓慕月笙吃癟，簡直是比打敗燕平，更讓他開心的事了。

  他想了想後，又對宮公公說：「我要親自去找葉小姐談談慕月笙的這件事，哈哈，這回你也不用難為了，聖上交你的任務好完成了，葉小姐入宮，總比嫁給慕月笙這麼一個好龍陽的要好吧。」

  宮公公：「……」

  他可以選擇默然無語到燕平生妖蛾子嗎？蒼天，看看他的這些搭檔吧，他還能活到現在，也是上蒼有好生之德了。

  第一塊巨石從半空的山崖扔下來的時候，是齊風鳴帶的領頭部分已經過去，程翎和宮公公他們剛到崖下面。

  程翎正和宮公公笑話慕月笙呢，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程翎和宮公公早就有所準備，但仍是被這撲天而來的巨石驚了一下。

  程翎和宮公公的武功自不必說，躲這種突襲而來的石頭，還是不在話下的。

  程翎和宮公公分別抖動馬韁繩，帶動坐馬的馬匹躲到山石的背後，同時，程翎命令貼身副將，向後面的士兵拿出紅色的旗幟來。

  這旗幟的顏色是程翎他們商量的應變計劃中的一項。

  燕平一系有可能謀反這樣重要的事情，自不可能通傳到禁軍中的每一位將士耳中，將近一百多人的隊伍，要是人人都知道了，那還是人多口雜，轉瞬間就容易流漏出去嗎？

  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又為了保證禁軍士兵在突發狀況前可以及時應變，還是宮公公提出了旗幟顏色的變應法，把每一種可能發現的狀況，變成旗幟的顏色來下令，以免到時候手足無措，無法應對。

  這綠色的旗幟，就是準備應戰，並快速躲藏的意思。

  所以當巨石一個又一個的從上面砸落下來，接收到信號的禁軍士兵並沒有如何驚慌，迅速緊緊貼身掩藏在了小徑兩側的石壁上，任由巨石砸在小徑的路面上。

  前面出事，慕月笙拉著葉筠就躲到一塊最好的山石後面掩藏下來了，兩個人一起往程翎他們那邊看，只見雖是一片慌亂，好在並無人員傷亡。

  「莫離算計過了，這地方就算是拿石頭從高處往下砸，只要及時貼身躲到石壁上，就不會被砸到，陰狠的是後面的計策，他們還準備了毒箭手。」毒箭手自然是被莫離拔掉了。

  葉筠被慕月笙緊緊摟在懷裡，連個石礫都沒有濺到身上來的。

  「就算程翎如何與燕平對峙了。」

  這等事情，慕月笙一介白衣肯定是不會插嘴的，由著程翎那個嘴炮和燕平對著幹吧。

  都是一起行走的，巨石砸下的襲擊，只對著程翎帶的禁軍，而做為打頭的齊風鳴的軍隊和後面跟著的燕平的軍隊，都沒有扔下去一塊，腦不殘的、眼不瞎的，都該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程翎不是吃素的，等著那巨石扔得差不多了，他單人匹馬，就衝著燕平沖了過去。

  這時的燕平還在往半空中的上面看著，等著他安排的巨石陣之後的毒箭陣，可是毒箭陣沒等來，卻等來了找他質問的程翎。

  「燕侯爺，你不打算解釋解釋嗎？」

  程翎那張俊氣逼人卻經常被慕月笙吐槽的小白臉，面沉似水，黑得不要不要的，仿佛張嘴就能把燕平吃掉似的。

  「程指揮使玩笑了，我有什麼好解釋的，這定是山賊偷襲！」

  燕平一改之前的慈善面容，皮笑肉不笑地回了程翎一句，同時，還偷眼往山頂上瞧著，他的毒箭陣呢？

  「這山賊可是真厲害了，沒多少人，不但能偷襲了林副將他們前幾路人馬，還能占據高地準備巨石偷襲大部隊？燕侯爺治下，未免太過隨意了吧。」

  程翎幾乎是撕開溫情的面紗，直指燕平居心叵測了。

  事已到此，燕平也懶得和程翎周旋了，殺人滅口是他出兵的主要任務，浪費口水幹什麼，還是刀劍上面見功夫才對。

  燕平此次帶了上萬的軍隊，而程翎他們不過是區區兩百人不到，他有什麼可怕程翎的，又有什麼可從這裡與程翎浪費時間的。

  一切的叨逼叨都是沒有意義的，幹起來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