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侯府夫人

  玄武君侯府燕侯夫人隆重登場，氣場實在太強大了，自帶屏蔽大部分人光環，除了雲州總兵齊風鳴的夫人，幾乎就沒有人能跟她說上話的，可憐了陳府這位女主人了，遇到這樣的客人，不招待不行，招待了……似乎也不怎麼行。

  顧瑩瑩極有先見之明，在看到燕侯夫人出場後，直接拉著葉筠躲到一邊角落裡去了。

  憑著她長期在長安城廝混內宅圈的經驗，一般有這種重量級人物出場，後面的氣氛就都不會太平靜了。

  她們這種來雲州本郡做客的陪場人場，就不要喧賓奪主，吃吃喝喝，好好看戲最好了。

  果然，沒用多久，燕夫人就憑著自己的戰鬥力成功和一位從通州過來給陳家賀壽的遠房親戚家的夫人互懟了起來，中間還有一位當地的通判夫人也跟著扯了進去。

  這位通判夫人與通州來的這位夫人是親姐妹的關係，見著親姐姐與燕夫人對壘，自是不能袖手旁觀的。

  這位通判夫人扯進去後，好像是因為她多了一句嘴，說得燕夫人的娘家是屠戶出身，把燕夫人徹底惹毛。

  三個人都不是好惹的主兒，誰也不讓誰，一嘴接著一嘴，吵得面紅耳赤，幾乎丟了臉面不要，也要分出個對錯來，而兩個人吵起嘴來的原因，卻說來可笑，不過是因為對待嫡庶的態度罷了。

  「在這一點上，我支持那位燕夫人，就沒有哪個正室能容得下小妾庶子女的，說容得上的，不過都是嘴上的客氣話，或是根本不愛那個男人。」

  顧瑩瑩在前者上贊成了燕夫人後，話鋒又一轉說道：「但我也不贊同把小妾和庶子女趕盡殺絕，像一個月抬出幾具屍體的事，簡直太損陰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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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筠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在她的人生里，容不下任何女人與她分享男人，但她也沒到因此去與另一個女人為難的地步。

  她是驕傲的，若是一個男人變了心，和另外一個女人有什麼關係，沒有這個女人，也還會有下一個女人的，明明問題出在男人身上的。

  誰要是敢在與她承諾共渡一生並一生一世一雙人後，再去找別的女人，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她的人生信條里就沒有忍讓和退出，她要是不把那男人揍得親娘都認不出來，她就不是活了兩輩子的人。

  哼，等著她今天晚上回去，就取證慕月笙，她師兄要是敢有半點猶豫，呵呵，別怪她不客氣，但是憑心而論，她還是非常信任她師兄慕月笙的。

  她師兄在外人眼裡做事不太靠譜，但她是了解她師兄的，那都是表象，她師兄不過是笑別人看不穿。

  有了燕夫人的後院亂成一團糟，有了燕大人的前院，也沒怎麼好。

  等著陳府壽宴過後，秦氏還邀請葉筠留府住一宿，葉筠客氣地婉拒了。

  來陳府拜壽，本就是她來雲州本郡的一個由頭，若是當初沒有落腳的地方可以方便她避嫌暗中查蕭家案子，她或許會叨擾陳府幾日，如今她有了蕭府可住，那曾是她的家，她還有什麼理由住在別人家裡，給別人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呢。

  見著永安縣主不留，要與來府宣旨賀壽的程指揮使一起回去，秦氏也不便多留，客氣了兩句，就恭送葉筠出門了。

  葉筠不留下，顧瑩瑩自然也不會留下，兩個人如同來時一起擠在馬車裡，不時地說著話，偶爾望向馬車外面。

  話題說來說去，最後還是繞到燕夫人的身上。

  「筠妹妹，你放心，我小舅舅的性子是萬萬做不出妻妾成群的事的，」顧瑩瑩衝著葉筠眨眼睛，葉筠當沒看到，只閒閒地說了一句，「那以後瑩瑩就要叫我小舅母了！」順利讓顧瑩瑩閉了嘴。

  「哎，可惜你們葉家家風不好！」

  車廂里靜了好一會兒後，顧瑩瑩忽然又說了一句，「你們家的男人個個都有妻有妾，老的最不好，還把妾扶正了。」

  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家裡人的壞話，還直指人家的祖父，這話本不該是個大家閨秀說的，但顧瑩瑩在自己人面前性子一向灑脫直爽，有什麼說什麼，葉筠也見怪不怪，早就習慣了。

  這才是兩個親如姐妹該有的樣子。

  「可不是嗎？所以顧姐姐最好別和我們葉家的男人扯上關係，否則啊……少不得有一群好妹妹給你添堵呢！」

  葉筠必竟是在內宅混過半年多的人了，聽了顧瑩瑩的話，眼珠一轉，大概明白顧瑩瑩的意思了。

  想著顧瑩瑩這些日子裡，竟然沒有如剛出長安城一樣，整日裡來纏著她，說是給她和小舅舅時間相處，絕不做礙眼的人，哼，當她不知道顧瑩瑩這段時間幹嘛，還不是纏著她堂兄葉堂，兩個人可算是把本郡都踩平了。

  被葉筠洞悉了心思，顧瑩瑩面上有些掛不住了，扭頭不再去理葉筠了，整個人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回到蕭府，葉筠和顧瑩瑩回了安置葉府小隊的小院後，各人回了各人的屋子，葉筠的屋子裡，不一會兒就進來了慕月笙。

  慕月笙一進來就笑著問葉筠，「今日在後院，可有人欺負你？你與我說了，我這會兒有空，可以替你還回去。」

  也是難為慕月笙了，堂堂一個大男人，為了回護與她，竟然還要去暗鬥內宅女子，哎……這是當她有多脆弱啊。

  「哪會有人欺負我，到是看了一場好戲！」

  葉筠把陳家後院的鬧劇，與慕月笙說了一遍。

  慕月笙並不覺得意外，顯然是知道燕平的正妻是個何樣的人，要不然他剛才也不會問出葉筠那句可否有人欺負你的話來。

  「我查過了燕夫人的背景，她的娘家確實是雲州邊貿小鎮的一個屠戶之家。「

  那座邊貿小鎮是十幾年前鮮卑戰敗於蕭家軍後，求和於東凌國，兩國為了維持邊境的安穩，同意通商的三座小鎮中的一個。

  若是燕夫人的娘家是那裡的，燕平的本家與那裡也脫不開關係吧，這也倒好解釋了燕平為什麼會與鮮卑人關係過從到私通出賣國家的地步了，搞不好燕平自己就是鮮卑人也不是沒可能的啊。

  依著東凌國婚嫁習俗來看，從一個男人的正室夫人的娘家條件以及個人修養，就能看出這個男人本家的條件和前程的。

  畢竟婚嫁這事，一般小到規矩人家的百姓，大到門規森嚴的貴族毫門，都要看門當戶對的。

  葉筠明白慕月笙的意思，既然燕夫人出身如此不堪，這位新上任的玄武君侯燕平的出身想必也好不到哪裡，以這樣的身份當上玄武君侯，統領三州各縣郡，這裡面要是沒有什麼辛辣密聞，鬼都不信。

  「事情出在明慧長公主身上了！」

  葉筠沉思了片刻，把最不願意相信的事情還是說了出來。

  經過這許多事情，接二連三地混連在一起，慕月笙哪裡能想不到這一層，他暫時的沉默，只是在想著應對之法。

  明慧長公主是執政過朝堂的輔政公主，是小皇帝明璨的親姐姐，可不是燕平這種滿身漏洞的下三濫啊。

  「燕平肯定是抓到了明慧長公主的什麼把柄，這才能威脅到明慧長公主的。」

  會是一個什麼樣的把柄，能威脅得了明慧長公主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鐵娘子呢？

  「先不管這些了，我們先把燕平拿下。」

  葉筠輕嘆了一聲，她後知後覺中已經想明白了，他們蕭家被冤得不明不白，父兄沒死在戰場之上，卻死在小人之手，這些個原由或許只是一個笑話罷了。

  仇，卻還是要報的，那就收拾眼前能收拾的就好了。

  「燕平在松郡那裡確實做了手腳，但程翎和宮公公還不知道，這消息是騎影的部下得到的。」

  慕月笙打算明天和程翎與宮公公說，順勢把莫離發現的證據一併交給程翎和宮公公，相信以這兩個人的見識，應該很快能做出應變來。

  「燕平在松郡做手腳，把程翎和宮公公引過去，無疑是想用那裡地勢，至程翎和宮公公於死地，等把這兩個人帶來的禁軍滅口之後，再把和縣那邊的陸逸解決，燕平與鮮卑人私通這事，暫時看起來就算瞞天過海了。」

  葉筠的分析不無道理，但慕月笙想得卻更深，「鮮卑太子派來求和的使團，被燕平放進來的鮮卑皇后的人團滅了，這件事皇上已經知道，大發雷霆之怒了，哪怕有明慧長公主力保，皇上不會輕易放過燕平的，我怕燕平狗急跳牆，不只是打算滅口程翎和宮公公他們，還想趁此打開雲州大門，把鮮卑人放進來。」

  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一旦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後果不可設想，這不只是疆域丟失，更會使東凌國百姓生靈塗炭的。

  「我是絕不能看到這種事情發生的，」葉筠緊皺眉頭，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蕭家是對著歧關祖陵發過誓的，只要蕭家有人一息尚存，就與來犯的鮮卑人鬥爭到底。」

  哪怕她現在明面的身份已經不叫蕭七娘了，她成了葉筠，但根植在骨子裡的熱血，也不容許她放棄這份忠誠與職責。

  慕月笙伸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做為要娶蕭家女人的男人，他自覺把這份熱血繼承下來，與葉筠同進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