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一巴掌

  原來葉嫣聽到侍女來報剛剛水池那邊的事，一下子就把偷偷折回來的葉芸給逮住了。

  「四姐姐……是表姐讓我喊六妹妹過去，我是按吩咐做的，結果過去時，只看到了表哥，沒看到表姐！」面對葉嫣凶神惡煞地盤問，葉芸眨著一雙杏眼，委屈可憐地申辯。

  她是二房的庶女，照理該喊嫡母甄家的公子姑娘喊表姐表哥，事實上，葉芸心裡壓根就不把甄家當回事。

  「你給我閉嘴，你明知道葉筠喜歡陸逸，看到他就犯痴追著他跑，鬧出笑話，你偏偏這麼做。也就葉筠那個榆木腦袋聽你使喚，她表姐早不跟她說話，你拿著話去耍她可以，騙我卻不成！」葉嫣語速奇快，一雙眼睛跟釘子似的恨不得戳穿了葉芸。

  「不是，姐姐，我……」葉芸咬著下唇，十分委屈的樣子。

  葉嫣雖然經常跟葉筠吵架，可最討厭的人卻是葉芸。

  尤其對上她這幅楚楚可憐的賤樣，她就氣不打一處來，登時反手一巴掌抽過去。

  「啊……」葉芸顯然沒料到她會在韓家出手，一下子被她打蒙了，捂著臉，驚愕地望著葉嫣，豆大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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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嫣打了人一巴掌，還不帶喘氣的，袖了袖手盯著她冷笑道：「葉芸，你這個狐狸猸子，打著什麼主意掂量我不知道呢，我跟你說，我可是跟祖母保證過葉筠這一次不會鬧出事，祖母才答應我帶她出來，你要算計她，回家算計去，別連帶上我，我警告你，今日不許再弄出什麼花招，否則你跟你姨娘都沒好日子過！」

  葉嫣指著她鼻子罵了一通，再看都不看她，飛快地帶著守在院子門口的丫頭出門去了花廳。

  葉芸目光凝在了葉嫣的背影上，柔弱不堪的模樣乍然一笑，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憎恨的表情。

  葉嫣，你且等著，你也逃不了！

  院子外邊甬道這頭，葉筠聽完了牆角，卻沒有太多的表情。

  葉嫣礙於找她要了夜明珠又想藉此機會拿捏她，所以求了甘氏帶她回來，故而葉嫣是擔了責任的，所以她才讓沉香把剛剛的事告訴葉嫣，葉嫣定然會為葉芸的做法生氣。

  這些內宅的小計倆她壓根沒放在眼裡，要收拾人用不著自己動手。

  午宴過後，花廳里的席面撤下，大家簇擁著今日的主角韓箐箐在花廳里喝茶賞花，韓箐箐拿出自己的繡品書法之類給大家欣賞，這些內宅小丫頭們，能有什麼樂趣，不是擺花弄草，就是相互攀比，無趣得很。

  葉筠站在廊下沒有參與其中，而是望著院子裡的花草發呆，今日她以為有機會遇到顧家的人，沒想到望了一圈也沒有。

  看來顧家還是清高如常，不輕易參加別人家的宴席，哪怕是當朝宰相韓家。

  她暗地裡瞅了一眼被葉嫣打過的葉芸，見她默默地站在一旁，遠遠望著那些人群中花枝招展的姑娘們，杏眼黑漆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一會，有人提議去賞花，韓家有幾株十八學士，還有早開的牡丹，韓箐箐便領著大家去花園那邊。

  葉筠自然不想湊熱鬧，偏偏葉嫣怕她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鬧出什麼事，愣是喊了她去，她只能尾隨。

  韓家的花園在剛剛那個池子東邊，隔著一堵雕花窗的圍牆，公子們在涼亭里下棋談笑，姑娘們在這邊賞花，其樂融融。

  葉筠被葉嫣看得死死的，步入花園的原形拱門時，葉嫣瞪著葉筠說話：「你別忘了早上跟你說過的話，今日你乖乖的，回頭還能帶你去顧家！」葉嫣擺著姐姐的譜看了一眼葉筠，扶著丫頭的手大步往前面走緊跟韓箐箐的腳步。

  聽到「顧家」兩個字，葉筠眨了眨眼，面色恍惚了一下。

  前面葉嫣走了幾步見人沒跟過來，扭頭不耐煩喊道，「你還愣著幹什麼，快跟著我！」

  葉筠撫了撫額，只得跟上她的步伐。

  要是以往葉筠從沒有聽葉嫣話的時候。

  沉香發了發呆，望著自家姑娘的背影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姑娘一定是為了要去顧家才忍著四小姐的，對，一定是這樣！

  韓家的園子果然別出心裁，花園裡的樹枝都修剪的十分乾淨，很多雜七雜八的碎枝被剪掉，留下枝頭幾朵俏麗的海棠迎風而立。

  耀眼的紅色在陽光下妖嬈綻放，芳香滿鼻，沁人心扉。

  大家一窩蜂圍在幾株十八學士旁，聽著韓箐箐介紹茶花的生長期怎麼培育等等。

  花園裡人很多，很多丫頭都擠在一塊，葉筠呢，背過韓箐箐那一撥人，望著角落裡爬在牆上的牽牛花。

  淡紫色的小花一朵一朵的，微風拂過，就像跳舞一樣，舞得很歡快。

  葉筠忽然覺得很可愛，情不自禁甜甜地笑了。

  她不知道，那一片牆上正有個雕花大窗，有個人正站在那邊的石徑上看到裡頭這俏麗的少女，只覺得她含笑的模樣跟冬雪初融似的，耳鬢的髮絲拂過白皙嬌俏的面容，頗有種歲月靜好的安寧。

  「我沒認錯人吧，那邊站著的真的是葉筠？」

  陸逸輸了幾局棋決定出來透透氣，聽到隔壁嬌聲軟語，就過來看一眼，結果就看到了葉筠。

  說心裡話，剛剛那一幕頗有種讓人怦然心動的感覺，可注意到那個人是葉筠後，陸逸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跟著來的一個公子，賊賊地笑著，「陸少爺，我覺得葉筠是以另一種方式喚的您的注意！」

  「真的嗎？」陸逸嘩啦一下打開了扇子，洋洋自得地扇著。

  剛剛葉筠所絕不糾纏他的時候，他心裡還是不太舒服的。一個常年追著自己跑得姑娘突然放棄了自己，他還有些不適應。

  恰在這時，他注意到裡頭的葉筠看到了他，他還沒來得及變一個討厭的臉色，結果發現葉筠目光沒有停留半分，堪堪轉身過去了，還站在了一團樹後，以至於他壓根就看不到了她。

  死丫頭！

  壞丫頭！

  玩什麼把戲！

  他一口氣鬱結在胸口，扇子一合，擰著眉頭瞪著那公子。

  那公子被他兇狠得模樣嚇到，狠狠吞了一口水，弱弱地說道：「坊間傳言，這叫欲擒故縱……」

  「……」陸逸徹底沒脾氣了。

  裡頭的葉筠就站在葉嫣的背後，看著葉嫣討好地在韓箐箐面前說笑，還姐姐長姐姐短的，聽得葉筠耳皮發麻。

  「好了，咱們再去那邊看看那幾盆牡丹！」韓箐箐介紹完十八學士準備往裡頭走。

  恰在這個時候，葉嫣不知道被什麼踩到了裙子往前一撲，正好撞到了韓箐箐身上，韓箐箐呢，身子被突然一撲，一個沒站穩，半張臉往旁邊的芍藥花團上栽了上去！

  「啊！」

  「小姐！」

  「韓姑娘！」

  韓箐箐尖叫一聲，就這樣摔倒在地上。

  現場頓時亂成一套。

  「韓姐姐，韓姐姐，你沒事吧！」葉嫣剛剛被自己丫頭拉了一把沒跟著栽下去，但韓箐箐就是被她撞倒的。

  她顧不上自己的驚嚇，連忙去扶韓箐箐。

  卻被韓箐箐貼身大丫頭扭頭一頓呵斥，「葉姑娘，你到底會不會走路，好端端的，為什麼撞到了我家小姐！」

  過生辰被人撞倒在地，是十分晦氣的事，韓夫人十分信這些，所以那丫頭才不管青紅皂白先罵了一頓。

  葉嫣嚇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這個時候韓箐箐被人扶了起來，可讓人眾人驚愕的是，她那半張臉突然發了紅，像染了痱子似的。

  葉嫣一個腿打軟，差點沒暈倒在地。

  韓箐箐的丫頭看到韓箐箐那張臉後，嚇得哇一聲大哭起來，嚷著要去喊大夫告訴夫人老爺什麼的。

  這個時候反而是看不到自己情形的韓箐箐率先鎮定了起來。

  「先別著急，我要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韓箐箐拿著繡帕捂住了半張臉，一雙發紅的眼睛盯著葉嫣。

  韓箐箐一句話顯示出了宰相之家的氣度和威勢。

  所有跟著來賞花的姑娘吩咐捂著胸口，齊刷刷看向葉嫣。

  葉嫣被她看的背後一涼，呆滯了一瞬後，怕韓家追究她的責任，立即扭頭對著身後的人喝道：「剛剛是誰踩了我裙子？」

  而她身後離她最近的人，赫然是葉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