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救人

  葉嫣看得葉筠時，那股子火徹底被點著了！

  她登時抬起手就要去甩葉筠的巴掌，卻被沉香昂首挺胸地攔在跟前。

  「四小姐，六小姐沒有踩你的裙子，她剛剛站在這沒動，我在她身後看得清清楚楚！」

  「那還能是誰？」葉嫣鋒利的眼睛在開外兩步的人身上掃了一圈，發現大家紛紛一副懵懂茫然的樣子，包括站在幾位姑娘邊上的葉芸和兩個丫頭。

  看了一圈，葉嫣還是覺得最有可能的是葉筠。

  畢竟兩個人有宿仇，她還以為葉筠今日改了性乖乖聽話，原來是逮著這個機會來算計她。

  「葉筠，你要還是葉家人，你就給我當場承認，我跟韓姐姐一向關係很好，我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去害她！」葉嫣說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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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要是坐實了她的罪名，整個葉家三房連帶她外祖家都會遭殃。

  葉筠這一招算計得真狠！

  一直站著沒動的葉筠，推開了沉香，蹲了下來，目光落在葉嫣裙子的腳印上。

  恰在她做這個動作時，她蹲下去的餘光注意到前邊成弧形站在一堆的姑娘中，有一人的腳縮了縮，葉筠唇角勾出了一抹冷笑。

  她仔細看了一眼那腳印，方起身看向葉嫣，把自己的腳抬出來，「你們瞧瞧，我站的這一片是松泥，乾淨無垢……」說著她指了指那個腳印，「可這個腳印上卻有月季花瓣……」

  大家紛紛朝著月季花的周遭看去，這個時候葉嫣的目光落在月季花邊一雙蓮花紋的繡花鞋上。順著斜面上移，她看的是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是一個陌生的小丫頭。

  「不是我……我剛剛是被人推了一把……」那小丫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樣子十分的可憐。

  「推你一把？」葉嫣神色一厲，看到了小丫頭身邊的葉芸和葉芸的丫頭。

  「葉芸，是你推的嗎？」葉嫣快咬碎了牙。

  「姐姐，你怎麼能懷疑我呢，我跟你是姐妹，我力氣小，也沒有無緣無故推人的道理呀！」葉芸眨著水汪汪的杏眼柔弱地解釋著。

  葉筠淡淡瞥了她一眼，暗道這個葉芸還真是聰明，剛剛大家都擠在一塊聽韓箐箐講述十八學士，韓箐箐轉身的時候，大家都往後退，這個時候裙衫交錯，有人悄悄伸了手恐怕也沒人看到。

  「你們看見有誰推了人嗎？」葉嫣果然環顧一圈問那些姑娘。

  誰都不像蹚渾水，何況剛剛誰會注意這些，紛紛搖頭。

  那小丫頭是韓家一個庶女的丫頭，正嚇得跪在地上，「大小姐，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連帶韓家那位姑娘也花容失色，看樣子支支吾吾哭得說不出話來：「姐姐……」

  葉芸還真是好算計，篤定葉嫣找不到把柄才這麼做的。如果葉筠還是以前那個葉筠，葉筠受不了別人冤枉自己，一定會跟葉嫣大吵大鬧，那麼這件事就會讓葉嫣和葉筠同時得到韓家的怨恨。

  就算第一步不成，就像現在，追查也追查到了韓家一個庶女身上，那麼就演變成她們韓家自己的事了，不過葉嫣終究是把韓箐箐撞倒的人，如此晦氣，韓箐箐跟她也定然生分了。

  走一步算三步，把大家都玩弄在她的股掌之中，還真是了不得。

  葉筠對這個庶姐頓時刮目相看。

  看來今天真的難抓到她的把柄呢！

  恰在這個時候，韓箐箐突然「哎喲」了一聲，覺得臉上有點癢，正要伸手去抓。

  「慢著！」

  葉筠一個箭步閃身過去，急忙拉住了她的手，「千萬不能碰它，否則越來越嚴重！」

  韓箐箐嚇得花容失色，只是面對這麼多人，她還在極力保持自己的端莊。

  葉筠認真看了她的臉，「你對芍藥花粉過敏？」

  「不……」韓箐箐詫異地搖頭，「我家裡這些花大都是我養的，我對花粉從來都不過敏！」她眼淚快蒸出來了。

  葉筠眉頭一凝，伸手取下她捂著臉的手帕，聞了一聞，頓時色變。

  什麼人這麼狠毒，想破壞韓箐箐的容貌？

  這一遭算計到底是針對韓箐箐，還是葉嫣和自己？

  她捋了捋剛剛這一幕，目光冷不丁地看了一眼葉芸。

  葉芸對上她的目光，只是怯怯地低下了頭，什麼都沒說。

  葉筠何等人物，自然心裡已經有數了，她略略一想，頓時心裡有了主意。

  她對著韓箐箐一笑，「韓姑娘，你臉上這看起來是花粉過敏，事實上是體內有毒氣，萬物相生相剋，你被芍藥花灼傷，也可以用其他花粉或花香來治病！」

  她話音一落，眾人都十分驚訝。

  韓箐箐幽幽抬眉看著這個比自己要小几歲的丫頭，明明長相十分稚嫩，說話做事卻很有章法，十分從容，眼神里那幽定的氣質，完全讓人忽略了她的年紀，反而覺得與她的氣質渾然一體。

  「你會醫術？」韓箐箐忽然問道。

  葉筠唇角彎彎，淡笑道：「姑娘別忘了，我祖父是誰？」

  韓箐箐神色一變，自然想起曾有人懇求葉筠祖父葉獻看病被拒絕的事。

  傳言葉獻醫術深不可測，那麼葉筠……得了她祖父的真傳是嗎？

  「那……你可知什麼花香能治我臉上的毒！」韓箐箐帶著幾分焦急，她現在自然沒去想是有人害她，畢竟春夏之交，她擔心自己體內有熱毒。

  葉筠神秘一笑，目光在在場所有姑娘的身上溜了一圈，隨即拔高聲音道：「要解韓姑娘臉上熱毒最好是製成的花香，我猜諸位姑娘身上都帶了香囊吧，可否解下來讓我聞一聞，如果找到了那種花香，便可給韓姑娘治病了！」

  葉筠說完這話時，眼神刻意注意葉芸的反應，果然見她嘴皮抽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丫頭。

  而葉芸的丫頭朝她鎮定地點了點頭，自然是不會落下把柄的意思。

  今日與宴的不是韓箐箐的好姐妹，就是想巴結她的人，自然紛紛解下自己的香囊遞了過來。

  葉筠裝模作樣，一個個香囊聞了聞，有的留了下來，有的還了回去。

  葉芸也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香囊奉上，葉筠接了下來，隨即目光落在葉芸的貼身丫頭身上，她笑著道：「五姐姐，我記得你這個丫頭特別會制香，也把她的香囊給我吧！」

  葉芸面色白了白，不過眾目睽睽之下，她哪裡能拒絕，就看了一眼那丫頭，那丫頭把自己兜里的香囊拿了出來，深深看了一眼言笑晏晏看似天真爛漫的六小姐。

  葉筠聞了聞，兩個香囊都留了下來。

  葉芸和丫頭暗地裡手捏在了一塊，不知道葉筠打什麼主意。

  最終葉筠留下了十個香囊，她有模有樣道：「韓姑娘，現在請帶我去你的院子，我要給你配香解毒！」

  韓箐箐自無二話，立即對眾人笑道：「諸位姑娘，謝謝你們來參加我的生辰宴，只是眼下箐箐出了這點狀況，還需要先去就醫，我就不送大家，他日再行賠禮！」

  韓箐箐溫婉大方，自己毀了半張臉還能跟大家這麼客氣說話，姑娘們沒有不服的，紛紛表示了關心就目送韓箐箐帶著葉筠去了後院。

  葉嫣自然沒有離開，那麼葉芸也得一邊等著，還有一些跟韓箐箐相好的姑娘也都留下來等候結果。

  韓夫人自然是雷霆之怒，立即喚人去叫大夫，她對於葉筠能否醫治表示了懷疑，後來不知道韓箐箐跟韓夫人說了什麼，總之葉筠就開始給韓箐箐醫治。

  韓箐箐院子裡的東次間，只有葉筠和韓箐箐，以及韓箐箐貼身大丫頭和韓夫人的心腹嬤嬤，其他人都在外頭等候。

  韓箐箐見葉筠十分認真地在配藥，還是忍不住問了好些問題，不過葉筠都敷衍過去了。

  對於葉筠來說，葉芸今日利用傷害韓箐箐算計葉嫣和她自己，這是葉家內部的事，她不能告訴韓箐箐，故而還是說她體內有熱毒，讓韓箐箐放寬了心。

  等葉筠調配好藥物後，便讓丫頭給研磨，自己則拿出剛剛從大夫那借來的一套銀針，開始給韓箐箐施針解毒。

  約莫兩刻鐘過後，施針結束，一些毒水從針孔上留了出來，韓箐箐覺得好受多了，親身感受後，她對葉筠自是刮目相看，驚異的目光望著她，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筠便低頭擦拭針頭，邊吩咐道：「藥膏一日摸三次，用冷水洗臉，不能吃魚類，還有熱辣之物，如果再發癢，派人告訴我，如果無事，就繼續用藥膏，半個月後可以恢復如常！」

  「真的嗎？葉姑娘，會不會有痕跡？」

  那丫頭最擔心小姐容貌受損，韓箐箐雖然不說是傾國傾城，但也花容月貌。

  葉筠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頭繼續擦拭，隨口道：「如果你們用我的藥膏，自然不會有痕跡！」

  言下之意要是別的大夫的東西，就說不準了！

  韓箐箐以為葉筠生氣丫頭質疑她的醫術，立即瞪了丫頭一眼，笑望著葉筠道：「葉筠妹妹，今日真的是太謝謝你！」

  說著起身，「請受我一拜！」韓箐箐躬身行了一禮。

  嬤嬤和丫頭自然隨她行禮。

  只是讓韓箐箐意外的是葉筠只是笑了笑，並沒有阻止，仿佛渾不在意。

  韓箐箐心裡咯噔一下，暗道這個葉筠氣派很大，要是平日，誰得了韓大小姐的重禮不知道高興成什麼樣，可她偏偏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仿佛自己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病人。

  不過韓箐箐並沒有以此認為葉筠是倨傲之人，反而覺得她心性豁達，不攀權附貴，是個真性情的人，心裡越發看重感激。

  其實葉筠並沒想太多，她覺得這個禮自己當得起，因為韓箐箐說的沒錯，這是救命之恩。

  容貌一毀，那就是毀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