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來人呀，快來人呀，祠堂走火了！」

  暗夜深深，夜風幽幽如鬼魅，席捲著一股又一股濃煙沖向無邊無際的蒼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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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寂靜的葉府霎時間活過來般，緊接著噼里啪啦的水桶和臉盆的聲音，還有急促的腳步聲，尖叫聲，聲聲傳來，像石頭一樣壓在祠堂內一個小小身影的心上。

  十一歲的葉筠嚇得小臉發白，躲在祠堂稍間的小屋子裡，望著濃煙滾滾明火妖嬈完全傻了。

  怎麼辦？她是不小心衝進祠堂的，她哭著喊祖母，罵那些污衊祖母的人，別人都說她祖母跟別的男人跑了，說她是賤人的後代，她不信，她不相信自己親生祖母是這樣的人，祖母一定是被那個老太婆害死了，那個老太婆現在占據了祖母的位置，然後惡意中傷她祖母。

  可是她在祠堂里找呀找，正廳裡頭壓根沒有看到她嫡親祖母的牌位。

  她一定要找到祖母……她撒開腳丫，往裡頭的屋子沖，結果看到最裡邊有一間小屋子被鎖上了，沒錯，這裡頭一定是祖父留給祖母的牌位。

  她要祭拜祖母，對，她要把這間屋子沖開！

  然後小小年紀的她找來一把鐵錘砸開了鎖，她進了稍間的小屋，真的看到了燭火和牌位。

  可上面不是祖母的名字。

  正中放著一塊大牌位，邊上還放了一個小牌位。大牌位上頭第一個字寫的是篆體，筆畫紛紛複雜，她看不懂，她看不懂那是個什麼字。

  那個字如銀龍走蛇似的，像一張網刻在她心上，她整個人跟魔障了般。

  「啊！」滿屋子的陰氣嚇得她失魂落魄，她忍不住尖叫了一聲，失手打翻了燭台。

  然後……起火了！

  濃煙嗆得她眼淚都出來了，可是她沒有哭，她傻傻地靠在角落裡。

  濃煙滾滾，火勢越來越大，她聽到了那麼多聲音。

  如果那個老太婆知道她夜闖祠堂，讓祠堂失了火，她也活不了是不是？

  祖母呀，你為什麼要去的那麼早，害父親被人擠兌只能遠走他鄉，害她和母親無人照拂，活著被人欺凌，沒有翻身之日，還不如死了，對，就這樣等著燒死好了！

  她凜然而決絕地望著那火勢綿綿，沒有絲毫懼色。

  外頭，人聲鼎沸。

  她聽見烈火燃燒枯木裂斷的聲音，心裡忽然恐慌了，不，不能，她不能死，她還有母親，她死了，母親怎麼辦？她不能丟下母親一個人。

  瀕死之際，葉筠鼓起勇氣，四處尋找出口，最終看到稍間有個角門，她大喜過望，立馬沖了出去。

  恰恰，這個角門有一處甬道，通向後花園。

  正當她喜滋滋以為自己死裡逃生時，一個蒼老的人影擋在了花園出口的地方。

  「祠堂的火是你放的？」

  熟悉的聲音讓她全身顫抖。

  祖父，整個葉家最讓人懼怕且不常露面的祖父！

  「不……不……」她嚇得雙腿發軟跪在了地下，連辯白和哭的勇氣都沒有。

  祖父那蒼老如山的身影罩住了她，她仿佛望著一個主宰生死的閻王爺。

  「你都看到了什麼？」他的聲音向從地獄傳來，帶著幽幽冷風。

  「沒……我什麼都沒看到……」她是真的什麼都沒看到，那個字她看不懂！

  葉筠的眼淚終於嘩啦啦滾了下來。

  可惜，她這副樣子，在她祖父眼裡是欲蓋彌彰。

  她聽到祖父微不可聞嘆息一聲，緊接著，一支強有力的手臂將她擰起，且捂住了她的嘴，二話不說，十分乾脆地將她丟入了花園裡的池塘！

  恐懼，無邊無際的恐懼，不可置信，她頭被按在了水裡，她纖瘦的小手在水裡撲騰，跟飛蛾撲火般，徒勞掙扎。

  一股無形的黑浪席捲，猛地拍打過來，胸口如被一塊巨石壓著，上下劇烈喘息，完全透不過氣來。

  窒息……這一回她真的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