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獨

  央如倒是十分心平氣和：「他把我帶出來，沒有他就沒有我。他遇到事我回報他再正常不過。沒有什麼值不值得的。」

  沈璉封殺李岳青還是小事，但得罪了沈璉，又怎麼可能只到這一步。

  之後李岳青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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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重情重義。」沈璉評價道，「看在過去的情義上，我答應你。不過你得知道，我以前是為了你的發展，靠你賺錢跟培養你，不是可以相提並論的事。」

  既然淪為賺錢的工具人，那麼公司只會盡力去提升商業價值，至於有沒有機會成為藝術家，那就不好說了。

  央如說：「我知道。」

  沈璉看著她道：「提前告訴你，也不是恐嚇你。只是省的你到時候心裡有落差。」

  「我知道。」

  央如來來去去也就是這句話。

  周尚都覺得他們之間的談話太奇怪了，又無趣又沒意思，沈璉看著已經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詳細的情況，我會讓我助理聯繫你去談。你要是沒事，就回去休息吧。」沈璉道。

  央如在旁邊繼續站了一會兒，有些遲疑。

  「還有什麼事？」沈璉在片刻後，看了她一眼。

  「你不要對他太狠。」央如說。

  沈璉看著她好一會兒沒說話。最後偏開了視線，道：「我有分寸。」

  周尚想了想，李岳青對沈璉不狠嗎，他幫著周必明時，就知道周必明下手不會輕。其實沈璉對李岳青再怎麼樣，那也是李岳青自找的。

  不過沈璉看上去也真的只是為了利益，畢竟央如這樣現成的一個高人氣的舞蹈演員，比培養一個要輕鬆多了。更何況幾乎沒有人願意簽一輩子長約的。一般十年已經算很長了。

  助理是在隔天找央如簽的合同，助理委婉的說：「沈總的意思，是讓您獨立出來，以您現在的實力，完全可以出來帶新人。」

  其實意思就是，沈璉想把利益最大化，在李岳青的舞蹈團里，央如的價值只是個人價值，而她重新帶團，那麼整個團沈璉就能全部直接分成進帳。

  而從頭培養一個舞蹈團，其實很難，有些從頭到尾都籍籍無名，央如是現成的核心，她最適合帶團。

  央如沒有資格拒絕。

  離開李岳青的舞蹈團，央如捨不得。這是她這兩年來成長的地方，從一個配角開始，慢慢獨演，慢慢的成為當家角色，還有她跟李岳青的雙人舞。

  兩年時間，她居然也走到這一步了。

  提起李岳青，所有人都會想起她。他們原本已經快要融為一體了，現在卻不得不分開。

  央如離開的那天，請團里所有人都吃了飯。團里的部分人其實跟央如也有過隔閡跟矛盾，尤其是央如後來越來越好，嫌隙也就有了。但央如依舊感謝他們初期的幫助。

  她很誠懇的跟大家道了謝，不知是她要走了，大夥想起她的好來，這一刻所有的隔閡都煙消雲散，大家紛紛祝福起她來。

  當然也惆悵著自己的未來：「你的前途一片光明，咱們舞蹈團估計是很難起來了。李老師會不會從此一蹶不振？」

  央如堅定的說：「不會的。」

  「你怎麼這麼確定？」

  因為她現在的離開，就是為了李岳青。

  央如最後告訴的人才是李岳青。

  李岳青不贊同的看著她：「你這不是一個明智之舉。你的離開，讓大家怎麼辦？」

  李岳青在舞蹈圈的地位更高，但央如人氣更好。央如的離開，對整個團而言，是不利的。

  「你要考慮整個舞蹈團，但我考慮的只有你。」央如認真的說，「只要你好，其他的我無所謂。」

  「你要離開，那是你的自由，我沒有話說。」李岳青最後只這麼說，「也許人家能給你的更好吧，我確實……不行了，你的發展重要。」

  央如沉默。

  「央如，你有沒有想過，我未必能在這行繼續待很久呢？」李岳青嘆了口氣，「人未必會一輩子只干一件事。我是很熱愛舞蹈這一行，但不代表我一輩子都會堅持在這一行前行。每個人要考慮的事情很多，現實問題也很殘酷，什麼事都說不準。」

  「既然熱愛，那有什麼不能堅持的？」

  「比如說傷病。如果我生病了，你會怎麼做？」李岳青問道。

  「我會照顧你。」

  「然後放棄自己的事業？」

  「如果真到那一步，我願意啊。」她輕飄飄的說。

  李岳青沉默了很久很久，再次嘆氣道：「別那麼傻，這輩子還是得為你自己而活。」

  央如還想說什麼，就看見李岳青說：「看來我們三觀並不是很合。果然相處是最累的。」

  「所以你這是什麼意思？」央如警惕的問他。

  李岳青並沒有回答，只是牽著她的手，說：「我送你回去吧。回國幾個月，也沒有時間陪你好好逛逛。」

  兩個人逛了很多地方，才慢悠悠的回家。分別前，李岳青摸了摸她的頭。

  央如說：「李老師，很奇怪，你好像不喜歡跟我很親近。我一度以為你對肢體接觸有潔癖。」

  其實是央如不那麼喜歡，她的拉手擁抱，只不過是在尋找安全感罷了。

  其實她只是依賴他，跟對沈璉比起來，也沒有什麼不同。只不過她看見的都是他的好，所以對他更好，她很懂得感恩。

  所以他不碰她，他想等她看清楚自己。

  跟央如相處，唯一不好的點，是容易累。

  李岳青笑著，卻沒有解釋，他輕聲說：「央如，你要繼續茁壯成長啊。不要輕易得罪沈璉。」

  她點了點頭。

  然後兩人告別。

  央如此刻還並不知道，這一次告別，是很長一段時間的告別。

  她跟沈璉已經談完了事，李岳青不會再是現在的狀態。

  央如是在幾天之後，才從Peter那得知，李岳青不知去向。

  央如怎麼給他打電話，也聯繫不上他。

  又過了兩天，等來了李岳青的一則退圈聲明。

  他對這一行膩了卷了，想去其他地方轉轉。這一輩子，其實都奉獻給舞蹈事業了，他還有很多沒有實現的事。

  這很轟動。

  他獨自一人走了。

  帶走了他喜歡的那株盆栽，帶走了他最常用的茶具，帶走了很多他喜歡的動作。

  唯獨忘了帶著央如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