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唯

  面對沈璉的笑意，李岳青十分沉著。

  雙方客氣的握了手。

  彼此之間，不見任何劍拔虜張，仿佛只是平日裡的熟識關係。

  唯獨站在一旁的央如有點發冷。

  沈璉像是一隻惡毒的蛇，此刻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全是惡意。

  「恭喜獲獎。」沈璉含笑道。

  

  李岳青笑了笑，只是嘴角的笑意稍顯沉重。

  沈璉大概洞悉他的情緒，笑得越發雲淡風輕。無意中他朝央如看去一眼，央如發現她已經看不懂他的眼神了，他變得陌生了許多。

  「其實，我跟李岳青老師的關係遠沒有網上那麼差勁，網上所說的那些，不過是合同糾紛，公事是公事，未必由我親自管，我們私交還不錯。」

  沈璉的視線從央如身上略過，拿著麥笑著對場下的觀眾說道。

  央如就知道這次他頒獎的目的了，網上的流言蜚語需要「澄清」。

  雖然拿了獎，但央如的心情卻很沉，壓得她喘不過氣。

  頒獎典禮還沒有結束，她就率先退場去了後台。

  然後她在後台碰到了沈璉。

  央如想繞道，可他反而給她遞了一支煙。

  從來他都是阻止她抽菸的那位，如今變成了給她遞煙的角色。

  「你打算把李岳青怎麼樣？」她感覺自己已經要麻木了。

  沈璉在點完煙之後，把打火機遞給她。

  「能放過他嗎？」她也感覺到了疲倦。

  「我做事的風格，你應該清楚。」沈璉道。

  「如果你能……」

  沈璉淡淡的笑道：「我傷的不算嚴重，但是也躺了一個多月。當時的想法也是荒唐，在想我要是成了植物人，你會不會有幾分心疼。頭腦發昏這事，沒想到也會發生在我頭上。」

  他回憶片刻，道：「不過你沒什麼錯，你只是不想跟前任有交集。但李岳青跟周必明卻是一夥的，他既然做了，就得承擔相應的後果。」

  「我知道了。」

  良久後，央如應了一聲。

  沈璉便客氣的趕人：「請便。」

  央如起身離開時，忽然覺得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高高在上。跟他們認識前的高高在上不同，以前他把她當成陌生人，現在他把她歸為異己，有戒備心。

  或許是因為已經知道了李岳青的結局，央如心裡就總藏著事，她很擔心，而李岳青大部分時間不知道在哪，央如跟他吵架的次數變得多了。

  周五這天央如練舞的時候，李岳青出現了。她收回視線又練了一會兒，直到離開，她才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這段時間你到底一直在忙什麼？」

  「我有點私事要處理，你顧好自己的事，不用操心我的事。」李岳青安撫道。

  央如有些失望，她說：「李老師，說真的我感覺不到你對我的喜歡。」

  「抱歉。」李岳青終於生出幾分愧疚之心，不過卻依舊沒有說什麼，「只不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不要問我了，好嗎？」

  這話把央如想問的給堵死了。

  李岳青跟沈璉不一樣，沈璉讓她委屈得想哭，李岳青她卻只是奇怪，外加一點點失望。她努力的逗李岳青開心，而他也不是很笑得出來，央如能看出來他在努力配合她。

  他很好，但或許跟她在一起，他並不快樂。央如想。

  之後幾天，他天天來找她。等她下班，或是看她排練。

  央如無意中問了一句：「工作忙是怎麼抽出時間的？」

  李岳青沉默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柔聲說道：「央如，我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工作了。我想每天都看著你，這段時間我都來陪著你。」

  央如怔了怔，想起什麼，沒有言語。

  沈璉的帳，早晚是要算的。他從來不是收拾不了李岳青，因為他是個商人，沒必要去干那麼吃力不討好的事，費錢又費力。

  如今李岳青跟周必明有牽扯，沈璉自然就不介意花大代價來「封殺」李岳青。

  原本那樣忙碌的人，忽然之間空了下來，會非常的不適應。央如不止一次看見李岳青發呆，他的臉色一直不是很好看，精氣神有些差。

  她問他是不是生病了，他也只是搖搖頭，說：「沒怎麼睡好。你也不需要擔心我，什麼都是暫時的。」

  央如不喜歡這種感覺，他很隱忍，也不是不在意她，卻讓她覺得很有距離感。

  一開始她也會認真詢問原因，可是久而久之累了，李岳青這麼說，她也沒有多過問。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直到有一天，電視上放著她的演出，李岳青盯著看了很久很久，眼底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羨慕。

  央如這才想起，他已經有兩個月沒有出去工作了。

  李岳青有野心，不然不會為了舞蹈團去跟周必明聯繫，這樣碌碌無為天天待在家裡的生活，對他而言大概是一種折磨。

  央如的心忽然就揪起來了，有些不是滋味。

  李岳青不該是這樣的人的。

  *

  沈璉是在打撞球的時候，聽助理說央如懇求他見一面。

  周尚原先以為沈璉會拒絕，沒想到他隨意吩咐道：「讓她進來。」

  央如進來之後也沒有打攪他們，安靜的在旁邊坐著等待他們結束。

  十幾分鐘後沈璉接過服務員的手帕擦了擦手，終於抬眼看了看央如，「找我什麼事？」

  「跟你談談李岳青的事。」她看著他，說明來意，「我知道你對他做的事也合情合理，不過站在我的立場，我還是想幫幫他。」

  沈璉看了看她：「那也得看你能給我帶來什麼好處。」

  央如從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說：「我現在商業價值不低，如果你能放過他，我可以跟你簽一份終身合同。」

  終身合同，就相當於賣身契了。

  周尚看了看沈璉，他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把那份文件看了一遍，然後好心提醒道：「終身合同，註定不平等，你自己要想清楚。」

  簽給公司一輩子了，如果碰上雪藏，那真就是一輩子都完了。

  央如平靜的說：「我知道。」

  沈璉琢磨了片刻，道：「即便你這輩子都簽給我，李岳青也好過不了多少。」

  封殺李岳青的代價確實不小，但央如這樣人氣高的舞蹈演員，一輩子帶來的利益能將近十位數。在這樣龐大的利益面前，萬事好商量。

  「不過，為了他搭上一輩子，值得嗎？」沈璉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