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if：大霖國（074）

  黃清若彼時沒有當場答應柯樂師，可謂是對路昂性命的不珍愛。

  ——珍愛，她如何不珍愛死而復生的路昂？哪怕他失憶，可他活著，是有溫度有心跳的大活人，能蹦能跳能笑能說話，和他在下鄉途中的那幾日，如同做夢一般。

  如今擺在她面前的機會告訴她，不僅不是夢，以後還可以日日這般。黃清若只覺得自己完全是得到了上天的偏愛。

  以前遇到路昂，她覺得是她以前的苦難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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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路昂死了，她幾乎認命了，其實不過是老天爺給她的新苦難，而非垂簾。

  今次黃清若又能如何不害怕？如何不慎重？

  她對柯樂師一無所知，他當真沒騙她？日後當真會信守承諾？

  黃清若在送走外面所有人之後，獨自待在屋子裡放空。

  「娘親，你又不乖了。」小路隨叩門進來尋黃清若。

  黃清若將小路隨摟入懷中，細細嗅他身上的奶香：「娘親的確不如咱們隨哥乖。」

  小路隨側轉身，輕輕撫摸黃清若的頭髮，像曾經黃清若撫摸過他的那般：「沒關係，娘親再不乖，也是隨哥的好娘親。」

  黃清若唇角微彎著弧，安靜了一會兒，小聲地問：「娘親有個事想問問咱們隨哥的想法。」

  小路隨小大人一般點頭：「娘親問吧，孩兒受過佛祖的點撥，是能幫娘親一起拿主意的。」

  黃清若開口：「你有一個很珍愛的娃娃，丟了，你以為再也找不回來的時候，有人將它送了回來，雖然它是被黏合起來的，黏合技藝很高超，你看不出它的身體其實是四分五裂的，它也和以前一模一樣，能任憑你將它擺成各種造型。」

  「可是，娃娃需要每月都再讓那個修好它的人重新給它黏合。想要它一直好好的，你就得背井離鄉跟著那個人去他們的家鄉生活。你得承擔，那個人可能有陰謀或者等你去了之後他不守信用的風險。你選擇去，還是不去？」

  這個問題，對小路隨這樣一個三歲孩子來講，更是一道難題了。

  黃清若又沒辦法更加簡化，簡化了的話，顯得這個選擇其實很容易做。

  而她講成這般，又不免擔心，以小路隨的聰明勁兒，能猜出個大概。

  只聽小路隨反問了她一個問題：「只有我要跟著去那個人的家鄉嗎？娘親會不會跟我一起？」

  黃清若點頭：「會的。娘親也會一起。」

  小路隨霎時安了心：「只要和娘親在一起，去哪裡都可以。」

  黃清若聞言心裡很暖，卻又想笑。小路隨這並不算回答了問題。

  而小路隨的下一句又道：「既然是珍愛之物，那麼冒風險，不是值得的嗎？娘親？最壞的結果，是娃娃又壞了。」

  黃清若的眼波閃動。娃娃，終歸和人還是不同的。的確，最壞的結果是娃娃又壞了。但她無法承受找回來又失去的痛。也無法承擔，小路隨與她一塊冒險。

  暫時先不想了，她先和小路隨去吃晚飯。

  明日+本該又到小路隨去霖梵寺的日子，但黃清若以今日南蠻人求親一事鬧出的動靜為由，暫停了小路隨明日的行程。

  她的顧慮自然是梁京白。她和梁京白的約定已過時效，梁京白如今必然也已知曉她被求親一事，梁京白的計劃有變，指不定要干出何事，她不能讓小路隨自投羅網。

  如今將+軍府守衛森嚴，只要她和小路隨安安分分地待在府中，便不怕梁京白動歪腦筋。

  森嚴的守衛，並非黃清若加強的，也並不在表面。

  白日南蠻國的小皇子剛派來求親使臣，她很有可能成為代替管樂公主去和親的人，聖上不會允許她有意外，必然暗中派人來看守將+軍府。

  管樂公主則是擔心黃清若會遭到南蠻人的騷擾，亦撥了些守衛過來給黃清若。

  另外，黃清若猜測，南蠻人同樣會派人來盯著她的動向。

  加上原本將+軍府的守衛和單明典調來的守衛，如今將+軍府可謂密不透風的鐵桶，一隻蒼蠅要進出都會被察覺。

  小路隨聞言一點不意外：「孩兒便猜到，明日無法出門。」

  也就是小路隨並不知和親是個多麼嚴重的事態，還停留在管樂公主告訴他在南蠻國會樂不思蜀那般狀況，故而小路隨對黃清若今日被求親的反應不大。

  還是因為早些時候小路隨已經和黃清若探討過新爹爹的問題了，小路隨認為要不要再嫁人，都該由黃清若自己做決定。

  「容孩兒給舅舅修書一封，明日讓小廝送去霖梵寺。」小路隨越來越有他自己的主意。

  寫信給梁京白，黃清若是不制止的，正好借小路隨的信暫且安撫梁京白，讓梁京白明白，今日她的毀約，並非她本意。

  晚飯後，黃清若便在書房，陪同小路隨寫完這封信，她再檢查了信中的內容，於末尾添補了兩句她的筆跡，表面上是她這個娘親也為兒子的缺課向梁京白道歉，她相信梁京白能明白她內里傳遞的無奈。

  當然，她還報了平安。報她的平安，讓梁京白知曉，他所在意的在她肚子裡的他的孩子，亦平安。

  ——可，梁京白真需要她報平安嗎？她的府中，不是還有他秘密安插的眼線？

  事實是，未及書信送去霖梵寺，清晨黃清若睡醒，先在門縫發現一封信。

  信中簡單的一行字，要她假意答應和親。

  梁京白的字跡。

  不用猜也知道，便是通過府中他的眼線連夜插進門內的。

  同樣不用猜測的還有要她假意答應和親的意圖：管樂公主的假死逃婚計劃，他要移花接木到她的身上來使用吧？

  若梁京白知曉柯樂師要她嫁去南蠻國的真實緣由，不知會作何感想？黃清若總算感覺到，梁京白的確並非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