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if：大霖國（075）

  他並非無所不知。

  亦有他所無法及時掌控的事情。

  黃清若最終同意了求親。

  但並非因為梁京白的這封信，依舊是出於黃清若自身的考慮。

  縱使接受了柯家的助力是有風險的，最壞的結果也和她拒絕之後面對的情況差不多。

  起碼前者給予了她的未來極大的希望，後者的話，不僅南蠻不會再為路昂續命，她還得心力交瘁地應對梁京白的糾纏。

  

  黃清若決定將賭注壓在柯家上面。

  真正操作起來，黃清若也不是親口起答應柯樂師願意嫁的，而是拒絕柯樂師，她不同意。如果南蠻國有那個能力，真得逼迫大霖下旨賜婚，她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全家人的性命都系在她身上，她不嫁也只能嫁。

  南蠻使臣便與大霖皇帝商議，只要大霖能將和親對象更換成黃清若，南蠻國願意再歸還一座多年前被南蠻占領的大霖的城池。

  大霖皇帝同意了，與單明典促膝長談了一番，以國家大義安撫單明典。

  太后娘娘同樣親自召了黃清若進宮，以國家大義與黃清若掏心窩子，含淚哭訴自古以來女子就是這般不易，太后亦無能為力，希望黃清若可以體諒大霖的無奈，路昂在天之靈也不會怪黃清若改嫁的，並承諾大霖一定會以最高的禮儀送黃清若嫁去南蠻，為黃清若照顧好將+軍府和單府的一切。

  於是在外人看來，黃清若是被皇上強行賜婚變成新的和親公主，是被南蠻人強行娶了去的，而並非黃清若主動答應南蠻小皇子的求親。

  黃清若裝作認命了，向皇上請求，她要帶著她和路昂的兒子一起。

  南蠻使臣同意了，聲稱南蠻人素來不拘小節，不會在意女子是否曾經嫁過人、是否曾經生子，黃清若帶著孩子嫁過去的話，南蠻小皇子也一定會視若己出，絕對不會虧待了孩子。

  這一點使得黃清若遭到了非議。誰都知道小路隨是已故大將+軍路昂的遺腹子，是路昂唯一的血脈，黃清若卻要將孩子從單家帶走、讓孩子認賊作父。

  黃清若無所謂這點非議。她是絕對不能將小路隨留在大霖的，否則在她離開大霖之後，梁京白定然會想法設法擄了小路隨，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那樣的話，她寧願……和路昂、小路隨，一家三口一起死在外面。

  那日管樂公主衝來太后寢宮接黃清若，要黃清若別答應，還是按原來的，她作為和親公主嫁過去。

  太后盛怒，差點給管樂公主關禁閉。

  管樂公主乘馬車和黃清若一塊離宮時，伏在黃清若的肩膀上哭，問黃清若為何要那麼傻。

  黃清若淡淡道：「公主應當高興，這樣你便不用嫁了。」

  「我是人嗎？！」管樂公主惱火，然後又哭著鼻子重新摟住黃清若，聲音壓得很低，「那你之前申請送嫁的事兒，要怎麼辦？」

  黃清若道：「既然情況有變，我不能再送嫁了，那便不送。」

  「你真認命了？」管樂公主不相信，「我以為你和我一樣，只是表面上假裝答應同意和親。」

  黃清若道：「各方對我這個和親之人必當看守嚴密，比公主你那會兒更嚴密，我不認命，難道還要將將+軍府、單府和梁家全部人的性命，都為我承擔後果？」

  管樂公主自是知道她的情況更為複雜，她要布局也比管樂公主更不容易。但管樂公主不想要看到黃清若如此悲觀消極：「你還有我啊，我可以幫你。我之前的安排可以調整，換到你身上去給你用。」

  管樂公主進一步壓低聲，湊到她的耳邊：「之前我讓阿京幫我的忙還有效，我把我從阿京那裡得到的東西給你。」

  「公主，我和你不同，我是心甘情願要嫁的。」黃清若拒絕。

  她一如既往地自私，拒絕的原因並非不想將管樂公主牽連其中，而是純粹不希望管樂公主擅作主張攪和進來，破壞了她真正要實施的計劃，橫生出她所無法應對的變故。

  「倘若我並非真心和親，就不會將我兒子一起帶在我身邊。」黃清若勸退管樂公主的所有行為，「何況，公主手裡的東西，只有一個吧？如果給我用了，我兒子該如何是好？以後我和我兒子是不是就得分開了？」

  管樂公主確實還沒有考慮得如此周全：「可無論如何清若你——」

  「公主，請成全我。」黃清若異常決絕。

  管樂公主一跺腳，轉身背對黃清若，只看著馬車簾帳，愈發恨自己這個公主完全是個虛名，一點實權都沒有，幫不了自己的朋友。

  黃清若在單府下馬車時，管樂公主把單明典也給罵了一通，罵單明典廢物，連自己都外甥媳婦都護不住。

  黃清若在管樂公主走之後，曲下雙膝，給單明典跪了一拜，以示歉意。

  歉的是，她要帶小路隨一起走。

  單明典扶起她的時候，飽含深沉地問：「路昂，還活著，是不是？」

  黃清若猛然抬頭。

  單明典從她的眼神中得到確認，感嘆一句：「我如何能不認得自己外甥的背影……」

  在宮宴上觀賞那出勇士與大蟲的共舞時，他便覺得其中一位勇士的身姿有些路昂的影子。

  黃清若去摸大蟲的時候，那位勇士單獨走了出來，站在黃清若旁邊時，他又仔細端詳了一番勇士的背影，更覺得有路昂的輪廓。

  但單明典沒有讓人去調查，怕驚動了不該驚動的人。他更沒有找由頭去給那位勇士帶信或親自和那位勇士交談。

  直至現下他詢問黃清若的這一句話。

  黃清若張了張嘴想說話。

  單明典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要我幫忙的地方，我會鼎力相助，沒必要讓我知曉的，別告訴我，以免從我們不知道的地方泄漏消息。你的打算越少人知曉你們越安全。無論發生了什麼，我的外甥、大霖的鬼面將+軍，四年前就已經死了。」

  黃清若眼波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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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清若進入了備嫁期。

  嫁妝之類的物件，因為黃清若不介意，體諒時間緊迫來不及準備，就讓太后將原本給管樂公主準備的那些，直接轉給她便可。

  原本黃清若連婚服都不介意穿先前為管樂公主做的那套，但太后沒有再由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