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修羅場

  趙其琛站在外面，張保寧正在跟他說著程澄最近的檢查情況。

  他聽到電梯打開的聲音，就看過來。

  看見程澄的第一眼，目光里只是冷淡的意外。

  但是當高月也出現在他視線範圍中的時候，趙其琛明顯的散發出一種好像被欺騙了一樣的怒意，連看向程澄的眼神也銳利冷薄的像是刀子一樣陰冷駭人。

  不只是程澄，就連張保寧都明顯的感覺出來，周遭的氣氛在趙其琛的低壓影響下，變得不對勁兒起來。

  高月抬眼，對上了趙其琛的臉。

  他對趙其琛有著顯而易見的憎惡。

  兩人氣場針鋒相對，修羅場一樣，誰也不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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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程？」最先打破這低壓氛圍的，是年紀最大的張保寧。

  張保寧溫柔慈愛的看著程澄，好像是多日不見分外想念，又好像是刻意把她叫來的：「你怎麼今天就來了？」

  程澄反應很快，想到張保寧跟鄧玉嬌是同屬一科的醫生，也知道童女士不肯接受治療的事情，就從善如流的回答：「病人的病情拖的越久，越會延誤最佳的治療時間，我正好今天路過醫院，就趕緊過來了。」

  高月有所領會他們說的，所以沒有開口添亂。

  趙其琛不知道醫院的事情，冷刺刺的側目問張保寧：「是張主任喊她來的？」

  張保寧順勢把讓她來醫院的事兒攬到了自己的身上，笑著點點頭，略帶為難的開口：「小程以前在醫院就對開導病人配合治療很拿手，她離院後，我們科室來了一個不肯配合的病人，實在是都勸不了了，所以我就給小程打電話，讓她來幫幫忙。」

  趙其琛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也願意賣給張保寧一個面子，冷冷掃了高月一眼，問程澄：「大概得多久？」

  程澄知道她是問在醫院開導那個病人開導多久，所以保守估計了一下：「一個小時。」

  「我等你一塊回去。」

  趙其琛跟張保寧進了電梯。

  程澄站在電梯外面，面對趙其琛看向她的，帶有警告意味的眼神，平靜的目送他離開。

  高月敏.感又聰明，自然能看出趙其琛對程澄的眼神裡帶有威脅。

  「他不信你，你何必跟著他？」高月為她覺得不值。

  程澄沒說什麼，寡淡的笑了一下，道：「走吧，去看看童女士。」

  趙其琛要面子，就算是介意她跟高月一起出現，也不會在眾人面前發作。

  但是回去之後，少不了要挖苦譏諷她一頓。

  畢竟，兩個人昨晚上才鬧了不愉快。

  遠處，鄧玉嬌也正好踩著軟底小白鞋快步過來。

  鄧玉嬌不過是幾天沒見到她，就一副魚水相見的激動模樣。

  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熊抱之後，仿佛見到了在世菩薩一樣，對著她大叫：「你可是我的救星！你一定得幫我搞定她！不然我要被她的家裡人給煩死了！」

  鄧玉嬌的日子也不好過，她是那個童女士的主治醫生，因為遲遲無法說服那個病人配合治療，又不願意冷方法處理，所以整日都在那個病人家人的懇求跟自己無力勸說病人聽從醫囑的失落中度過。

  現在程澄來了，她總算是有救了！

  鄧玉嬌健步如飛的帶著程澄去了病房門口。

  在病房門口的金屬椅子上，還坐著兩個愁眉苦臉的家屬。

  一男一女，看起來像是一對夫妻，因為他們之間長得一點也不像。

  「鄧醫生。」那兩個人一看見鄧玉嬌，立刻就站了起來，顯然跟鄧玉嬌已經很熟悉。

  鄧玉嬌立刻抓著兩人給程澄介紹：「這位是童女士的女兒楊花，這位是她的丈夫羅定。」

  程澄沖他們點點頭，說了一句『你好。』

  鄧玉嬌介紹程澄：「這位是我們醫院的程醫生，雖然她現在已經辭職了，但是她跟病人溝通很有一手的，我特意把她請回來，讓她勸勸你母親。」

  楊花跟羅定聽後，非常感激，雖然還不知道是否能夠成功，卻因為程澄專程為此事回醫院而連連道謝。

  程澄安撫他們的情緒：「我去跟你母親聊一聊。」

  「好，麻煩您了。」楊花握著程澄的手，眼角發紅，帶著哭腔拜託，「請您一定要勸我母親接受治療，我非常想要她活下去。」

  程澄點點頭，進了病房。

  其他人在外面等著。

  程澄進入病房，就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因為常年勞累的生活，導致她的白頭髮很多，明明也就是半百而已，一頭的黑髮幾乎都已經變白了。

  她躺在床上，精神狀態還算可以。

  只是好像沉迷在某種幻象里，反應很遲鈍。

  等程澄快要走到她的床邊了，她才突然反應過來，看著程澄問：「你是誰？」

  程澄這才想起，自己來的匆忙，沒有穿白大褂。

  想到她已經被無數的醫生勸說過接受治療，程澄猜測她現在對於醫生有著本能的排斥。

  所以，沒有表明自己的職業身份。

  而是選擇一個不那麼有目的的身份：「我是隔壁病房的病人，想要過來跟您聊聊天。」

  童女士聽她這麼說，倒是沒有趕她出去，只是問：「你怎麼沒穿病號服？」

  程澄道：「哦，我的病治好了，打算出院了。」

  她用病友的身份跟童女士交流，童女士也好言好語的跟她說話：「恭喜你。」

  程澄點點頭，溫柔客氣的回答：「謝謝。」

  說完，她又問：「我聽說您也生病了？」

  「子宮癌。」童女士對自己的病情毫無隱瞞的意思，似乎是在說別人的病情一樣，一點也不覺得悲傷。

  程澄看她這個反應，就知道她已經毫無求生欲.望，相反的，一心求死。

  她跟童女士聊了幾句，童女士都一副疲倦的樣子。

  她也沒有待多久，就從病房裡找藉口離開了。

  臨走之前，看了一眼童女士，發現童女士正在看著一個很粗糙的瑪瑙長命鎖吊墜。

  一看就不值錢，像極了路邊攤十塊八塊買來的玩意兒。

  看童女士看這個瑪瑙長命鎖的眼神，卻蒙著厚厚的感情，像是在懷念什麼一樣，眼神悲切而深沉。

  程澄離開病房，楊花馬上激動的想要問她情況怎麼樣。

  程澄還沒能關上門，生怕被裡面的童女士聽見，所以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等到把門給關上了，才小聲問：「她手裡那個瑪瑙長命鎖的吊墜是誰的？」

  一問，楊花的臉色就變了變。

  程澄看著她，楊花不得已說了出來：「是我繼母死去的親生女兒童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