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活死人咬破我的唇

  深夜時分。

  臥室內，昏睡中的男人有著精緻絕倫的面容，冷白皮的肌膚泛著如白玉般的光澤。

  長久臥床不起，並沒有讓他的肌肉萎縮，反而浴袍衣襟處露出的肌肉線條分明。

  宋凝糖傾過身子，將盛有藥的湯匙遞到厲寒霆的嘴邊。

  餵不進去。

  宋凝糖心一橫，只能嬌蠻地貼住他的薄唇，將藥湯渡了進去。

  忽然間。

  身下本該毫無反應的男人，卻猛地咬破她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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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

  腥甜的血液，混雜著苦澀的藥湯，在兩人的唇齒間暈染開來。

  本以為藥餵完就可以離開，但身下的男人卻恩將仇報地扣住了宋凝糖，更深入地吻住她。

  衣衫被剝落，凌亂地灑落在床尾。

  翌日。

  宋凝糖撿起地上的衣服，狼狽離開，卻迎面撞上了繼妹宋婉寧。

  三個月前，厲寒霆遭仇家報復，中毒後卻昏迷不醒，厲夫人信奉玄學，點名要宋家的宋婉寧嫁過來沖喜。

  宋家沒膽子拒絕厲家，宋婉寧又不肯嫁給不知何時會醒的厲寒霆，便用外婆的性命相逼，讓她代宋婉寧過來伺候他。

  宋婉寧聽聞厲夫人馬上要來了，特地趕來提醒宋凝糖別亂說話，誰知卻被她看見宋凝糖脖子，鎖骨，胸前布滿青紫色的吻痕。

  在厲家的宅子，敢這麼啃宋凝糖的，只可能是厲寒霆。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蹄子！我讓你替我伺候這個活死人，沒讓你伺候到床上去。」宋婉寧滿眼兇狠，對著宋凝糖扇了一巴掌，「還不快滾！不然我弄死那個老年痴呆的老太婆。」

  杏眸泛著慍怒，可她的外婆還在宋家人手裡。

  為了外婆，宋凝糖不得不走。

  但臨走前。

  宋凝糖還是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

  其實，她愛了厲寒霆整整五年。

  不過…這只是她心中不足以外人道的秘密。

  宋凝糖才走，宋婉寧眼珠子一轉，便迫不及待把衣服脫光，趕忙躺到厲寒霆身邊。

  厲寒霆剛有醒的跡象，宋婉寧立馬嬌羞地趴在他懷裡：「寒霆，你終於醒了！我好開心！你知不知道，我等這一天很久了！這些天都是我陪在你的身邊……」

  男人的墨眸幽邃，大手驀地掐住宋婉寧的脖子，緩緩收緊。

  昨晚他雖沒看清她的臉，但抵著她，他能充分感覺到那女人柔軟，青澀，猶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絕不可能是眼前搔首弄姿的女人！

  「說，昨夜的女人到底是誰？她現在在哪裡？」

  宋婉寧不想說的，一旦說了她就無法認下這份功勞。

  但厲寒霆的大手緊緊掐著鎖住她的咽喉，她越是拖延不說，脖子上的壓迫就越發強烈。

  堅持了不到半分鐘，宋婉寧實在怕死，招了一半。

  「是我隨便找的鄉下保姆……」

  「她人現在在哪？」

  「不知道。」宋婉寧因缺氧臉色發青起來，「我…我真的不知道…就算你掐…死我…也沒用……」

  「你最好祈禱能找到她，不然……」厲寒霆漆黑如墨的眼眸，冷戾地掃向她，「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

  離開厲家。

  宋凝糖去找外婆，卻得到外婆因照顧不周早就去世的消息。

  但她還沒來得及去要外婆的骨灰，就又遭遇父親宋遠清和繼母施湘玉的派人追殺。

  費盡千辛萬苦，宋凝糖從京城逃到鄉下。

  一躲，就是九個月。

  宮縮在某個夜晚突然發動。

  一個。

  兩個。

  大寶和二寶順利生下，是兩個男孩。

  好不容易生下第三個孩子時，宋凝糖卻發現三寶怎麼都哭不出來，連著小臉兒都是青色的。

  「寶寶……」

  這下宋凝糖徹底慌了。

  經歷生產後的她還很虛弱，但她顧不得了，匆忙披上衣服，打算抱著三寶去醫院。

  還沒走出破屋，只聽僻靜的村子裡，出現了人聲和腳步聲。

  「快點！那女人應該就在這裡！」

  宋凝糖本就憔悴的小臉，這下徹底失去了血色。

  為什麼？

  為什麼她都躲到這種窮山溝里了，宋家人還是要對她趕盡殺絕！

  宋凝糖忍住掉眼淚的衝動，不斷反覆告訴自己。

  她還不能死在這裡！

  求生的意志讓宋凝糖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她將被子稻草點了火，火舌瞬間席捲整個房間，把所有的東西都燒得通紅！

  可做完這一切……

  宋凝糖卻發現襁褓中的小女兒完全沒了呼吸。

  心痛自責到了極點，卻為了保護大寶和二寶，宋凝糖不得不將斷氣的三寶留在這裡。

  痛！

  悔！

  恨！

  此刻所有情緒到達了頂峰。

  宋凝糖咬破了嘴唇，唇被鮮血染得瀲灩駭人，在心底發誓。

  宋遠清，施湘玉，宋婉寧，你們欠我的，我定要你們血債血償！

  頃刻間，破屋子的火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燃燒起來，把這邊的夜都燒得泛紅了。

  當厲寒霆趕到時候，看著被燒起來的房子，眸底深處閃過一道震驚到失措的的光，聲線冷酷冰人到了極致：「人呢！她去哪裡了！」

  蒼南將包著襁褓的小嬰兒遞到厲寒霆手中，「爺，我們只救到這個孩子，本來想再進去的，但火勢太大了……」

  孩子？

  厲寒霆接過襁褓，忙望向懷裡的寶寶，來不及體驗為人父的喜悅，就察覺到寶寶的不對勁。

  「蒼南，拜託你一件事！」

  自家爺這麼鄭重其事拜託他這個下屬，蒼南當下心弦一緊：「您說。」

  「我現在要去救我的孩子！」素來冷漠的厲寒霆，墨眸卻泛起從未有過的偏執，「你替我留在這裡。那個女人對我很重要，你一定一定要救出她！」

  說完，厲寒霆便不再猶豫，抱緊懷裡的孩子，以兩百邁的速度開往醫院。

  醫院裡。

  厲寒霆正在手術室外焦急等候女兒的情況。

  沒多久，他接到了電話。

  厲寒霆急切地問：「告訴我，那個女人怎麼樣了？！」

  「爺，火越燒越大，房子塌了，那女人救不出來了。」蒼南自責到聲音嘶啞，「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盡力了…請您責罰我吧……」

  這一刻，厲寒霆的心也跟著停止跳動。

  厲寒霆的拳頭重重地砸在病房的牆上，鮮紅色的血液順著手背蜿蜒流下。

  他原以為這次一定能找到她，卻沒想竟是此生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