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赴死
2024-08-30 08:17:04
作者: 劍入江湖
待得李慕仙消失在視線盡頭,清自在這才又是悠悠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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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目望天,面若天人,好似再無半點凡俗之念。
「九寒山?」
「連你這老漁翁,都要來蹚渾水,真當我拿你沒辦法不成?」
話語落。
清自在身影再度化作一道青煙,向著中州之地,九寒山而去。
九寒山中。
往日少見人來,但今日,卻有所不同。
除了那隱居於此的老漁翁,蘇星子、風不同、綰月、李元一四人,皆在山中。
明知這幾人來此,九寒山必不會太平,可老漁翁也只有無奈一嘆,低語道:「與程青雲染上關係,就註定上了這條賊船了。此事我也幫不上什麼忙,是生是死,還得看你們自己。」
風不同略帶歉意一笑,行禮道:「風不同在此,謝過前輩了。」
月神族天命劫,老漁翁自然是知曉的。
他也曾有幾個月神族友人,只是後來,無一例外,皆倒在了天命劫之下。
如今,月神族血脈凋零,僅剩的這一個,也已在眼前了。
風不同又道:「先生說,他可拖一時。」
老漁翁搖頭,嘆息道:「拖得了一時又如何,先生雖有欺天之術,但你們也該察覺到,這人世間,有人代天執子。欺天術瞞得了天,不見得能瞞得過人。」
蘇星子提醒道:「那天命者已被廢去修為!」
她所說的那位,自然是李慕仙。
自打離了伽藍國後,蘇星子在大九州遊歷了一陣子,便隨焚輪指引,一路到了九寒山,見到了風不同與綰月。
老漁翁卻道:「那不過是道門棋子罷了,執子者,另有其人。」
「想必,很快就要到了。」
語罷。
老漁翁走出草廬。
九寒山上,萬年不見半點笑容的冰雪,今日卻少見的匯成細流,潺潺而下,匯入寒池之中。
雖是冰天雪地,身在此處卻不覺半點寒冷,反而如沐暖陽。
老漁翁舉首望天,瞧著天邊那不知何時出現的人影,臉上不見半點意外,反倒是一笑:「我早該猜到,代天執子的,是你這詐死的牛鼻子。」
清自在微笑。
也未急著動手,反倒是落地,徑直入了草廬。
老漁翁話語有些冰冷:「你若是來此地殺人的,老頭子我第一個不答應。」
清自在卻不理會。
只是入草廬,坐在桌旁,就這麼靜靜瞧著屋內幾人。
綰月與風不同對視一眼,皆是心頭一沉。
眼前這道士雖是青年模樣,但看著這五官輪廓,他們也能一眼瞧出,這位便是道門那位已故的太上長老,清自在。
清自在詐死,於他們而言,並不在預料之外,代天之子者,總要避人耳目。
「見過太上,晚輩有禮了。」
綰月與風不同遲疑了片刻後,皆是行了一禮。
在他們身後,蘇星子與李元一雖不願,但也跟著行了一禮。
清自在露出一抹笑意,讚嘆道:「青雲宗的後生,果真不同凡響,上次見你們時,都還只是化神期而已,如今卻都已有了獨挑大樑的能耐。就連你們身後這兩個娃娃,都不一般。」
「太上謬讚了。」
綰月強扯出一抹笑意,不敢有所忤逆。
如今的清自在,與先前所見的,大不相同,這一點絕不僅僅只是在外貌上而已。
若非清自在近在眼前,綰月根本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清自在也未拐彎抹角,寒暄過後,便直接問道:「月神族天命劫,你受了幾道?」
「應該是已受了兩道。」
綰月不敢怠慢。
低著頭,一面悄悄抬眼打量著清自在的表情,一面思索著該如何答覆。
「應該?」
清自在又是一笑:「這麼說來,葉塵果然給你弄出了個欺天之法,不過,此法雖可欺天,卻瞞不過我。」
話音剛落。
清自在便聽得清脆聲響,劍鋒出鞘。
劍光已落在清自在脖頸之處。
綰月連忙呵止:「師弟,不可造次!」
風不同一手執煌龍,以氣御焚輪,鐵青著臉,如臨大敵一般,死死盯著眼前雲淡風輕的清自在。
「合體期?」
清自在全然沒有提防搭在自己肩頭的焚輪,只是平靜的瞧著風不同:「內門七峰之中,屬你最得程青雲真傳,天資又當屬罕見,只在英麒之下,按道理講,憑這亂世鑄你大乘期修為,不是難事。」
「不過……」
叮!
焚輪不知受何影響,竟是從清自在肩頭彈開。
劍刃深深嵌入草廬牆壁。
「月神族之事,與你青雲宗無關,今日你攔我,這筆帳,便算在你風不同和青雲宗的頭上。」
風不同臉色難看至極。
合體期修為,在清自在眼中,和一未脫奶的孩子並無多大分別。
彈手可滅。
草廬燃起點點火光。
轉眼,就變作熊熊大火,將草廬與廬內人盡數淹沒。
不過須臾工夫,房屋毀燒,不見半點灰塵。
草廬之外,常年積雪的九寒山,卻已變作了火焰山,就連千尺余深的寒潭也已乾涸,放眼望去,唯有漫漫黃沙。
縱是老漁翁,都不覺汗顏。
清自在承天道而來,如今的實力,早已超出大乘期修士許多。
舉手之間,便可調動天地之力。
「太上手下留情!」
綰月緊咬著嘴唇,終是不忍師弟受難,語氣堅決道:「晚輩自願赴死,還請前輩不要為難他們。」
「丫頭,不可!」
老漁翁急忙呵止。
清自在卻是語氣淡然,悠悠道:「若我一進門時你便如此,我可如你所言,只取你一人性命,但他們三番五次阻撓於我,總該讓他們知道,違天命的下場。」
「既如此,老頭子我倒要看看,你這承天道的牛鼻子,有何能耐!」
老漁翁暴喝一聲。
在這火光沖天的九寒山,竟瀰漫起了絲絲寒氣。
幾縷堅冰自其腳下蔓延開來,眨眼功夫便已覆蓋周遭十餘丈地面,寒氣若游龍,直逼清自在而去。
卻見清自在不閃不避,任由堅冰侵蝕其血肉。
冰碎。
連帶著清自在的軀體,一併崩碎,隨烈日蒸發,消失不見。
「多少年了,你仍是只會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也難怪,你活了七千年,都不見稱雄。」
聲音自四周響徹。
烈日之下,青煙再度聚成人形,出現在眾人面前。
緊接著,老漁翁便只覺眼前一陣刺目光輝,曜日之下,五感盡失,就這麼木在原地,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