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9章 你記住

  戰鬥即刻展開。

  最先衝出去的是曹丹。

  這男子一邊沖，一邊解開身上的鎧甲。

  只見那些沉重的鎧甲被丟在地上，發出悶響聲，隨之他速度也變得更快，眨眼間就衝到皮良工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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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昌明傑是想要擋住的。

  可下一秒，他看見曹丹揮出來的拳頭表面，竟然浮現出森白的骨刺，突得渾身一緊，嚇得竟恍神片刻。

  也是這片刻時間，幸好被他擋在身後的皮良工反應夠快，一把抓住其肩膀，將之拋到另一邊，並抽出佩刀朝那迎面而來的骨刺劈砍過去。

  咣當！

  骨刺和佩刀碰撞。

  骨刺被砍斷。

  只不過皮良工也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來，握刀的手掌都傳來劇痛。

  好硬的骨頭……他心裡剛浮現這個念頭，然後就看到更不可思議的一幕。

  只見那被他砍斷的骨刺，竟眨眼間又重新生長出來，並且長得更長！

  皮良工情急之下，連忙後退。

  但骨刺還是在他臉上劃出來了一道傷口。

  皮良工情急之下，左腳在地面用力一蹬，身軀躲閃到右邊，又往那骨刺上劈砍了一下。

  咣當。

  這次，骨刺並未被斬斷。

  相反，是他的刀斷了。

  皮良工嚇得丟掉短刀，再次後退幾步，站穩後，才驚訝的問道：「這是什麼能力？」

  曹丹沒有回答，再次沖了過來。

  其實他自己也不清楚這是什麼能力，就連『骨之舞』這個名字，也是他自己隨便取的。

  起初剛覺醒時，他還以為自己是得了什麼怪病。

  畢竟正常人看到自己的骨骼竟然能穿透皮膚生長出來，並且那刺出皮膚時竟然還沒有半點疼痛感，任誰都會驚慌和害怕。

  曹丹還記得，那天他正在驛站值守，有個德瑪人來到驛站，想要給遠在幾十里外的親屬寄信。

  德瑪世界的驛站，和人間古代功能差不多，都是負責快速將信息從一個地方，傳遞到另一個地方，包含物品傳遞，信件傳遞，有時候也會負責將官方發布的公告，傳遞到附近的四鄰八鄉。

  他還記得，那天來寄信的，是一個年齡約莫二十歲左右的年輕男人。

  對方是老婆生了第二個兒子，想要通知遠在幾十里地外的親人來喝酒慶祝，曹丹為此，還特意討要了一份喜糖。

  只不過，他在接住喜糖的一瞬間，也不知怎麼的，突然手掌傳來一種很奇特的感覺，仿佛……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手掌皮膚的裡面，穿出來！

  而這種感覺剛從心頭浮現，他就看到自己的手掌，果然長出了一根長長的骨刺。

  那根骨刺太長了，甚至一瞬間就長了兩米多長。

  骨刺，刺穿了那年輕人的胸膛，然後骨尖，刺在了地面上，鮮血淋淋……

  他至今都忘不掉，那位自己親手殺死的年輕人，在臨死之前，用一種不敢置信、以及充滿對這個世界濃濃眷顧的眼神，盯著自己。

  天啊，對方才剛有第二個兒子，然後就這麼死了。

  曹丹那段時間吃不下飯，整日都活在痛苦和驚慌中。

  幸好當時驛站只有他一個人。

  他把那年輕人的屍體，埋在遠處的山林中，誰也沒發現，後來對方的親人也曾焦急的來問過，他隱瞞了事實，只說對方送來信之後，就離開了。

  那真是一段痛苦的日子。

  短短不到十天，曹丹就瘦了一大圈。

  在第十天的時候，恰好徐安大人來寄送官信。

  徐安是曹丹的恩人。

  曹丹早年還未當驛站主官時，也只是渭水城裡的一個小混混，有次不知好歹，惹到了徐安，就在水利府的護衛去他家裡找麻煩時，徐安聽聞此事，連忙趕來，從眾多護衛的刀刃下，把曹丹一家子給保了下來。

  要知道，哪怕水利府在納蘭德的管制下，屬於可有可無的府衙，但惹了水利府主官，就無異於打了納蘭德的臉，一般這種情況，都是死罪難免的。

  曹丹自此對徐安感恩戴德，唯命是從。

  他跟著徐安幹了一段時間，奈何水利府的治水工作他一竅不通，學也學不會，無奈之下，徐安索性就憑藉自己僅剩不多的那點人脈關係，把他給調到驛站繼續工作。

  「徐大人，我，我殺人了，而且是個德瑪人。」

  那天，徐大人來送信，曹丹終於就像找到主心骨一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把自己之前所做的事情說出。

  「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對你發誓，徐大人，我也不知道我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的身體裡，竟然會長出骨頭，那太可怕了，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噩夢！」

  曹丹本以為，向來愛民如子的徐大人，會很生氣，會痛打他一頓，或者直接把他抓回城內，押入地牢。

  但那天，徐大人並沒有生氣，只是濃濃的嘆了口氣。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自己竟然是傳說中的覺醒者。

  曹丹身為驛站主官，掌握的情報消息，可以說是四通八達，自然早就聽說過義宏團，聽說過騎士，也聽說過覺醒者。

  「曹丹，你記住，雖然你不是故意的，但你終究是殺人了，我很想把你抓回懲罰，讓你罪有應得，可是我又不忍心，並非是念及舊情，而是不忍心讓你這樣的人才，死在納蘭德的地牢中。」

  「你記住，你這一身本事，很強，也很有用，我希望你將來能用你的本事，為我們德瑪人做出貢獻，以彌補你曾造成的罪過，明白了嗎？」

  這是當時徐安對他說的話。

  他一直記得。

  ……

  思緒回到現在。

  曹丹彎腰趴著，雙手扶著地面，鮮血一滴一滴從嘴角落在滿是泥濘的土壤中，然後將那些土壤浸染成紅色。

  剛才他又和皮良工正面衝撞，然而對方似乎已經熟悉了『骨之舞』詭異的招數，竟然在對戰時，瞅準時機，在他胸膛上留下一道猙獰的傷口出來。

  那是刀傷，破開皮膚，砍在肋骨，震傷了其臟腑。

  肋骨因為覺醒者能力加持，堅硬似鐵，故而沒有斷裂。

  但這一擊，也讓曹丹心情沉重下來。

  他覺醒了骨之舞能力以後，戰鬥力便相當於修行者的入聖境巔峰。

  但他沒有修行者那種詭異莫測的手段，比如，修行者可以操控力量，隔空傷人，甚至能御劍傷人，他只能近身格鬥，唯一的遠程攻擊手段，便是將自己的骨刺射出去。

  奈何這種手段威力有限，能輕鬆被對方躲避，或者用刀格擋。

  這樣對比下來，曹丹在近身格鬥方面，能與入聖境巔峰的皮良工平分秋色，打得你來我往，可一旦被對方拉開距離，那麼迎接他的結局，就只有一個死字。

  不能這樣！

  如果再這樣下去，我會被他像放風箏一樣，一點一點耗盡所有力量，隨後淪為待宰羔羊。

  他看著皮良工越來越得意的表情，雙手的手指狠狠鑲入土壤，然後猛地一咬牙，站起身。

  「怎麼，這表情，是準備好慷慨赴死了嗎？」皮良工冷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