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挑明立場

  一上午，江悠悠都覺得氣氛怪怪的，原本活潑開朗的三個小孩話少了很多，她教什麼就跟著念什麼，原本愛問為什麼的虎子嘴巴也像是被膠水黏住了。

  上課期間好幾次，她都想停下來問他們怎麼了，結果被那三雙求知的大眼睛給整愣了。雖然吵了架，但是學習的動力絲毫不減，她都快感動的老淚縱橫了……

  時間很快，轉眼就到了午飯時間。

  琳子奶奶做了飯喊他們吃，往常悠悠和他們都會搬著小板凳在走廊那裡坐成一豎排，結果今天琳子跑去了灶房，虎子和二蛋一個坐在東頭一個坐在西頭。

  氣氛詭異，互不理睬。

  江悠悠咋舌，吃完飯剛好閒來無事，她去灶房找到了琳子，輕聲問：「琳子，怎麼了，灶房不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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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子撅著嘴把頭搖得像是魏子健給她買的那個撥浪鼓。

  「是不是虎子和二蛋欺負你了？」

  琳子鼓了鼓臉頰，聞言有些氣呼呼的，「他倆都是壞蛋。」

  江悠悠無奈失笑：「到底怎麼了？來跟我說說，幫你做主。」

  「我不想說，悠悠姐你還是問他們兩個吧。」

  「……哦，好吧。」江悠悠有些窘迫地揉了揉臉，本以為她一出馬琳子什麼都能說，結果才到琳子這裡，就卡殼了……

  她憋了眼門外，兩個小男生不約而同朝這邊看來，突然覺得一開始自己的選擇方向就是錯誤的，應該先問男孩子，再過來哄女孩子。

  「虎子，怎麼了，為什麼琳子生你的氣？」

  「生我氣，不是應該生二蛋的氣嗎？」　虎子撓了撓腦袋，一臉苦惱，「她是跟二蛋吵架了，我是和二蛋吵了，她不應該生我氣啊。」

  悄悄湊過來的二蛋一聽急了：「她明明也生你的氣了。」

  「胡說……」

  兩個人吵了起來。

  江悠悠的腦袋裡一團亂麻，她抬手：「停——停，你倆先不要爭了，先跟我說說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兩個男孩子的語言描述中，江悠悠大概了解到了事情的經過。

  昨天晚上，二蛋約了琳子去捉知了，結果路上遇到了虎子，虎子拉著他去捉了泥鰍，原因是因為琳子怕泥鰍就沒喊她，兩人看時間還早就決定捉了泥鰍再去喊琳子捉知了，誰知捉著捉著兩人猛拍腦門忘了時間。就因為這琳子生了二蛋的氣，而二蛋生氣虎子非要拉他，結果虎子還覺得是二蛋和琳子有約在先，竟然都把琳子給忘記了。於是就這樣，三人就開始了互相生對方的氣。

  乍一聽，還是複雜的三角關係。

  江悠悠捂著嘴笑了。

  虎子愣：「悠悠姐，你怎麼還幸災樂禍呀？」

  「不是幸災樂禍，就是覺得這是個小事情，你們倆都去跟琳子道個歉，這個時間不就是都過去了。」

  二蛋說：「應該道歉的是虎子，是他我才忘記了去找琳子。」

  虎子說：「是二蛋才對，琳子生他的氣，我又沒答應和琳子一起去捉知了。」

  江悠悠聽完他倆的話板起臉來，兩個男孩子一見她臉上表情不對，立刻低下頭。

  「二蛋，你自己也說了忘記去找琳子，這是你的錯，所以你該不該向她道歉？」

  「還有虎子，你明知道二蛋約了琳子，可你還非要拉著他，這你錯了沒？」

  兩人小聲說：「我們知道錯了。」

  江悠悠朝著灶房的方向怒了努嘴，「剛剛琳子跟我說，只要你們誠懇地向她道歉，她就原諒你們，你們兩個都是男孩子，又是你們犯錯在先，道個歉沒那麼難的吧？」

  她看到兩個男孩子猶豫了一下，互相點了點頭，朝著灶房走去……

  沒一會兒，琳子就樂樂呵呵地出來了，跑到她身邊小聲跟她說她不生氣了。

  江悠悠的唇角綻開笑容，小孩子間的矛盾來的快解決的也快。

  要是成年人也如他們這般簡單就好了。

  韓雪琳按時赴約，她還是上午那身裝扮，因為無所事事就開著車四處亂逛，到點了就來見江海天。

  她也猜到了江海天約她的目的，他應該是知道了她跟江以寧的關係，所以想來探探她的口風。

  抬頭看到是家廣東菜館，她不由得有些想笑，看來江以寧在江家人的心目中和江悠悠沒什麼差別，竟然對她這麼照顧。

  入座後，江海天臉色如常，他說：「這家菜比較清淡，還有沙窩粥，韓小姐可以放心吃。」

  韓雪琳眸微提，看著他。

  「江總真是好氣量。」

  江海天的臉色很淡，語氣也說不上是什麼情緒，「一碼歸一碼，悠悠的事情先不提，今天只說江以寧。」

  「你應該都知道了。」

  「我去見過你媽媽，她……」

  還沒說完他的話就被韓雪琳尖聲打斷，「她不是我媽媽。」

  江海天抬眸望著她，見她神情激動，呼吸都有點喘，似乎很介意他這樣說。

  韓雪琳的表情非常難看，難看到壓根兒沒法兒找到形容詞，就這麼默著安靜著，如秋風裡止不住的落葉，打著旋兒往地上落，最後被路過的人來人往，沒有絲毫感情地踩在腳下。

  江海天猶豫了幾秒後，再次開口：「我去見了韓眉女士，她告訴我了江以寧的身世，並且囑咐我這輩子都不要告訴以寧她的身份，後來她就走了。」

  韓雪琳看過來，雖無言，但眼神帶著苛刻的壓迫。

  「我想韓小姐應該也是知道的，因為在我今天提到江以寧後，你才答應和我吃這頓飯。」

  韓雪琳直直地看向他，目光筆直沒有任何溫度，她很自然地抬手找服務員要了菜單，點了一個招牌艇仔粥，又點了幾道小菜，然後合上菜單說：「先吃飯。」

  江海天輕點下巴：「是我照顧不周。」

  韓雪琳索性連話都不回了。

  飯菜上來之後江海天幾乎沒有動筷子，韓雪琳喝了一小碗粥然後每樣菜都吃了幾口，最後放下筷子，說：「我吃好了，謝謝您的這頓飯。」

  江海天看了她兩眼，欲言又止地很明顯。

  韓雪琳將他的神情盡收眼底，這老狐狸是等著她先開口。

  兩人無聲地坐著，江海天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到最後還是韓雪琳按奈不住，沒有分寸地掏了掏耳朵，看向他，「江總剛才說什麼我眯聽清。」

  江海天淡定地重複了一遍剛才說的話。

  韓雪琳聽完後沒有立刻回答，自言自語起來：「其實我並不是討厭悠悠，只是她搶了我想要的東西，如今我也得到了，自然不會再去找她什麼麻煩。」

  她深吸了一口氣，面色之中有不甘，眉眼之間有痛苦。

  「至於您的兒子，他跟我沒什麼關係，如果他不想著找我麻煩的話，我覺得這輩子我倆都不會有什麼交集。」

  簡單一句話，表明了她打算和江以寧劃清界限的立場。

  「多謝韓小姐了。」

  既然話已經說清楚了，她也沒必要在這裡多呆，她起身告辭：「謝謝江總的這頓飯，我吃的很開心。」

  剛離開餐桌，韓雪琳腳步頓住，停滯在原地。

  「韓小姐似乎還有話要說？」

  韓雪琳緩了半天才艱難地開口，「如果您當初收養的是我，會不會也是這般對待？就像是親生的？」

  江海天自然地笑了笑：「當然了，悠悠有個姐姐也會很開心的。」

  「江總是個好人，但這世界上的人不都是像江總這麼好心。」

  韓雪琳笑著說完這句話，滿身落寞地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