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分別

2024-08-30 00:45:08 作者: 一顆大椰子

  領了證之後,楚南雪自發擔當起家庭主婦的責任,洗衣做飯樣樣都學。

  定了鬧鐘,一到六點,楚南雪就睜開眼。

  明明是個起床困難戶,卻難得沒有賴床,跟打了雞血似的,按了鬧鐘下了床。

  江以寧微微抬了下眼皮,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想問她去做什麼,但看她輕手輕腳的樣子,不用猜就知道想給他驚喜。

  於是,他裝作睡得很沉的樣子。

  簡單洗漱一下,楚南雪進了廚房。

  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楚南雪熱了牛奶烤了麵包還做了煎蛋。

  結束後,她去叫江以寧起床。

  聽到腳步聲,剛坐起來的江以寧又迅速躺下,蓋上被子裝睡。

  推開門,房間裡一片黑暗,只有幾縷熹微的光線從窗簾里鑽進來。而同情很安靜,很明顯,江以寧還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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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終於可以像電視裡演的那樣,低聲在他耳邊,滿懷愛意地喊自己老公起床。想像一下,那幅美好的畫面。

  親愛的,起床了。

  老婆,是你啊。

  我給你做了美味的早餐,快點起來吃吧。

  ……

  一想,小鹿就在她心裡亂撞。

  楚南雪一路走到床邊,正要抬手輕拍一下江以寧,把他叫醒,結果手懸在上空,卻忘了落下。

  男人睡著的時候,褪去了平日的淡漠疏離,透出幾分溫和。

  額前的碎發灑下來,遮了些許眉眼,細碎的散在有些濃密纖長的睫毛上,鼻樑高挺,薄唇輕抿,顏色淡淡。

  皮膚白皙到有些過分,這麼近看,都沒有一點瑕疵,讓人忍不住想起清透的白玉。?  長的跟幅畫似得。

  一眼,楚南雪就輕易被勾了神,指尖不自覺的想要碰觸。

  卻又不敢太重,小心翼翼的,一寸一寸,勾勒著他的輪廓,從眉眼到唇角。

  認真專注到男人眼睫輕輕顫了一下都沒察覺。

  指腹鬼使神差的從男人唇角移到唇瓣。

  江以寧的睫毛輕輕顫了下,這個女人是要趁他睡著的時候吃豆腐嗎??  眼看就要落下,耳邊,卻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江以寧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眼,眼底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你在幹什麼?」?  楚南雪手一顫,心尖也跟著一顫。?  莫名就有種偷香被抓包的感覺。?  尤其是對上江以寧那雙眼,她感覺自己羞得要死。這算是怎麼回事?無法解釋,越描越黑。?  不行,她得自己搶救一下。

  電光火石之間,楚南雪腦子一抽,手落下,一巴掌,拍在了江以寧的臉上。?  帶響的那種。?  她眨眨眼,大腦一片空白的胡說八道,整個人看起來無比腦殘:「雖然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你的臉上有隻蚊子。」

  江以寧愣愣的:「所以你拍死了嗎?「

  楚南雪吐了吐舌頭,低垂著腦袋:「沒有,它跑了。「

  空氣中有三秒鐘的凝固。

  「南雪,我們結婚了。「江以寧抿了下唇,無奈道,」你是我老婆,可以光明正大看我,不用這麼遮遮掩掩。

  楚南雪:「......」

  「我在樓下等你吃飯。」

  自覺沒臉,楚南雪赧然著一張臉飛快的溜出了房間。

  廚房裡,她坐在椅子上捂住臉。

  她一定是一個智障,腦袋缺根弦的那種。

  江以寧洗漱完出來,就看到楚南雪對著桌面在思過。?  他儘量讓自己不要笑出來,在她對面坐下。

  然後,他看到了餐盤裡的白色的黃色的油滋滋的散發著熱氣的東西。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個模樣奇怪的東西是煎蛋。

  原來,她一大早起來就是給他做早餐的。

  這樣一想,他心裡還是美滋滋的。

  「今天的早餐你做的?」

  「嗯。」楚南雪仍舊不好意思抬頭看他。

  江以寧把煎蛋夾在黑漆漆的麵包片裡,一口要下去糊味混著鹽的鹹味讓他瞬間就有了想吐出來的欲 望,不過看她滿懷期待地看著她的那雙眼睛裡閃著求誇獎,他只好違心地說:「真好吃!「

  為了不讓她失落,不澆滅她的家庭主婦的希望,江以寧把所有的麵包和煎蛋都吃完了,沒給她留一口。

  「我等會兒上班前會讓人把早餐給你送過來的,你做的我全吃了。「

  在開車的路上,他忍不住扯了扯領帶讓自己放鬆一些,可是喉嚨里仍舊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他忍不住嘆氣,想做個好丈夫真難。

  江以寧的辦公桌上,兩杯水已經見了底。

  陳民忍不住問他:「江總,您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有些上火,嗓子干,再去給我倒杯水。「喝了這麼多水才勉強把喉嚨里的灼熱感給降下。他在心裡想,等明早楚南雪再起床做飯的時候,他一定摟住她說再睡會兒。

  陳民再次端水進來的時候,跟他說:「弗蘭克來了,說是回國前還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江以寧立刻站起來,親自到門口迎接。

  弗蘭克已經出現在他的視線當中,一路走來,吸引了眾多人的目光。作為男人,江以寧都不得不感嘆,男人用歲月沉澱出來的氣質真是一道耀眼的光。

  他也不知道今天弗蘭克的突然造訪是什麼原因?從合作到開始,弗蘭克還是第一次出現在公司當中。

  這次看到他,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弗蘭克神情淡淡,直入主題:「真不敢想像,我們之間這麼大一個合作項目,負責人竟然還沒去石礦廠親自勘察過。」

  陳民立刻插嘴:「江總已經安排去了,只不過行程一直沒調開。」

  江以寧淡淡看了他一眼,命令道:「你還有事,先去忙吧。」

  陳民也知道自己多嘴了,訕訕地離開了辦公室,只剩下弗蘭克和江以寧兩人還有一個他帶來的翻譯。

  也許是中文不是他的母語,他說起來有些彆扭,於是就帶了翻譯。

  沒等翻譯開口,江以寧就用流利地英語回復他:「不好意思,這確實是我的疏忽,我會在近期就過去一趟。」

  弗蘭克微微有些詫異,據他了解,江以寧並沒有留學背景。作為江家的養子,看來這個江家給了他最好的,才把他培養得這麼出色。突然,他想到了韓雪琳,自己費盡心思培養她,可她呢,總是想著逃離他,傷他的心。

  記憶飄到很遙遠的從前,那個時候他身上的皮膚仍舊緊緻,臉上也沒有該死的皺紋,那是屬於自己的最珍貴的一段年輕回憶。

  現在回想起來。依舊帶有一份熱熱鬧鬧的朝氣,和怦然心動的美麗。

  那是美國紐約大學生們組織的一個復活節晚會,一向不喜歡與人打交道的他,那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居然主動走在校園裡穿梭在熱鬧的人群當中。

  晚會活動很多,現場來了很多年輕人。

  大家盛裝裝扮,有穿長袍手持十字架,也有穿著牛仔扮小丑的……女孩們都化妝戴著面具,穿著各種搞怪的衣服一起載歌載舞,場面歡聲雷動,真的很熱鬧。

  頭一次,他覺得熱鬧也是一件好事情。

  人群里他第一個看見了她,她戴著大魔王的面具,青面獠牙。然而面具里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轉溜溜得很靈動。

  在這個金髮碧眼的國家裡,難得碰上那黑得像寶石一樣的眼睛,他承認,他心動了。

  那晚他同樣戴著面具,是一張帥氣好看的騎士面具。

  舞會結束,大家相互聊天交朋友。

  他和她同樣聊起了天,一聊就是兩個小時。聊到最後仍然餘興未盡。喧譁又洋溢著宗教色彩的紐約節日街頭,他和她雙雙走出來,她毫不留戀地揮手同他告別,他拉住了她的手,提出了請求:「魔鬼小姐,我可以看看你嗎?」

  她頓了下,答應了他的請求,然後爽快地摘掉了她的大魔王面具。?  前一秒還是面目猙獰的大魔王,這一秒已經是一張俏美靈秀的臉。

  因為剛摘下面具的關係,她耳邊微微泛紅,細軟的烏髮貼在額頭,一雙眼眸亮得比紐約節日的燈光還要引人注目。

  淺淡的眉毛微微上揚,他看愣了好一會。?  她輕鬆一笑,對他說:「再見了,騎士大人。」?  「等等。」他再次拉住了她,笑著問:「……不想看看我嗎?」?  她抬著頭,似乎想了想,直言不諱地說:「不用了,我怕失望。」?  他什麼沒有說,直接拿起她的手,他帶著她的手扯掉了自己的面具,然後問她:「……失望嗎?」?  「wonderful.」他讚美地說了一句,眼裡同樣是不加掩飾的驚喜。?  「你好,我叫弗蘭克」?  她仰著頭,一樣地介紹了自己說:「你好,我叫韓眉,來自中國的交換生。」

  從此,因為她,他對東方女性存了些好感。

  後來再次遇見她時,她領著一個小姑娘,和她一樣有著嬌媚的面龐。他當時很失望,自己一直苦苦尋找的女孩竟然已經跟別人娶妻生子,再到後來她消失不見……

  看到弗蘭克好像有點走神,江以寧輕聲詢問:「弗蘭克先生覺得還有哪裡不妥嗎?」

  江以寧沒有解釋,開口就承認了自己的錯誤,這讓弗蘭克有些惋惜,這麼好的一個人才,他居然有點捨不得他去石礦廠了。

  他回過神,笑起來眼紋很深:「這是我們第一次合作,所以我很重視,希望江總也能重視起來。」

  「這確實是我的疏忽,我會盡力彌補。」

  兩杯咖啡見了底,他跟弗蘭克已經聊得差不多了。

  「還要喝點什麼嗎?「江以寧問弗蘭克。

  「不了。「弗蘭克搖頭,站起身來,「我也要走了,今晚返程的飛機。」

  他伸出手,「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弗蘭克走之後江以寧立刻叫了陳民進來,他吩咐著說:「把我的行程調一下,空出三天時間,我要去一趟石礦。」

  陳民有些猶豫,可剛剛多嘴已經惹了他不快,不知道這句話該不該說。

  見他吞吞吐吐的模樣,江以寧放下手中的工作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眼睛,眼神格外銳利:」你是不是還有別的話要對我說?「

  陳民呼了一口氣:「可是江總,這個我們安排到下周了,據天氣預報說這幾天有雨,去石礦廠可能有點危險。」

  「有什麼危險?當地人在那裡工作,他們都不覺得危險,我為什麼要覺得危險?「

  「那好吧。「

  江以寧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繼續盯著電腦屏幕,問:「除此之外,還有沒有別的事情對我說?」

  陳民有怔,片刻後開口:「行程的話可能不是那麼好調整。「

  「嗯,你自己看著辦吧,能取消的就取消。「

  「好的,江總。「

  「陳民!」 江以寧再次出聲叫住了他。

  「還有什麼事嗎?」

  江以寧沒什麼表情,語氣清淡:「沒什麼,你去吧。」

  當晚,江以寧就把這件事跟楚南雪說了。

  在飯桌上,楚南雪剛用筷子夾起的一塊排骨撲通一聲掉進了湯里,濺起的水花淋了她一手。

  江以寧趕緊抽了紙巾給他擦手,「有沒有燙著?」

  楚南雪黑漆漆的眼睛裡蒙上一層水汽:「燙著了,好疼。」

  湯端上來都有一陣了,其實沒那麼燙,可是她就覺得那塊皮膚火辣辣的疼。

  江以寧用嘴幫她吹氣,「好點了嗎?」

  「沒好。」楚南雪撅起嘴,「好不了了,疼死了,要去住重症監護室,要你日夜守護著,不想讓你走。」

  江以寧慢聲細語哄她:「就一周,等我回來了就推掉所有工作,帶你出去度蜜月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辦個海島的二人婚禮嗎?我們到時候去峇里島,給你辦個婚禮,然後好好享受一下沒有工作打擾的日子。」

  「一周時間,我可能會想死你。」她直勾勾盯著他,眼裡的難過清清楚楚閃著光。

  江以寧:「……」

  話音一落,客廳內陷入沉默,偌大的空間只剩牆上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滴答滴答的,像是能嗒到認得心坎上。

  楚南雪也意識到自己話過於放蕩了,果斷噤了聲閉了嘴。

  「我也會想死你。」江以寧一把摟住她,用下巴輕輕蹭著她的腦袋,「是我對不起那你,不應該把你獨自一人留在家裡。」

  「那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好,那裡是山區,有很多蚊蟲,我怕你嬌嫩的皮膚受不了,你就在家等我,就一周,乖乖等我回來好不好?「

  「可是……」楚南雪把頭埋在他的胸前,幾乎哭了出來,「我真得不想跟你分開那麼久。」

  江以寧無奈:「才一個星期。」

  「沒有你的一個星期肯定不會好過。」

  「我每天都會跟你通視頻的。」

  「可……」

  「南雪,乖。」江以寧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好言哄道,他真的是把這一輩子最大的耐心都給了她。

  「我不想讓你走。」

  她不自覺地咬住嘴唇,心跳快得她幾乎無法負荷,心臟最深處好像有一處柔軟正以無法控制的速度塌陷下去。

  兩個人這種曖昧的姿勢,就連呼吸都帶著旖旎。

  楚南雪不想讓他聽到他這麼劇烈的心跳聲,忍不住小口小口地調整這呼吸,那濕漉漉的眼睛像是蒸騰起了柔濕的水汽,漆黑明亮。

  江以寧心念一動,張嘴,輕咬了一下她掩住的嘴。

  ……

  身體裡全部的力氣都隨著這不可控的塌陷緩緩地流失,像臭死,一縷一縷,難熬又默認。

  他壓低了聲音,那聲音沙啞性感:「乖乖在家等我回來好嗎?我很快就會回來找你的。」

  楚南雪的耳朵酥酥麻麻,什麼反對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緊緊地摟住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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