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1章鬼市
2024-05-04 04:55:37
作者： 歸雲子
元和帝龍眸輕閉，唇角微微一翹，哼了一聲。
另一位男子已經用纖長的手指拈起一枚葡萄送到他的唇邊：「陛下嘗嘗，這是奴婢適才剛洗好的。」
元和帝微微睜開眼睛，滿屋男子媚態百出，或偎在他身邊為揉捏身子，或是調酒烹家侍奉香果，配著這滿屋子的香菸迷霧，仙境怕是也不過如此吧。
元和帝翹唇輕笑：「母后有心，今日又送這份大禮給朕。別說，頗具意味。」
周太后乾咳一聲，淺淺一笑：「陛下平日裡為國事操勞著，這入了後宮，自然當是要圖著自己舒心隨意的不是？這些妙郎，陛下可還喜歡？」
元和帝伸出一根手指照著面前這位妙郎的面頰上輕輕一撫，點頭笑道：「嗯，果然尤物。」
「陛下喜歡就好。」
周太后又道：「前幾日子成入宮，我聽得他說起，臨近臘月，近日裡公務忙了些，積了不少案子要陛下親自過目……」
元和帝把手一揮：「由著他一人定下就好，朕信得過他。」
這一夜承慶殿裡紅燭高照，元和帝與眾位妙郎淫聲不止，天將明時方住……
昏昏黑市，人如鬼影。
楊雨清用個大頭巾把自己的腦袋裹嚴實了，只留一對大眼睛。
旁邊的馬六子困得口水橫流，半昏迷的狀態下還能打呼嚕。
楊雨清照著他的腳上就猛踩了一下：「六子，打點精神，當心錯過了生意。」
馬六子一個激凜強打了精神坐起來，咕噥道：「我說少爺，咱們這不是賣東西嗎？又不是作賊？光明正大的不好嗎？這一條街上的人怎麼一個個全都跟鬼似的？」
「這就是鬼市……」楊雨清一邊將手邊的那個小馬燈給點高了，一邊道：「鬼市就是京城特色，常有官員之間相互走動，互贈禮物，可是又用不上，擺在家裡可惜，就拿出來賣，可是大家都是場面上的人，若是在哪個當鋪里瞧著了自己的東西，想起來是某年某月某日自己送給某個人的反叫人家給當了，心裡不就起了膈應？所以，這鬼市就應運而生了。」
楊雨清站起來，放眼看去，整個市場上鬼影不斷，只有一盞盞小燈迎光忽閃著。買東西的從眼前過，象鬼影一般，探出半個腦袋，黑暗裡只能看得清眼前的物件，卻看不清看貨的是誰。
賣貨的就呆在攤子後面的黑影里，只說價錢，別的什麼也不提。
買家隨著眼緣，認準了貨付了錢就走，沒有什麼多餘的閒話，賣家收了錢轉身離開，誰也不知道哪件貨是誰賣的，斷然也不會出現什麼尷尬事。所以現在這個鬼市越來越繁榮。
楊雨清想儘快把家裡那些東西全都給折成現銀，這才想了這麼個主意，半夜捂著臉出攤賣貨。
等了半晌，竟然也有了幾筆生意，看著雪白的銀票進了口袋，楊雨清決定早點收攤回家。
不想正要走的時侯，攤位前面倒是來了一位顧客，裡面拿著一個雙猴鐵硯仔細端祥了一會兒，開口問道：「賣家，您這鐵硯是幾時的物件？」
楊雨清只管收拾籠箱也不抬頭：「您自己看一下年款，許是西漢的吧。」
那人又拿在手裡仔細看了一會兒：「若是西漢的放到現在，怕是這猴子都被鏽沒了，可是您這一對猴兒連身上的毛髮都清楚得很，想來是贗品。」
楊雨清抬頭看了那人一眼，鬼影幢幢，只看得一個大概的身形。
楊雨清挑了挑眉：「這位相公，這個玩件是我一個朋友送我的，想來他不會蒙我，您若是說這工藝太細象是近代的，許是他這上面那鎦金做得好，護了下面的鐵器未叫蝕了呢？」
那人啞著嗓子笑了兩聲：「這位公子真會說笑，鐵硯鎦金，我還真是沒有聽說過，這就是個假的！」
楊雨清還沒有開口，馬六子就不耐煩了：「我說你這人買不買？我們這一個晚上賣出不少件貨了，那些買主全是看準了便走人，哪一個也不象你這般話多。唉，我說你買不買啊？不買我們就收攤了啊。」
那人冷笑兩聲將那鐵硯放下，轉身走進了黑影里，馬六子沒好氣地咕噥了一聲：「一看就是個窮酸，買不起還來窮白話，淨耽誤人睡覺的不是？」
和楊雨清兩個人把攤子給收了，等趕回家天色剛剛蒙蒙亮，楊雨清把那一撂子銀票給理清了，又將那箱籠里的貨給一一拿出來點整齊。
手觸箱底時止不住一聲驚叫：「馬六子，這箱子裡的貨你可動過？」
馬六子揉了揉眼睛走過來：「沒啊，少爺，收攤之後我再也沒有動過這些東西。」
楊雨清將那個鐵硯托起來，不由得驚大的眼睛。
上面的一對鐵猴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個人，一老一少，那少年打著傘，那老翁將手裡的一本書還是什麼東西遞給他，二人似在躬身交談著什麼，這個硯明顯是被人給換了！
馬六子氣得一拍大腿：「怪道那個人淨瞎扯著不買咱們家東西呢，原來是想暗地裡做手腳啊！哼，看我明天抓住他不把他的腦袋給擰下來。」
楊雨清對著那鐵碩仔細看了一會兒，突然驚叫道：「喲，不對，這個硯台是真的唉，這還真是西漢的工。」
馬六子一驚，把腦袋伸過來，眨巴著小綠豆眼兒盯著那鐵硯看：「少爺，不會吧，會有人拿著真貨換真貨？」
楊雨清擺了擺手：「別說別說，還真有這樣的人，您看這個硯台這個做工，這個顏色，還有上面這鏽跡，只會比咱們之前那個所謂的鎦金硯年代更早，更值錢，依，馬六子，說不定咱們這回真是遇著奇事兒，賺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