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0章這一群人妖
2024-05-04 04:55:35
作者： 歸雲子
太皇太后笑了：「她要來，也要等著我好一些再來。要不然這個樣子又叫她添了擔心，對了，那個劉雨紳對她還好嗎？」
「好得很呢，我看劉世伯都把她給寵上天了，昨兒個見了，我瞧著她脾氣又見長。」
太皇太后一聽這話就在笑：「這就好，你給她個話，若是那姓劉的敢欺負她，我這個娘家人就去幫她出氣。」話音一落，又咳了起來。
楊雨清趕快上前給太皇太后輕輕捶背，太皇太后過了年也快七十歲了，哪怕平日裡保養得再好，也露出幾分老態來，這一咳，滿頭花白的頭髮抖著，直叫人心痛。
人真的是不能動感情，一動了感情，千絲萬縷都是羈絆，楊雨清想起自己的計劃，心裡又有點空落。
突然聽得有宦者來傳：「稟太皇太后，攝政王來了。」
楊雨清趕快理好了衣服在一旁跪好了。
攝政王大步進來，躬身到太皇太后身邊行禮：「母后，今日你這身子可好上一些了？」
太皇太后笑了笑：「好多了，適才與你小弟聊了一會兒，說些閒話，這會兒胸口那股氣順暢得多了。」
小弟？
攝政王回頭，就看到楊雨清象個鵪鶉一樣縮著肩膀低著頭乖乖地站著，一臉恭順。
攝政王乾咳一聲，隨便嗯了一聲，抬手將母親身後的枕頭理了理，幫她把肩膀放平：「母后，太醫不是說不叫你說太多話，要安心靜養的嗎？」
楊雨清聽出來了，這是人家要趕自己走的，趕快道：「太皇太后您先歇著，王爺，臣下先請告退。」
攝政王還沒開口，太皇太后已經一把扯了攝政王的袖子道：「清兒要走啊？叫你大哥送你。」
楊雨清嚇得胸口那股氣憋得不輕，太皇太后已經又推了攝政王一把：「自己家的親戚，客氣什麼，瑾兒，去，送幾步去。」
攝政王無法，回頭看了楊雨清一眼，先自抬腳出了房門。
御花園裡的幾處蠟梅幽香襲人，楊雨清跟在攝政王身後不敢抬頭，只盯著他那身蟒袍下面的鑲著金絲繡線的水雲邊亦步亦趨，攝政王是個很低調的人，可惜他這個身份不低調，這一身蟒袍他已經穿了幾十年。
前朝還有幾位也穿過這種紫紅色的蟒服，但是很不幸，全都沒活得很久，如今滿朝上下，能穿這身衣服的也只有他了。
將來有可能龍子驥可以穿？又或者……
眼前的金色袍角突然一頓，楊雨清打了個激凜趕快頓住腳步，正想開口說：「王爺，您送到這裡就可以了。」
不想攝政王卻先開口了：「這些人都是什麼人？」
楊雨清抬起頭，卻見一位宮人引著幾個一身青袍的人順著花徑走過來。聽到王爺問話，領頭的那位宦者趕快行了個禮：「回王爺的話，這幾位都是梨園裡面的新人。陛下今日點了他們的班子，奴婢這就引他們過去。」
攝政王在那些人臉上掃了幾眼，只見這些伶兒個個年歲都不大，最大的不超過十七八歲，小的十三四歲不等，一個個身段都如同弱柳扶風，眉眼也都個個清秀。
攝政王一抬手，那宦者引著伶兒退了下去。
楊雨清盯著這些人看了兩眼，心頭浮出兩個字：人妖！這一群人個個都象妖孽。
「楊大人府上平日裡也會請這些人嗎？」攝政王突然問。
楊雨清趕快低頭道：「回王爺的話，下官不愛聽戲。」
攝政王勾唇冷笑，好一個會裝相的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太極。
楊雨清趕快低頭又道：「已經這麼遠了，就不勞王爺遠送了，臣下告辭，告辭。」
話一說完，躬身一禮，順著花叢急走而去。
攝政王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冷哼一聲折身回宮。
太皇太后的臉色蠟黃，看到他再進門了不回頭：「還是不肯叫子驥回來嗎？」
攝政王面色一滯：「母后，北疆那裡離不得他。」
「龍瑾！」太皇太后不由得一怒。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效法周公旦，只作一位攝政輔政之人，朝綱穩了你就將這政務一併交到陛下手裡。將來你只將手中權利悉數交出，便能落得了一個賢臣輔政的名聲，從此名垂青史了？」
攝政王低著頭不說話。
太皇太后又道：「可是你想過沒有？朝政如猛虎，如今你已經騎到了虎背上這麼多年，一旦放開手裡的韁繩，這猛虎難道不會回頭一口吞了你？還有我的子驥？」
攝政輕聲道：「母后，您莫要多想，如今我年歲也大了，精力也顧不上，陛下他還年輕，精力心計也都是有的。至於子驥，兒臣只是想著他的那個性子多磨一磨更好。」
「哈！」太皇太后一拍床畔：「當初你皇兄不在時，我就曾經說過，叫你直接繼承了皇位，依著當時的情形，只要哀家執了太后玉璽一聲號令，天下無敢不從。可是你呢？一心要立元和為儲君，又在他身邊服侍了這麼多年。如今你看看，那元和他當真就是個明君嗎？」
攝政王趕快一把按了母親的手腕：「母后，當今陛下至聖至明，只是缺了些歷練，將來自然會好的。」
太皇太后一臉憂心地看向自己的兒子：「龍瑾，我只說一句話，你放權也好，歸隱也罷，都將我那子驥給護好了，那是哀家心頭上的肉啊……」
攝政王一手按了母親的手腕，半晌默默無語。
博山爐內紫霧繚繞，元和帝半閉著雙眼躺在龍榻上。
身旁一位伶兒的手輕輕地撫到他的肩膀上，一邊為他揉捏著，一邊嬌聲道：「陛下，奴家給您這般揉著力道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