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8章變心

  青兒忽然睜大了眼睛，直視著馬六子問道：「你……你適才說什麼？……你訂親了？」

  「是啊。」馬六子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前陣子我相了那麼多，倒是遇到了一個合適的，就是咱們東街賣菜的那個孫嫂的侄女兒，今年也已經十五了，我看她跟我挺合適的，昨兒個剛下的定。」

  青兒手裡的棒槌「梆當」一聲掉在地上，張著大嘴，半天沒有動靜。

  楊雨清乾咳一聲，道：「好了好了，沒什麼事兒都各自散了吧，該忙什麼忙什麼去。唉，我說六子，你這小子怎麼回事啊？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不和少爺我說一聲啊？」

  馬六子低著頭紅著臉，小聲道：「我本來想等晚一些就和少爺你說的……」

  馬六子話音未落，突然聽到「嗷」的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青兒一把捂著臉，指著馬六子問：「你……你是真的……真的已經定親了？」

  馬六子低著頭不看她，盯著自己腳上的新鞋點了點頭。

  

  青兒把腳一跺，咬牙罵了一句：「好你個馬六子！」

  扭過身子捂著臉，一邊哭一邊往自己的房裡跑。

  待到她跑得遠了，楊雨清這才鬆了一口氣，回頭捅了馬六子一下：「喲，小子，行啊？這戲演得不錯？一下子就把青兒給將住了？嘻，就那孫嫂的侄女兒的事兒，你是怎麼想起來的？是老簫教你的？」

  「又在說我壞話？」楚簫慢悠悠地走進來，瞥著楊雨清：「這招兒我可沒有教他。」

  楊雨清有點意外地看了馬六子一眼：「喲，你小子，這是出師了？能把你楚大哥這一招欲擒故縱玩得這麼溜？」

  馬六子嘆了一口氣：「少爺，我這不是欲擒故縱，我是真的與孫嫂家的侄女兒定了親了。」

  「什麼？」

  楚簫和楊雨清異口同聲，相互對視一眼，全都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馬六子苦笑一聲：「少爺，楚公子，這陣子我也想明白了，我喜歡青兒，這是不假，可是當不住她心裡頭沒有我啊。平日裡只管損著我，罵著我，開始我還當她是和我鬧著玩，如今仔細想想，其實她還是沒把我往眼裡看。與其這麼等著她，卻叫她噁心著我，還不如我尋個踏踏實實的姑娘成個家，從今往後我敬著她，她讓著我，和和美美地過上一輩子的好。」

  「不是，我說馬六子，你這麼著可不對啊……」楊雨清一下子就急了。

  「你沒看適才青兒她都急成什麼樣了？這是不是就說明她心裡本來就是有你的。」

  馬六子苦笑一聲：「喜歡或者是不喜歡，大概只有青兒她自己才清楚，我只知道那孫嫂家的丫頭看中我，在意我，那我就不能辜負了人家。我今日已經把禮金給人家送去了，那就定然不能悔婚的。往後我只能一心一意地待她了。」

  楊雨清還想再說話，楚簫在後面輕輕拉了下她的衣袖，暗示她不要再開口。

  晚上吃完飯，楊母坐在燈下面看佛經，院子裡面，那青兒還在哭得咿咿呀呀的。

  楊母聽得有幾分心痛，沖楊雨清道：「雨清啊，那個馬六子他當真是與孫嫂家的翠花兒成了？怎麼之前沒有聽他說過一句呢？」

  楊雨清沏了一杯紅棗茶放到母親面前：「不瞞您說，我也是剛知道。馬六子這貨也是，前幾天還為了青兒又哭又淚的，剛一轉眼就把這終身大事兒給辦了？他還真是夠快的。」

  楊母嘆了一口氣：「這兩個孩子都是我看著長大的。青兒這個丫頭雖然嘴巴利害了些，可是手腳勤快，人也乾淨利索。六子這個孩子呢，雖然人有點笨，脾氣也肉了些，可是好在人老實厚道。原本啊，我就是想著把他們兩個往一塊搓和搓和的。可是沒成想……」

  楊母止不住搖了搖頭：「他們兩個人都長大了，青兒多了點少女心思，一見了阿簫這心裡頭的春波就泛個不停，往日裡六子還千方百計是哄著她勸著她，好叫她回心轉意……我初時想著吧，青兒哪怕眼前看不上六子，戀著阿簫，可是阿簫這心思早晚不在她那兒，過陣子她也就淡了忘了，還是能和六子成的不是？實在想不到啊，這最終變心的倒是六子了。」

  楊雨清嘆了口氣繼續給娘揉肩膀，房門突然打開了。

  青兒哭得兩隻眼睛象桃子一樣，「撲通」一聲跪到二人面前：「少爺，夫人，我如今不想在京城呆了，想回老家去，求夫人和少爺准了我明日就走。」

  楊母一愕，趕快過去把她從地上扶起來：「你這丫頭混說什麼呢？如今咱這一家人全在京城，你一個人回老家你能靠誰去？可切莫再說胡話了。馬六子他忘恩負義，明兒個我好好收拾他一頓，你可不能和自己治氣。」

  青兒委屈地叫了一聲「夫人」抱著楊母的肩膀就哭了起來。

  楊母被她哭得心軟，回頭對楊雨清道：「雨清啊，你現在就去找馬六子，叫他馬上把婚事給退了去，莫叫青兒再傷心了。」

  楊雨清看了看哭哭泣泣的青兒，道：「娘，對不住，這個事兒怕是我辦不了。」

  楊雨清看了青兒一眼，繼續道：「青兒，之前六子對你一片真情，我們全都看著了，你打他他受著，你罵他他也聽著，你喜歡的東西他費了再大事也會取來。可是你呢？你不是照樣喜歡了楚簫，選擇了對他完全無視？如今你又哭什麼呢？是哭馬六子負了心？還是哭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一個人會對你這麼好了？」

  「我……」青兒低下頭開始咬自己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