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7章做一齣好戲給你們看
2024-05-04 04:54:51
作者: 歸雲子
楚簫低頭撫著琴弦,朗聲呤道:「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時見許兮,慰我彷徨。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這公子吟唱的不就是那一天自己在牆頭上背給楊夫人的那首《鳳求凰》嗎?
劉雨紳老臉一紅,趕快用袖子擋了臉取了酒杯假意喝酒。
一旁的楊母臉也紅了,低著頭用個帕子展嘴角。
楚簫一曲吟罷,旁邊幾個丫環手裡的銅鏡一轉,一道光束正打到湖中的水榭上。
只見那水榭上婉轉出來一位美人,一身水紅色的衣袖將那她身段勾得頗為妖嬈。
眾人正在奇怪這人是誰,卻見那美人將手裡的扇子一揚掩了臉,衝著楚簫朗聲道:「這位官人好風範,魂兮夢兮擾我眠……此一別兩不相見,原本是三四日,誰道是……誰道是……啊喲,我去,這是寫的什麼啊。」
讀了一半又忘了詞,眯著眼睛照著扇子仔細打量,模模糊糊的還是有點看不清,這美人乾脆暈著頭瞎念:「我說,這都十天半個月了,你怎麼才露面?」
話一出口,一下子笑倒了岸上的人。
劉四會笑得打跌,指著那美人道:「楊大人啊楊大人,實在想不到你還有如此才情,這還做上戲了。」
李玉蘭也笑得直抹眼淚,扯著楊母的袖子道:「娘,您看,相公他又在耍寶。」
楊母又羞得臉通紅,低頭罵道:「就知道這個臭小子又有奇招……」
楚簫翹唇一笑,又道:「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有艷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余悲。」
一陣小風颳過,楊雨清被吹得打了兩個噴啑,定了定神又對著扇子看了一會兒,上面記的詞還是看不清,乾脆把那扇子往手邊一丟,衝著楚簫道:「這位郎君的意思我是聽明白了,想來是屬意於我,只是你為何只吟詩卻不表白呢?你要是不大聲說出來,我哪兒知道你心裡想的是什麼啊?」
岸上已經有人笑出聲來,楊母羞得面如紅布,把身子轉到李玉蘭那邊不好意思抬頭。
劉雨紳此時已經明白了楊雨清今天演這一齣戲是為了什麼,雖然心下如同小鹿亂撞,這面子上的氣勢反倒裝得更穩了些。
楚簫在船上緩緩站起來,衣袂輕揚:「在下心裡想的什麼,美人此時依然未懂嗎?還要在下如何去說?」
楊雨清轉了轉眼珠子,假意嘆了一口氣:「官人當知,奴家也有不可言的心事。」
楚簫道:「美人的心事,在下懂得,在下這份真情,也願美人你能懂得。」
劉雨紳低頭喝了一口酒,沉吟了片刻,抬手將楊母面前的杯子添滿,低聲道:「此時風涼,多喝一杯暖暖身子。」
楊母微微一怔,劉雨紳已經將一個手爐遞了過來。楊母猶豫了一下,到底是伸手接了那個手爐,只覺得一股暖意順著指尖直到心頭。
楊雨清偷著看了一眼母親的表情,心頭大喜,朗聲道:「若說奴家的心事如何,我便吟一首詩給你聽。」
清了清嗓子,道:「躞蹀御溝上,溝水東西流。淒淒復淒淒,嫁娶不須啼。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竹竿何裊裊,魚尾何簁簁!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
楚簫勾唇淺笑著看她:「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美人的意思,想來我是懂了。」
楊雨清壓著嗓子沖他直招手:「懂了還不過來?」
楚簫將船槳一擺,小船向著水榭划去,提起長袍上了亭上,執起楊雨清的小手將她往懷裡輕輕攬住:「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此生與你,不離不棄!」
楊雨清很配和地叫了一聲:「司馬郎!」將額頭照著楚簫的胸口倚了過去。
丫環們將銅鏡一轉,水榭里的兩個人完美謝幕。
「好!」劉四會帶頭鼓起掌來「楊大人果然多才多藝,這一出小戲演得精彩。」
眾人還沉浸在適才那一副美好的場景里難以自撥,全都輕輕鼓掌喝起彩來。
劉雨紳舉手將面前的一杯酒一口氣喝完,折身向著楊母正色道:「楊夫人,老夫今日前來,實際上是有話要跟你說……」
謝幕半天了,楊雨清感覺著楚簫溫熱的大手還放在她的腰上。
楊雨清不敢動:「喂,謝幕半天了,咱們倆這造型想來是能換一換了。」
楚簫保持著姿勢不動:「站著別動,沒看見劉大人正在和伯母說話嗎?」
楊雨清往前伸了伸脖子:「在這兒哪兒能看得清啊,要不然咱們湊近點看?」
楚簫又把她往懷裡攬了攬:「你可千萬別過去,我猜現在劉大人正在向伯母表白呢,若是你突然出現,怕是伯母一難為情,乾脆拒絕了呢。」
「表白?」楊雨清一臉驚喜:「啊喲,劉世伯當真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向我娘表白?看不出來,看不出來,象他這麼傳統的中年人竟然有如此大膽的舉止,不行,我得湊近點看看去。」
楊雨清把脖子伸到水榭外面,揪著耳朵偷聽,劉大人的話隻言片語地傳過來,象是房子,地,孩子們,先妻在時……如何如何。
「依,他這也沒說什麼啊。」楊雨清一回頭差點和楚簫撞了個鼻子對鼻子。
兩個人的鼻息纏繞著,有那麼一瞬間,楊雨清的心跳有點脫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