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7章爹，你磕著兄長我了

  酒坊的掌柜聽到楊雨清的動靜嚇得腦袋往前一磕，差點撞在酒瓮上。

  楚簫一把捂了臉，透過指縫四處打量了一眼，好在這會兒人不多，除了掌柜的沒有別人。

  楚簫趕快衝著那掌柜的打了個哈哈：「她是喝多了，她是喝多了。」

  楊雨清把手往桌子上一捶：「我才沒喝多！明明就是你喝多了！我說姓楚的，你到底是個什麼人啊？憑什麼能叫我娘對你動心思？今兒個你還是我哥，明天你就得變成我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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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的一個打跌，差點把一排酒瓮子都給撞翻。

  楚簫乾咳一聲，板了臉：「楊大人，你別再喝了，我再說一遍我和楊夫人什麼也沒有，我不會給你當爹的。」

  楊雨清根本沒有聽他在說什麼，自顧自地張著嘴哀號：「啊喲，我的娘啊，你怎麼就能想不開，偏就看上這個人了啊？啊喲我的玉蘭啊，你說你過門之後我楊雨清有哪兒對不住你？你竟然還學會偷漢子了啊！這算是什麼世道啊，我娘要嫁給我哥！我男人要去找女人，我女人反是會偷男人了！我楊雨清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楊雨清一邊說一邊捶胸頓足，哭得泣零滂沱。

  眼看她鬧得不象話，楚簫黑了臉，走過去把她抓來往肩膀上一扛，轉手甩了一錠銀子到那掌柜的面前：「別找了。」

  逕自背著楊雨清往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侯，楊雨清的腦袋一梗，在門框上結結實實地磕了一下。

  楊雨清張嘴就是一句：「爹，你慢點，磕著兄長我了！」

  楚簫氣得直咬牙：「楊大人喝了多少酒？非得這麼胡說八道的才痛快？」

  身後的掌柜的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一直目送著這二人遠去，才將那錠銀子放在一旁，扳著手指頭一個勁地算：

  他管他爹叫兄長，他管他兄長叫爹，他說自己有男人，正在找女人，他還說自己有女人，正在偷漢子，還說他娘要嫁給他哥，他哥還說不會娶的娘……

  啊喲我的老天爺，這位官人這家子得有多亂啊？！

  此時天色已晚，城裡已然宵禁。

  怕被巡夜的人查到添了是非，楚簫不敢走正街，背著楊雨清順著小道兒往家走。

  背上這個人又瘦又小，此時還在委屈地嗚嗚咽咽地哭，小身子一顫一顫的。

  楚簫把她的身子上往上託了托：「楊大人怎麼就傷心成這樣？難不成對自己這位娘子還果有幾分真意？」

  楊雨清委屈得直掉眼淚：「那還用問嗎？我們兩個是正經拜過天地的，自從她嫁過來，我娘一直拿她當親生女兒，要是這回娘知道了這個事兒，指不定就被氣死了。」

  楚簫又道：「其實在下有個疑問一直不敢問，嫂夫人生的那兩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楊雨清抽抽答答地哭了一會兒：「是我一個故友的，其實，也算是我的，反正都姓楊。」

  楚簫就不再說話，老老實實在背著她往家走。

  月光灑在小巷子裡，給黑色的房頂鍍上了一層銀色，白牆還是白牆，卻也有了不一樣的色彩。

  周圍一片靜諡，小巷子裡每一戶院子都不大，房子都建得密集。偶爾聽到宅子裡傳出來幾聲老人的咳嗽，或者是嬰兒的囈語。也有哪家的夫妻壓著聲音低聲說著話，做著親熱的事，炕頭枕邊有那幾聲壓抑著的喘息傳出來，倒是攪得這清冷的月光起了漣漪。

  夜色把周圍的一切都浸的清澈，肩上的人慢慢地有了幾分清醒。

  攬了攬身下人的脖子，嗅到他身上那股子帶著竹葉般清甜的香味，又憶起那一夜，那個寬闊的肩膀把自己負在背上，從郊外一直背到了國子監的大門口。

  那一路上他嘴裡沒有冒出過一句好話，可是他的背卻暖得緊。

  想著他，心又在痛。手又下意識地攬了攬這人的脖子，眼淚止不住又落下一串。

  「老簫，你喜歡過誰嗎？」

  楚簫低著頭笑：「不懂楊大人說的喜歡是什麼意思。」

  楊雨清自顧自地說：「你說，喜歡一個人是不是就該叫他好？要是你對他的喜歡不能叫他好，你是不是就該早些放了手？」

  楚簫腳下微微一頓：「楊大人看來是有心事。」

  楊雨清抬手抹了抹鼻子：「不算是有心事，只是有的事情想不明白，這幾天一直梗在心裡，煩得很。」

  楚簫冷笑：「所以楊大人這幾天心是煩的，腦子也是亂的，為了不讓自己被這件心事繼續梗，就胡亂找些事情做。鬧得家宅不寧的，反來怨了別人。」

  楊雨清不吭聲，心說這個楚簫有時侯實在是聰明得太叫人生厭。

  楚簫低著頭看路：「楊大人若是心裡煩了，不妨多找點公務去做，別悶在家裡瞎扯事情。自作主張給伯母作媒，反倒叫她氣出一場病來，真不值當。」

  楊雨清又把他的脖子緊了緊：「楚簫，你一定不會和我娘怎麼樣的是不是？你給我發個誓！」

  楚簫把手一抖：「楊大人要是這麼不相信在下，那麼到了前面的池塘邊，小人給你賭個誓？」

  「怎麼個賭法？」

  「要是楊大人不信我，我便把大人你扔下去！」

  「……」

  迷迷糊糊晃到家，家人全都睡了。

  馬六子聽到動靜開了門，一看是楚簫把楊雨清送回來的，當時臉色就不太好看，把眼睛一翻，逕自回房。

  楚簫只得一個人把楊雨清背到她房裡去。

  將這個小人兒在床上放平，她迷迷糊糊地一翻身把他的袖子扯了，嘴裡低聲咕噥了一句什麼。

  象是誰的名字，又聽不真切。

  楚簫的袖子被她壓在身子下面，手臂也被她一把拉住，心頭莫名地動了動，抬起另一隻手撫了一把楊雨清額前的頭髮：「怎麼了？頭還在難受嗎？」

  楊雨清低著頭默默地哼了一聲，一抹晶瑩的淚就到了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