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9章給娘說媒

  楊雨清趕快躬身施了一禮：「侯爺好，小王爺好。」

  龍子驥根本就不理她，故意把眼神往旁邊瞥了瞥。

  膠南侯一笑：「依，楊大人怎麼此次一回京反倒神態拘泥了不少？本侯記得初時楊大人極為伶牙俐齒的啊，哦，對了，這一回大人您一回京就直接連升三級，這可是自開國以來第二例啊，本侯可要給楊大人您說上一句恭喜了。」

  楊雨清趕快躬下身子，道：「不敢當不敢當，全是陛下的恩典。」

  龍子驥明知道膠南侯是心下妒忌著楊雨清，故意插話道：「依，聽侯爺這麼一提醒，孤家這才想起來，一日之內連升三級的除了楊大人，便是膠南侯您的祖父，前首輔周大人了。」

  「正是。」膠南侯抿嘴一笑「當時適逢亂黨入宮，祖父大人可是拼命救駕，這才得此殊榮啊。實在想不到，依著楊大人的功跡，竟然也得了這般榮譽，不能不說楊大人的運氣實在是好得很啊。」

  明明語氣里滿是奚落，楊雨清心下有點窩氣，但是忌著自己的身份與膠南侯的身分實在是差著不是一星半點，所以只管低著頭，假裝聽不出他話里話外的意思。

  

  按說此時能壓著他膠南侯的就是龍子驥了。

  依著過去，龍子驥肯定給膠南侯幾句話堵回去，叫他著實添上幾筆噁心再說。

  可是這一會兒周圍的人太多，全是上朝下朝的官員，楊雨清一日之內連升三級，不知道朝里有多少人妒著他恨著他，此時自己冒然為他出頭，怕是更會幫他樹敵。

  所以龍子驥故意把眼睛往旁邊一轉，不接口也不插話。

  幾個人都不接話，膠南侯自己也有些無趣，乾咳一聲反把話題引向龍子驥：「聽說小王爺這陣子艷福不淺啊，宮中新選的秀女，聽說陛下先給您挑了幾位送到王府去了？」

  楊雨清低著頭，心口象是被人猛踩了一腳。

  龍子驥翹唇一笑：「確有此事，當時陛下還說了呢，若不是忌著膠南侯府里已經有了青芷妹妹，定然也會送上幾位給膠南侯挑上一挑。可惜啊，膠南侯對侯妃實在是太寵，侯妃又將膠南侯看得太緊，白白的就錯過了這場艷福不是？」

  兩個人語氣里已經帶了火藥味兒，膠南侯故意仰面一笑：「小王爺，真是太會說笑了，不過我聽說小王爺身邊的艷福好象不止這一件喲，據說那位西突的公主蘭若美人，最近與小王爺也走得極近的不是？」

  龍子驥又笑：「不止她與我走得近，就連他那哥哥也與我走得極近。不如下一次咱們就一起聚聚？也叫世子蘭暇給咱們好好講一講關於木料的學問，免得有的人連那千年龍血木都不認識，只說孤家四處瞎混，花著國庫的錢盡買些破木頭爛石頭來充數呢。」

  「呵呵，啊喲，小王爺，你看你，您總是這麼風趣……」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順著小逕往外走。

  直到他們走遠了，楊雨清才慢慢地抬起頭來，遙望著龍子驥遠去的高大背影，心裡象是陡然空了一塊兒也似。

  到了兵部，連著喝了三盞茶，心口那股空落落的痛象是還沒有壓下去。

  只得將平日裡的所有雜務都給找出來，一項一項仔細地理著，急忙分一分神。

  公務一忙完，楊雨清又折身去了戶部。

  劉四會迎了她：「楊大人，您托我的事情，怕是沒有這麼快就能查到。」

  「我今天來不是為這個事兒來的。」楊雨清把劉四會扯到一邊：「我是想叫您查一下，咱們當朝的官員當中有沒有四十歲以上五十歲以下喪偶單身或者未娶的？最好家裡連個妾都沒有的？」

  劉四會撫著下巴想了想；「這個嘛……還當真有一個——我爹就是。」

  「你爹？」楊雨清吃了一驚：「太好了，老爺子現在在忙什麼呢？」

  劉四會不好意思地一笑：「我爹今年四十六了，可是官職還比您低一些，如今是在通政司作一個正五品的參議，哦對了，楊大人您的那封委任狀還是他親手起草的呢。」

  「啊喲，原來令尊大人就是通政司的劉大人啊，我往常見過他，很是文質彬彬的樣子。你適才說什麼？令尊大人家裡連個侍妾都沒有？」

  劉四會嘆了口氣：「說來話長，年輕時我爹與我娘感情特別好，我爹根本就不尋思著納妾的事兒，後來我娘身體不好，早早的就走了，身邊多少人都勸我爹再找一個作伴的，可是我爹怕有後娘進門會對我和弟弟妹妹們不好，就是不動這個念頭，前幾年看我長大了，又得了個功名，我看這些時日，他那語氣倒是鬆動一些了。」

  楊雨清高興得一下子跳起來，拉著劉四會的手左右搖了搖：「啊喲，四會兄啊，你簡直是我親哥，來來來，把咱爸……不是把咱家老爺子的事情好好給我說說……」

  劉四會聽得好半天，這才聽出來楊雨清是要給自己的寡母說媒，臉紅脖子粗地憋了半晌，這才道：「楊大人，這個事兒好象……不太妥吧。

  您看，您如今年紀輕輕就官至四品，可是我爹呢，一把年紀了這才是個五品官，這萬一他們兩個人的事兒成了，一回到家，我爹他還得先給您行禮，平日裡見了您還要自稱下官，這個事兒，他……他怎麼聽怎麼不合適啊！」

  「啊喲，我說劉兄，你這可就想得太多了。本官向來是個極為開明的人，令尊大人與我母親的事兒如果成了的話，那他就是我爹，你見過誰家爹給兒子行禮的？哪怕我官職是高了那麼一點點吧，那他也是我爹啊，你還是我哥呢，對不對？家裡那點禮數，哪兒和朝堂上一樣？」

  劉四會勉強點了點頭：「要是這麼說的話，倒是也有道理，只是這個事兒我得先和家父商量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