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8章路太窄

  楊雨清把那個雞蛋往他懷裡一甩：「自己滾去。」

  吃完飯回了屋，心裡還是一陣子一陣子的憋悶，我說娘你已經守寡這麼多年了，幾時和哪個男的這麼親近過？對楚簫這明顯關心得有點過份了啊？

  這事兒可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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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雨清皺著眉頭端著杯熱茶直出神，按說娘的年紀也不大，爹又走了那麼多年，她要是當真有個什麼心思的，也說得過去，可是……可是你總不能是對楚簫這種人有個什麼念頭吧？

  楊雨清越想越怕，突然又聽到老太太在隔壁房間裡叫道：「阿簫啊？忙完了嗎？到我房裡來吧，昨兒個你給我念的那金剛經好聽得很，今兒個接著給我念。」

  青兒和杏兒趕快搶著說：「夫人，楚公子要念經啊？我們兩個也想聽呢。」

  就聽著楊母把自己屋的大門一掩：「去去去，罰你們幹的活兒幹完了沒？又想偷懶，都給我一邊兒去，阿簫，你來，我茶都泡好了，就等你呢！」

  啊喲，我去，我的娘啊，這都幾點了？你叫楚簫到你房裡去？還就你們兩個人？

  這是要出事兒的節奏啊！

  楊雨清把手裡的杯子一放，急匆匆地就往母親房裡跑。

  一手推開門，只見楚簫用修長的手指撫著一把佛卷，用極有磁性的聲音讀道：「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世尊。善男子。善女人……」

  楊母手裡細數著一把佛珠，仰望著楚簫那張俊臉，目不轉睛地聽他讀經，不一時那眼眶竟然有些濕潤，啞著嗓子慢聲道：「阿彌陀佛，佛法無邊……」

  我的娘啊，你那個眼神兒可不對！

  楊雨清三步兩步走過去，辟手奪了楚簫手裡的經卷：「喂，深更半夜不睡覺，你幹嘛呢這是？」

  楚簫抬眼看她：「楊大人，我來給伯母讀兩卷經……」

  楊母氣得一把把那佛經搶回來：「我們讀經呢，你別打岔，阿簫，你接著讀。」

  楊雨清不敢和母親倔，偏著腦袋衝著楚簫快把眼珠子都給瞪出來了。

  「你小子再敢讀，信不信我揍你？」

  楚簫看著她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也把眼神回過來：「你娘叫我給她讀的。」

  楊雨清咬了咬牙，繼續用眼神威脅他：「你看她那個樣子，象是在聽佛經嗎？」

  楚簫無辜得直眨眼睛：「不是在聽佛經又是在聽什麼？」

  楊雨清的拳頭一緊：「再不走，信不信我現在就打你一頓？」

  楊母看著這兩個人在眼前一聲不響，只管眉來眼去，心下很是不解：「我說雨清，你在幹嘛呢？你要沒事兒就趕快出去，別耽誤阿簫給我讀經。」

  楚簫趕快站起來：「伯母，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件事情沒有辦完，改天再給您讀經吧，我先去忙。」趕快低頭出了門。

  楊雨清盯著他的背影用力咬了咬牙。

  楊母在她身後不滿道：「我說你這孩子，深更半夜的不睡覺，過來胡鬧什麼？我們這經文才剛讀了一半……我還想等著聽完這一半，給你爹祈完了福就早些睡呢。」

  楊雨清回頭看向母親：「娘，你這是想我爹了？」

  楊母嘆了一口氣，低頭一笑：「我想他，卻也不及我怨他，你說他憑什麼那麼早就走了？害得我一個人把你給拉扯大，如今你出息了，他卻一眼也沒有看到，你說，這是為什麼……」

  楊雨清的心頭浮起一抹愴然，折身坐到母親身邊：「娘，你別傷心，我爹現在泉下有知，知道你把我教得這麼好，他一定會很開心的對不對？」

  「是啊。」楊母笑了，抬手撫了一把楊雨清的頭髮「我的兒子就是出息，無論誰家的孩子都比不上。你爹要是在天有靈，也定然會很欣慰的吧……」

  看著母親鬢邊的絲絲白髮，楊雨清的心裡一陣難過。

  娘真是太不容易了，年輕時守寡，一個人把自己給拉扯大，還天天受那些窮親戚的欺負，如今自己好歹也算是事業有成，她卻只能一個人孤獨著，當真是太可憐了。

  這麼想著，楊雨清又把母親的手給握了握，輕聲道：「娘，您放心，我一定會叫您幸福，一定會……」

  第二天，楊雨清一大早坐在她那青呢小轎裡面去上朝，一味地低著頭琢磨事情，突然感覺到轎子往路邊一停。

  挑開車簾問是怎麼了。

  轎夫回到：「是攝政王府的車過來了，得停在路邊叫人家先過。」

  話不落地，那輛熟悉的馬車就擦著轎子邊駛了過去，楊雨清躲不及與車內那個人的眼神一碰。

  電光石火之間，兩個的目光都有些灼熱。

  楊雨清心頭一震，象是心口平白的被馬踢了一腳，又沉又悶直生痛，怔著收了眼神，扣著胸口直喘氣，那馬車已經走遠。

  撫著突突亂跳的胸口過了好一陣，這氣息才算是平順下來，衝著轎外揮了揮手：「走吧，莫誤了時辰。」

  上朝的時侯楊雨清是兵部四品，龍子驥是中書省三品，按說兩個人站得不遠，可是龍子驥是皇親，應該站在最前面，兩個人中間就拉開了一段距離。

  這樣一來，楊雨清心裡的壓力還小一些。上朝不過草草的幾句話，話一說完，就各自退朝了。

  楊雨清生怕退朝的路上再遇見他，只管低著頭一路小跑地想要先回兵部。

  可偏偏許就是早走了這麼一步，半道上剛好迎著中書省的幾位官員下來，領頭的那位是膠南侯，並排的正是龍子驥，身後跟著中書省的其他幾位大人。

  楊雨清官居四品，與這些人物相比還差著幾級，趕快閃身到路旁，躬著身子叫他們先過去。

  偏偏膠南侯是個眼尖的，一眼看到了楊雨清，故意把腳步一頓：「依，可是兵部剛升任四品官職卻做了五品郎中的楊雨清，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