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7章自己滾去

  「嗯。」元和帝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之前怕你著急，所以一直沒有跟你說，想來是他之前剿匪之時漏網的余寇藉機報復他，底下的人找了他的屍首那麼久沒有找到，這才上報。

  報將上來兩位侍郎大人商討了很久，都說楊雨清平日裡辦事很不錯，為人也好，想著他的身後事儘量辦得體面些，也能叫兵部上下都有臉面。所以爭著搶著為他邀功，不想朕剛許了他們的提請，他人就回來了。朕金口一出，斷然不能悔的，所以這小子就糊裡糊塗地升了三級，這般的福分，著然是不小。」

  龍子驥整了整衣領，端正下拜：「臣弟替楊雨清謝陛下洪恩。」

  「免禮吧。」元和帝看了他一眼「不過子驥，私下裡說一句，楊雨清到底年輕，資歷也淺，突然之間得此榮耀，未必是件好事。我龍氏天朝自建朝以來，一日之內連升三級的事情只有一例，那便是我母后的父親，前首輔周大人。而他就是第二個……」

  「皇兄的意思是說……」

  「朕的意思很明白，他既然是你心上之人，你要寵他，更要保他，今日他站在這個位置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妒又有多少人恨，若是你依著前形與他走得太近了，怕是這火還能燒到你的身上。這對你們兩個人來說都不是好事。所以，該怎麼做，你得有個分寸。」

  龍子驥低頭抿了抿唇：「謝皇兄指點。」

  元和帝點了點頭：「另外，他那個家你也輕易不要去了，地方偏僻，人也雜，朕這幾日就叫工部的人給他尋一處宅第，無論如何他現在也是四品官員了，得有一處象樣的宅子稱著他那個四品官員的身份才好。」

  龍子驥再次禮拜：「謝過陛下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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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和帝笑著搖了搖頭：「罷了罷了，自你進門以來，一直在替他說那個謝字，你對他的這份情誼，朕也算是看在眼裡了。朕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向來最喜歡的就是輕鬆簡單，最怕的就是麻煩，一切事情你自己拿著分寸就好。」

  「臣弟明白。」

  知道楚簫是官家出身，查證原籍的範圍又縮小了一些。

  劉四會是個辦事得體的，這幾日得了楊雨清的囑咐便馬不停蹄，日查夜查，可是查來查去，終是無甚結果。

  推算起來，楚簫出事的那幾年剛好逢著朝廷動盪局勢不穩，官員之中變數極大。不知道楚簫的父親是幾品官，也不知道是文職還是武職，更加不知道當初是犯的什麼事，最重要的是，這件事情說來說去是件私事，太明目仗膽地查了也不太好，只能私下裡慢慢理。所以這效率也是快不了的。

  好在經過楊雨清的一番寬慰，楚簫本人也不是那麼著急了，每日安心地在府上陪著楊母聊聊天，做做飯，處理處理雜活，與姑娘再一起說笑說笑，日子倒是也過得很舒心。

  這一天楊雨清下了班，進門只見楚簫仰著臉坐在椅子上，楊母抱著他的腦袋低著頭看他，兩個人的臉貼得極近。

  楊雨清嚇了一跳，三步兩步地走過去，問道：「娘，你們這是在幹嘛呢？」

  楊母白了他一眼：「大喊大叫個什麼？沒看著阿簫都受傷了？」

  楊雨清這才看清楚簫的臉頰上象是有一塊淤青。

  「喲，這是怎麼了這是？」楊雨清一把掩了口，止不住聲音里的幸災樂禍。

  「怎麼了？問她們啊？」楊母衝著身後的兩個丫頭橫了一眼。

  只見青兒和杏兒兩個人低著頭，全都嘟著嘴角不敢說話。

  楚簫連聲道：「不怨她們，是我自己不小心磕到的。」

  「怎麼不怨她們？哼，我今天都親眼看著的，要不是她們兩個在廚房裡礙手礙腳地爭著搶著幫你取東西，你能傷著臉嗎？真是的。」

  楊母越說越生氣，轉手從翠兒手裡取了個用帕子裹著的煮雞蛋一邊在楚簫的臉上滾著，一邊象哄小孩子一樣道：「啊喲喲，金滾滾，銀滾滾，雞蛋滾滾不痛啊。阿簫，這會兒好點沒有？還痛不痛了？」

  聽著母親那個語氣，楊雨清後背上直出雞皮疙瘩，當他楚簫是三歲孩子啊？怎麼著？臉上青了一小塊兒就給心痛成這樣了？

  再一看，更不對了，娘今兒個是怎麼了？髮髻上還別了一朵艷紅的海棠，這眉毛還重新給畫了。

  啊喲，我說娘，你想幹嘛啊？

  楊雨清不知不覺地就湊得越來越近，

  看著母親緊皺著的眉心，楊雨清更加感覺到混身不自在，伸手把那個雞蛋給搶過來：「娘，我幫他敷著，你把這兩個丫頭領屋去好好調理一下吧？哪兒能這麼天天沒有規矩，傳出去不叫外人笑話我這個當朝的四品大員不會管家嗎？」

  「就是。」楊母把腰一叉，指著兩個丫頭訓道：「平日裡我叫你們做個事情，你們倆就推三阻四的，自從阿簫來了之後，你們兩個天天圍著他轉，爭著搶著到那廚下里幫忙，你們那點心思打量我看不出來呢是不是？這會兒都給我回屋去，我得好好叫你們長長記性。」

  兩個丫頭低著頭嘟著嘴，不情不願地跟著楊母進了屋。

  楊雨清手裡握著個熟雞蛋，斜著眼睛看楚簫，瞅著他這麼芝蘭玉樹，楚楚風姿的樣子越看越不順眼，看那一張白面如冠玉，一雙秋水波兒橫的樣子，越來越覺得心裡不舒服。

  特別是想起娘剛才幾乎和他臉貼臉的樣子，心裡就更彆扭了。

  楚簫被她看得不自在：「楊大人，您還幫我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