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不安

  蕭元水似笑非笑：「真的嗎？」

  德妃點點頭，有些泫然欲泣：「從前你在的時候我還不覺得如何？跟你忽然出世，我方才發現。其實我根本離不開你，若是沒有你幫我。只怕我這德妃的位置也坐不穩。」

  蕭元水欣慰點頭：「看來你最近也有所長進，居然懂得這麼多。」

  他心中著實覺得出了一口氣，從前都是他討好蕭皇后，然而沒有人知道在他心中有多大的野心，又有多少的不甘心。

  只是當時形勢不容人，他也只能忍其吞生。

  德妃對這話心中十分不滿，然而此時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只能默默忍了：「哥哥說的哪裡話，其實我一直都很尊敬你。」

  「是嗎？」蕭元水輕輕笑了，「如此當然最好，畢竟我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

  德妃應是，雙眸盈盈地望著他：「哥哥說的是呢，你這段日子被關在大牢，我不知受了多少委屈，陛下一點本事都沒有，被太子給壓制，我也指望不上他。」

  蕭元水不置可否，對於皇帝，其實他早就已經了解深刻：「你放心，畢竟你是我蕭家的人。無論如何，我都會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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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妃感動不已，柔聲道：「多謝哥哥，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可是有什麼安排？是否方便告訴我？我並沒有要干涉的意思，只是若能提前知道，我心裡也好有個準備，若你需要我也可以幫你。」

  蕭元水當然知道她並不是話中表現的這個意思，而是心裡沒底，怕他計劃不成反拖累她，他心中嗤笑，但眼下的確用得著她。

  他還得安撫：「具體的計劃還不能告訴你，為了保證秘密不被泄露，就連皇帝也不能說，不過你大可放心，我絕對不會拋下你。」

  德妃一愣，隨即蹙眉：「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

  蕭元水輕笑一聲，意味不明。

  「哥哥……」德妃有些失望，一雙水眸望著他，「若你真的相信我，就告訴我，我發誓絕對不會泄露出去。」

  蕭元水頓了頓，稍作猶豫，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我只能告訴你，將來無論如何你都會成為太后。」

  德妃微微一怔，隨即就明白了蕭元水的用意：「你是說……」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了。

  「噓。」蕭元水目光警惕的望了一眼四周，確定周圍無人方才道，「你須知隔牆有耳不得胡說，既然心裡清楚，那就將這件事咽在心底，便是有人問起也不可以說。」

  德妃吶吶點頭：「我明白了。」

  蕭元水這才轉身快步離開，不過幾個眨眼之間就走沒影了。

  然而德妃若留在原地怔了許久，她已經明白蕭元水的意思，恐怕並不單單是讓皇帝重新登上皇位，更何況皇帝那個身子，已經不足以支撐他重新執掌政事。

  也許他打著的是攝政王的主意。

  她想通這一點，然後心裡並沒有鬆一口氣，反而越發提心弔膽，畢竟那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孩子，她又如何能夠高枕無憂做她的太后。

  她越想心裡越是不安，轉身回宮去了。

  回到宮中，這件事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這使她坐立難安，一點都沒有自己即將當上太后的喜悅，她深吸了一口氣，吩咐道：「把盛兒叫來。」

  「是。」

  南宮盛來的很快，他已經有些日子沒有見到德妃了，雖然表面上看他跟德妃並不親近，但畢竟母子聯心，他心裡很是想念。

  「兒臣見過母妃。」

  德妃微微頷首，一反平時對他的冷淡，柔聲道：「過來讓母妃瞧瞧。已經有些日子沒見到你了。」

  南宮盛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慢慢的走了過去：「母妃近來可好？兒臣這段時忙著溫習功課，一直沒能來給母妃請安，還希望母妃不要生兒臣的氣。」

  德妃當然是搖頭：「不要亂想。我當然不會生你的氣，溫習功課是對的，就應該好好學習。夫子給你留的課題你可做了？」

  「回母妃的話，兒臣都要按照夫子的吩咐去做，昨日夫子還誇了兒臣，兒臣昨日就想來看母飛了，只是不知道母妃這裡方不方便，後來做課題做的太晚就沒有來。」

  「當然方便了。」德妃把他拉到身邊，溫柔的摸了摸他的臉，「你是我的皇兒，你若是想來看我隨時都可以來，沒有人會阻攔你，也沒有人敢阻攔你。」

  「母妃……」南宮盛何止是受寵若驚，簡直都有些茫然了，從前德妃可從來沒有給過他什麼好臉色，現在忽然對他這麼好，實在是讓他心中惶恐。

  德妃第一次對他表現出關切的情緒，其實也非常不適應，但是想到未來的皇帝是他，那點不適應，也就都變成了適應。

  只是當她看著南宮盛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眉眼，頓時心中隔應，她發現自己真的做不到無條件關心他，實在是這孩子看起來就沒有一點親切的感覺。

  南宮盛被他這樣定定的看著，頓時心中惶惶不安，甚至想著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否則母妃為何如此反常？

  「母妃，你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心事？若是方便的話，可以和兒臣說，兒臣願意為您分憂。」

  德妃苦笑一聲。

  這種事情並不是真的能和別人說。更何況對南宮盛是絕對不能說的，所以儘管他心裡苦澀難言。卻始終不能將此事言明。

  「皇兒，你有這個心意，母妃就已經很高興了。」

  南宮盛靦腆一笑：「只要能為母妃分憂，兒臣心裡就很高興。」

  然而德妃一點也不開心，她心中忐忑難安，忍不住一把抱住了南宮盛，她抱得很緊，南宮盛甚至有些喘不過來氣，但這是母妃第一次給他如此溫暖的懷抱，他又捨不得推開。

  「母妃……」

  德妃惶惶不安道：「盛兒，你跟母妃說，不會離開我，你不會拋棄我，說你會永遠孝順我。」

  南宮盛懵懂不已，卻從他的語氣之中聽出了不安，連帶著自己的心都跟著七上八下：「母妃，你到底怎麼了？」

  他雖然素來聰慧，又被上書房的夫子們誇讚頗有才華，但到底年紀還小，又何曾見過這場面，一時只是茫然的任由她抱著，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但是他遲遲沒有回答，德妃反而心中更是難受，握著她的肩膀：「你跟母妃說，只要你說一句就好。」

  南宮盛有些被她嚇到了，到最後還是吶吶點頭：「母妃，我不會離開你的，我不會拋棄你，我會永遠孝順你。」

  德妃終於心中稍稍安定，將他死死地摟在懷裡，只是目光望著遠處，裡頭卻沒有什麼焦距，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

  次日。

  早朝前，眾為大臣們都還沒有進入金鑾殿，三三兩兩的在門口說話，有些人陸陸續續往裡面走，而其中的一位大臣乃是七品宣德郎，名為胡傲之。

  胡傲之乃是一個長相有些奸滑的男子，他身著官服，目光定在一個年歲稍大，有些老態畢現的男子身上，這男子就是便是言官任慎。

  「任大人。」胡傲之上前打招呼。

  任慎不冷不熱的看了他一眼，回答的有些敷衍：「胡大人。」

  胡傲之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對他這種態度也並不惱怒，「任大人，不知你對我們南朝如今的近況有何感想？」

  任慎有些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低聲道：「你若是有話就直說，只要拐彎抹角，我聽不來那些，而且馬上就要上場，我也沒有時間陪你在這裡說話。」

  胡傲之臉一僵，真是沒想到這老傢伙還真是油鹽不進，但他有備而來倒也不慌：「我們南朝向來是由男人執掌朝政，但如今卻換成了長安郡主，難道你就打算這默默看著？」

  他頓了頓：「莫非我們南朝皇室馬上就要改姓卿嗎？」

  任慎臉色微變，厲聲指責：「簡直就是胡說八道，皇室姓名豈是小事怎能說改就改，你說這話也不怕人聽到，降下責罰！」

  胡傲之淡淡一笑：「我當然知道這話並不中聽，但並不是我不說就不存在，你看看這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皆是男人，但坐在那金鑾殿上，的確是長安郡主。一介女子怎能執掌天下？」

  任慎臉色有些難看，一言不發。

  「任大人並不反駁我的話，就說明你也覺得我是對的。」胡傲之心中早就對他這個反應有所預料，不慌不忙地繼續說道，「我不知任大人如何能夠接受一個女子決定天下大事，但我是萬萬不能接受的，若是再如此下去，只怕南朝氣數將近。」

  他說完便轉身進了金鑾殿，也不給任慎反應的機會。

  任慎臉色變來變去，在原地站了半晌，方才腳步沉重的進去。

  早朝開始。

  大臣們一一遞上自己的奏摺，卿親親也都非常仔細認真的看過，並給出處理方法。

  等到所有奏摺都處理完之後，任慎忽然開口：「郡主，你身為女子，縱然是有心幫太子殿下卻也不能不顧及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