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出逃

  這日傍晚。

  天牢中，蕭元水靠著牆閉目休息，他已經不記得自己進入大牢待了多久，但他一點也不慌張，只要有一點機會他就可以立刻出去。

  忽然，寂靜的大牢中響起腳步聲。

  蕭元水驟然睜開眼睛，側耳凝聽外面的聲音，這腳步聲不慌不忙，他眼眸微閃。

  很快，那人過來了。

  蕭元水原本心中有些許緊張，但看清人以後，頓時心中就有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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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那人一身黑衣，寡淡的面容非常普通，扔到人堆里都認不出來那種，他低聲道：「相爺，機會來了。」

  蕭元水眼眸一亮：「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相爺英明。」那人低聲道，「北周和蠻族聯合，攻打南朝，太子殿下親率精兵，和卿晨烈一起去了邊疆。」

  蕭元水眯了眯眼：「那如今朝中無人了。」

  「長安郡主代替殿下處理朝政。」

  蕭元水頓時就明白這人來的用意了，「看來你們已經安排好了，既然如此，還不趕緊放我出去。」

  那人忙打開了牢門，走進去扶蕭元水，兩人出來之後，便有一個與蕭元水身形相似的人走了進去。

  黑衣人低聲道：「相爺，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我們可以這就離開，您的落腳地也安排好了，您這次回去，就可以立刻回到丞相之位。」

  蕭元水一愣：「南宮諦沒有重新立宰相？」

  黑衣人搖搖頭：「沒有，您出事以後又發生不少事情，太子殿下忙碌處理，許是把這件事忘了。」

  蕭元水略作沉吟，隨後笑了：「無論他為何沒有重新再立丞相，這對我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黑衣人附和：「正是如此，所以屬下和其他兄弟商量了一下，認為現在就是把您救出來的最好時機。」

  蕭元水滿意地看了他一眼：「你辦的不錯，此事過後重重有賞，走吧，不要在這裡說話，我在這兒這麼多日子早已經膩煩了。」

  「是，相爺請。」

  兩人轉身朝外面走去，離開了大牢，兩人便回到早就安排好的府邸，蕭元水好一翻洗漱，爾後喬裝打扮進入皇宮。

  德妃最近心情煩躁，雖然早就知道蕭元水有他的打算，南宮諦也已經不在宮中前往邊境，但是縱然他離開，卻還是輪不到她來掌管政務。

  皇帝更是插不上手，她每每想到此事都心煩不已。

  就在這時，殿門忽然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她還以為是哪個毛手毛腳的下人摔了東西，呵斥道：「什麼人？膽敢在宮門前發出聲音。」

  「德妃娘娘真是好威風啊。」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德妃頓時一愣，猛地回頭，就看到一身黑衣，有些消瘦的蕭元水走了進來，她有些不敢相信，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你不是被判了死罪押入大牢，你是如何出來的？」

  之前小祝子去探望蕭元水帶回了話，德妃就已經心中有所準備，但卻沒有想到他出來得如此快。

  蕭元水大搖大擺的走進來，在桌子旁邊坐下：「你問這話是看到我出來不高興嗎？」

  「當然不是。」德妃驚訝過後，心中就有些歡喜，「我還以為你這次出來需要很久。」

  蕭元水笑道：「那你可就太小瞧我了，雖然我被關了大牢，但這並不代表我就會束手無策，光靠南宮諦那小兒還沒有辦法置我於死地。」

  「我當然相信你了，正是因為相信你不會出事，雖然這段日子沒有見過，但我心裡很踏實。」德妃微微一笑，絲毫不掩飾對他脫身的歡喜，「你這次回來可有什麼打算？若是有的話，不妨告訴我，我也許能幫到你。」

  蕭元水似笑非笑：「我與你多日未見。已經不知道你心中作何感想，而我如今一無所有，還能相信你嗎？」

  德妃頓時面露慍怒：「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們是兄妹，這麼多年互相扶持，互相幫忙，你說這話不是在剜我的心嗎？」

  蕭元水低低一笑：「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現在畢竟身無長物，孤身一人，若是給你什麼承諾，恐怕你也不會相信。」

  德妃心中微跳，暗罵一聲狡猾的老狐狸。但臉上沒露出絲毫異樣：「此言差矣，你若是真的沒有本事，這次就不能平安從牢中出來，還沒有驚動任何人。」

  蕭元水不由輕笑：「看來你很相信我。」

  「當然。」德妃連忙點頭，「我對你的手段是有過見識的。這麼多年你就沒有在誰手中吃過虧，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將你如何，更何況是太子那黃口小兒。」

  這話說的中聽，蕭元水不由露出愉悅的笑容：「話不多說，你現在就帶我去見皇帝，我有要緊的事要跟他商量。」

  德妃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二話不說，立刻帶著他來到了皇帝寢宮，皇帝這幾日纏綿病榻，已經許久沒有起來了。

  乍一見到德妃，皇帝也只是淡淡撇過去一眼，非常沒有精神：「你怎麼又來了？朕現在不想見任何人，若是沒事你就出去吧。」

  這若是往日德妃早就生氣了，但眼下卻是不同，德妃笑道：「陛下，你看看是誰來了。」

  皇帝有氣無力地往門口看了一眼，等看到那許久未見的人，頓時一驚：「蕭元水？」

  蕭元水走上前行禮：「臣參見陛下。」

  皇帝十分費力地坐起來靠在床頭，擰著眉頭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你不是已經被降罪秋後出斬嗎？既已被關入大牢，又如何出來的？你又是如何不驚動他人進宮？」

  蕭元水卻並沒有回答這些問題，而是話鋒一轉：「想必陛下還不知道南宮諦已經去了邊境。」

  皇帝頓時大驚，他還真的就是不知道這段日子一直窩在床上，人們都不怎麼與他說話，德妃也不來看他，他真是與世隔絕。

  「既然如此，我的機會就來了。」

  皇帝欣喜的就要下床，甚至一改方才的虛弱蒼白的模樣，容光煥發，一心想著重新掌握大權。

  還是德妃攔住了他：「陛下，你急什麼呀，先聽丞相把話說完。」

  皇帝這才按耐住心急：「你若是有話就趕緊說，現在當務之急，就是立刻重掌大權，只要你幫朕，有什麼條件儘管提。」

  他生怕蕭元水不願意幫自己，甚至還沒有合作就已經給出了條件，他也不擔心蕭元水會不答應，心知肚明，這老傢伙貪戀權勢，若真的不想再涉這趟渾水就不會進宮。

  蕭元水卻道：「陛下放心，我當然會幫你重掌大權，但是卻不能著急，眼下你就算出去了也辦不到，現在宮中全部都是太子的眼線，就算他不在南朝，也時刻掌握著皇宮的動向。」

  皇帝雖然知道他這話言之有理。但還是有些不滿：「那你打算讓朕忍到什麼時候？」

  他對自己現在的處境早已經非常不滿意了，但之前太子在宮中，他也沒有辦法，如果想要重新成為天下之主，就只有趁現在這個時機。

  蕭元水安撫道：「你放心吧，我既然來了，就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只是你必須要聽我的，不能衝動行事，否則若是計劃失敗，也怪不得我。」

  皇帝對她這個語氣非常不滿，在他眼中，蕭元水也只是自己的臣子，但他現在更清楚自己的處境和無能為力，只好答應：「那你先說說有什麼計劃。」

  蕭元水神秘一笑：「請陛下稍安勿躁，等明日自然就知道了。」

  皇帝眯了眯眼，忽然改口：「好，只要你能幫朕重登大寶，朕會恢復你丞相的身份，並將你所有罪行一筆勾銷。」

  蕭元水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謝陛下，請您放心，臣一定會幫你達成心愿。」

  「好好好。」皇帝已經許久沒有這般高興，甚至蒼白的臉都有些泛紅，看起來就像是迴光返照一般。

  計劃還沒有開始實施。他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幻想自己重新登上皇位的那一日。

  蕭元水心中暗暗冷笑，皇帝所說的話他一句都不信，也許在他回到皇位之後，的確是會讓自己洗脫罪名，重新一人之下萬人至上，但那已經不足以滿足他的野心了。

  他已經不想再當一個丞相，丞相又如何？一旦出事，還是會被壓入大牢，就連往日那些阿諛奉承，口中口口聲聲說願意為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門生也都在一夜之間忽然散盡。

  沒有什麼能比得上自己掌握皇帝。

  至於重新當上皇帝的人選，他早就已經想好了，一想到自己的這個計劃，他便忍不住露出笑容。

  那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他微微垂眸，掩蓋住一閃而過的諷刺：「陛下，不要著急，您的身子還沒有好，臣跟您保證，今天就好好休息等明日早朝就會有好消息了。」

  皇帝臉上始終帶著笑容：「朕相信你的本事。」

  「臣告退。」

  蕭元水轉身離開，走了沒多遠，就見德妃追了出來。

  「哥哥，我有話跟你說。」德妃在他身旁停下，輕聲道，「哥哥，你出事的這段日子我過得非常不好，一直想叫你出來，但是卻沒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