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棄子

  關於俞家，卿親親不得不放棄，線索太少，她就算再厲害，也找不到事先藏起來的人，只能按兵不動。

  而南宮諦成為太子之後就開始忙碌起來了，身份上，他現在是名正言順的處理政務，沒有人可以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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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一開始大臣們都是礙於身份，不得不聽從他的。

  南宮諦成為太子之後處理的第一件事就是裕州水患，這關於水患的奏摺已經在皇帝桌上放了好幾日，他一直沒有處理，如今南宮諦處理政務，自然就是他的事了。

  裕州水患非常嚴重，堤壩崩塌，水患成災，淹死了不知道多少百姓，當地官員又無所作為，導致裕州現在是民不聊生。

  南宮諦下的第一個命令就是派了一個官員作為欽差去處理這次水患，並給了他先斬後奏之權，又派軍隊護送救災銀兩。

  他深知官員們之間的齷齪，然此次水患已經是刻不容緩，便乾脆下了一道旨意，如果這次賑災銀兩齣現任何意外，沿途有可能經手的官員和裕州官員全部以欺君罪論處。

  這道雷霆旨意一下，那些打賑災銀兩主意的人都要掂量一下，他們都聽說了太子作為晉王時在金鑾殿上以禁衛軍鎮壓大臣。

  一時間誰也不敢捋虎鬚。

  當然大臣之中也有質疑的聲音，說他這樣有些暴君行為，對此等人都不需要南宮諦收拾，直接就被那些憂國憂民的大臣們對著臉一頓噴，然後再也不敢多說灰溜溜回了家。

  南宮諦的雷霆手段有非常顯著的效果，賑災銀兩很快送達，水患得到了控制，百姓們都感恩戴德。

  而大臣們也都對他心悅誠服，那些有小心思的人暫且不提，中立官員和心有南朝的大臣們對他是真的臣服。

  接下來南宮諦又處理了幾件事，大臣們更是佩服萬分，就算是那些蕭元水一派的人都說不出來南宮諦的不好。

  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少，倒也不是就沒有想要反對，而是支持的聲音越來越多，他們說一句不好的話就要被人在朝上從頭損到腳。

  漸漸的，朝堂上越來越和諧了。

  即便如此，南宮諦依然沒有放鬆警惕，還是派人看著德妃和蕭元水兩人，但他們就像是認命了一般，德妃在後宮非常老實，而蕭元水在朝上也像個透明人，下了朝就回府，一整日都不出來。

  然而南宮諦知道他們是不可能放棄的，如此安靜，非但不能讓他安心，甚至覺得這兩人是暗中謀劃著名什麼詭計，但他們不出手，他也不可能去找麻煩，只能暫時放著。

  禪堂上逐漸穩定，南宮諦的太子之位實至名歸，雖然還沒有登上皇位，卻也和皇帝差不多了，養心殿和御書房已經徹底成為了他的辦公所在。

  而卿親親這邊也沒有閒著，因為京城中的流言一直沒有消失，她就讓人去查，順藤摸瓜查到了俞家，發現這些流言大多數都出自於俞家的手筆。

  她又想起之前太廟失蹤的兩個人，頓時氣得不行，這也算是新仇舊帳一起算了。

  她進宮去看南宮諦，正好遇到他批閱奏摺，本不想打擾他，可還沒等走就被他發現了。

  先前還目不轉睛盯著的奏摺頓時就被扔到了旁邊，南宮諦看都不看一眼，快步走向卿親親，眼中滿是笑意：「你怎麼來了？我還想著，抽個時間去看看你。」

  卿親親背著手沖他笑：「知道你想來看我，我就來看你了，我們這算不算心有靈犀？」

  南宮諦莞爾：「算。」

  「你最近好像很忙。」卿親親看著他眼睛底下的青黑，「沒有好好休息？」

  南宮諦摸了摸鼻子：「沒辦法，那人不靠譜，我剛一接手就一堆爛攤子總不能不管吧。」

  卿親親嘆氣，抱怨道：「真沒見過這樣的皇帝，怎麼越當越不如從前呢？」

  皇帝年輕時候也算是明君，雖然後院老是起火，但他在朝堂之上還是很有幾分智慧的，然年紀越大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南宮諦牽著她的手坐下：「年輕的時候雄心壯志，一心大展宏圖，年紀大了，就開始怕死，有了私心，就顧不得那麼多了。」

  「也是。」卿親親托著下巴，一隻手把玩著杯盞，「在一個位置上待久了，萬人之上，難免會變。」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迅速抬眸看了一眼南宮諦。

  「怎麼了？」

  卿親親咬了咬唇，搖頭。

  「跟我還有不能說的？」南宮諦握住她的手，喜愛的在手中揉捏，「有什麼話想說就說，我不會生氣。」

  卿親親依然搖頭，只是小臉上有一抹糾結。

  南宮諦就更加確定這是有事，他回想方才兩人的對話，心中大致有了猜測：「你在害怕。」

  「我沒有。」她迅速反駁，然後懊惱地抿唇。

  南宮諦輕笑一聲：「這還沒有？沒有反駁的那麼快？」

  卿親親不說話了。

  他嘆了口氣，將她摟入懷中，她的掙扎都被他輕而易舉地化解：「我不會，我雖然是他的兒子，但我不是他，我更不會讓我母親的悲劇重演一次，也不會讓自己失去你，真到了那一天，失去你就是對我最大的懲罰了。」

  「誰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卿親親心裡甜滋滋的，卻還彆扭地扭過頭去。

  話音剛落，鼻尖就被捏了一下。

  「不要胡思亂想，我們也算是青梅竹馬，你不了解我嗎？」南宮諦在她耳邊吹了口氣，看她縮了縮脖子，低笑一聲，「咱們走著瞧，看將來是你煩我，還是我負你。」

  「煩你？」

  卿親親不懂此言何來。

  但南宮諦顯然不打算解釋，只是神秘一笑。

  以後無數的日子裡卿親親終於算是懂了，不禁為今日的自己擦一把心酸淚，當然，那是後話，暫且不表。

  兩人說完甜蜜蜜的情話，就開始說正事，卿親親這次來是為了俞家：「如今你也已經成為太子，就不要放任俞家再得瑟了。」

  南宮諦點頭：「聽你的。」

  卿親親抿唇一笑：「好，那就交給我來辦吧，不過需要你幫忙的時候你可不能袖手旁觀。」

  「當然，你隨時開口。」南宮諦想了想，又道，「或者，我的人都給你。」

  「那你怎麼辦？」

  南宮諦一臉淡然：「我現在也用不著，除了派出去的，給我留兩個使喚就行。」

  「才不要，你現在是眾矢之的，不知道多少人盯著你呢，萬一因為我讓你受傷，那我可就罪過了。」卿親親莞爾一笑，美不勝收。

  南宮諦逗她：「你保護我。」

  卿親親撇撇嘴：「應該是你保護我才對，怎麼成了我保護你了，你是男子！」

  「你還是我未婚門的娘子。」南宮諦也耍起無賴，「反正你要保護我的，想害我的人那麼多，我怕。」

  卿親親：「……」

  如果他臉上有害怕的表情，她說不定會信。

  等她離開皇宮的時候，天都暗了，不過她心情好，回去的路上臉上一直帶著笑容，等回到府中，一連串命令下去。

  針對俞家的打擊正式開始。

  這一查還真就查出了點東西，俞家在京城埋了好多暗線，卿親親傾盡全力，鐵了心要剷除俞家，那些暗線都沒反應過來就被連根拔除。

  俞家來京城時日不久，根基尚且不穩，瞬間就像被砍斷了手腳，毫無抵抗能力，在卿親親和南宮諦的聯手之下節節敗退。

  俞安沒辦法，眼看著再繼續損失下去，俞家就可以徹底消失了，他只好去找蕭元水，想尋求幫助，最起碼也要幫襯一把。

  他在蕭府後門還忐忑不安，不知道蕭元水會不會見他，然而門房進去稟報片刻，還真讓他進去了，引他到書房途中，他還心中感激，雖然蕭元水一直都想利用他，但真到了危急關頭能幫上忙，足以讓他心懷感激。

  門房將他送到就退下了。

  俞安自己進去，蕭元水就坐在書桌後面，目光淡淡地看著他，俞安心中咯噔一下，隱約覺得自己之前可能是太樂觀了，但來都來了，還是將此來的目的說了。

  蕭元水聽了沉默片刻：「之前我讓你辦的事，你都搞砸了，你還記得如何跟我保證的嗎？」

  俞安咬了咬牙：「相爺，我知道那次是我辦事不利，可如今俞家遭受重創，如有可能，我想請相爺出手相助，最起碼也要讓俞家休養生息，若再繼續下去，俞家將不復存在。」

  蕭元水面色不變：「這樣廢物的家族留著有何用？」

  俞安一愣，心頭那種不祥的預感終於變成了現實，艱難開口：「您是什麼意思？」

  「聽懂了，何必裝不懂？」蕭元水挑眉，聲音依然溫和，卻又冰冷的叫人渾身發冷，「太廟一事，你壞了我的計劃，如今又引起了卿親親和南宮諦的察覺，此時我若出手，就等於親自把把柄送到他們手中，你覺得我像是那種蠢貨？」

  俞安渾身發冷，牙齒打顫。

  「走吧。」蕭元水擺了擺手，像是驅趕什麼髒東西，「不要在我面前出現，免得自取其辱。」

  俞安終於明白，他成為了棄子，包括俞家都成為了蕭元水眼中隨手可扔的垃圾。

  離開蕭府的時候，他的腳步都有些輕飄飄的，仿佛人在半空，找不到著力點，一不小心就會跌入萬丈深淵，或者準確的說，他已經身處深淵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