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證詞
2024-08-30 00:27:19
作者: 冰雪為卿
皇帝原本對於趙耕的到來是非常有信心的,因為這趙耕是他親自挑選的人,非常可靠,然而趙耕一開口,就讓他心頭猛地一跳。
「趙耕,你最好想好了再說,不要胡說八道。」皇帝生怕從他口中聽到自己不想聽的話,便急忙喝止,「朕要知道真相,你可不要讓朕失望才好。」
他說這話的本意在於警告,如果趙耕是被人威脅,聽了這話也還發現撒謊的念頭。
趙耕頷首:「老奴明白,您請放心,老奴絕對不會撒謊,老奴知道什麼做了什麼,今日都會告訴您。」
皇帝的心瞬間就涼了半截。
趙耕似乎是記性不大好,細細地想了一下,才開口說道:「其實當年老奴本來就是蕭皇后的人,只是無意間被您看中,送到了三皇子那裡。」
從那以後,他就開始貼心照顧,整日守著三皇子,那會兒他還是孩子,一個不受父皇寵愛,沒有母妃陪伴的孩子。
他寂寞,他孤獨。
所以當別有用心的趙耕有意接近,三皇子基本上是沒有任何抗拒就接納了,實在是太容易,他甚至沒有半點成就感。
一開始他就知道自己是蕭皇后的人務必要幫他辦事,而在三皇子這裡他就是一顆棋子,一個沉默了幾十年,照顧三皇子幾十年。幾乎是他半個父親的棋子。
小時候的三皇子雖然是皇后名下的,但他很怕皇后,每次蕭皇后說什麼都聽,就算每次過去,趙耕都會被皇后留下單獨說幾句話,三皇子也從來沒有懷疑過什麼,他也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
趙耕一開始只是要取得三皇子的信任接近他,可後來慢慢的,他是真的覺得三殿下好,他擁有一顆稚子之心。
可他依然身不由己。
等後來到了封地,三皇子非常高興,他終於不用生活在宮裡,生活在蕭皇后的眼皮子底下,他就像是解放了的鳥兒,盡情飛翔。
可很快的,趙耕收到了蕭皇后的信,她下的第一個命令就是,讓三皇子沉迷酒色,還要讓他認為這是皇帝想要看到的。
趙耕有些犯難,並不是辦不到,而是不忍心,但他同樣清楚,如果自己不這麼做就會被換掉。換回來的人只會更聽蕭皇后的話,所以趙耕只能照做。
他不著痕跡地暗示三皇子,用潛移默化的方式讓他沉迷於酒色並以為這是皇帝的意思,三皇子去封地的時候其實也不算大,可謂是一碰酒色就無法自拔了。
趙耕就給他網羅更多的美人,讓他和美人整天尋/歡作樂,沒有半點雄心壯志,而三皇子從來沒有懷疑過趙耕的用心。
趙耕算是看著他長大,從宮裡的小太監到封地後成為他的管家,三皇子最相信的就是他。
趙耕說到這裡露出了一個笑容:「我很幸運,遇到了一個無比相信我又肯重用我的主子。」
「可你還是背叛了他。」卿親親冷冷地看著他,「他對你如此信任,你卻辜負了他,還在這裡大言不慚,難道你就沒有半點愧疚嗎?」
趙耕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愧疚是個什麼東西?那是最無用的東西,我已經做了,就絕不後悔,若是再來一次,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之下,我還是會這麼做。」
他很平靜,就好像再說一個事不關己的故事,對於害了三皇子這件事,他沒有一點悔意,事實上也的確是無路可退。
他在封地,家人卻在京城。
沉默之中,南宮諦問道:「哪你為什麼給他下毒?」
趙耕神情恍惚了一下,而後看了一眼蕭皇后:「我收到了她的命令,那是一封信,信上說要我除掉三皇子,還要神不知鬼不覺。」
「你確定是蕭皇后寫的?」
趙耕慢慢回憶:「我不確定,我收到過很多她的信,但是……」
話還沒說完,盈榕忽然開口:「皇上,這都是我的錯,是我給他的信,我知道他是娘娘的人,也知道就一直以娘娘的名義讓他做這些事情,但娘娘都是不知情的,他也以為這是娘娘的意思,其實都是奴婢自作主張,這一切都與娘娘無關。」
皇帝眼中浮現怒意,卻還是強壓著怒火:「趙耕,她說的是真的嗎?跟你同信的人當真是她?而不是蕭皇后。」
趙耕垂眸,搖了搖頭:「奴才不知道,奴才一直都是跟蕭皇后通過信件來聯絡,根本沒有辦法確定這信件是誰寫的。」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看了一眼南宮諦二人,慢慢說道:「既然如此,這件事恐怕就是盈榕一手策劃……」
他說的很慢,也是心存試探。
果然,話還沒說完,南宮諦就笑著說道:「不見得吧,父皇不要這麼急著下定論,畢竟此事還上有疑點,而且這件事其實也需要證實,我們還需要慢慢查。」
「沒錯。」卿親親也道,「所謂信件自然是要比對字跡,這東西其實最好查,我相信以皇后娘娘的性格,謹慎如你,應該不會讓別人替你寫信。」
那就增添了幾分暴露的危險。
蕭皇后臉一僵,重新扯出笑容:「你在說什麼啊?那信不是本宮寫的,自從趙耕去了封地以後,本宮就沒有聯絡過他,盈榕可以給本宮作證,或者本宮宮裡的人都可以給我作證。」
她轉頭看向了盈榕,盈榕當然是立即點頭:「是,皇后娘娘從來都沒有跟趙耕聯繫過,她也不知道我跟趙耕有所聯繫!」
「罪人的話不可信。」卿親親挑眉。毫不猶豫地駁回,「你現在是待罪之人,你的話只有五分能信,通常來說,一個罪人極力想要保護的人有八成可能就是幕後主使!」
她一句話說出來,盈榕再也不敢為皇后說話了,蕭皇后都渾身僵直地站在那,只是看著她的目光久久未動,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好,說得對,郡主真是有家父之風,可謂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卿親親笑道:「娘娘過獎了。」
蕭皇后氣極反笑,也不再說話,只是一張臉繃得很冷。
卿親親也不在乎她的臉色,只當沒看見,轉頭看向趙耕:「那麼你是怎麼做的?」
大抵是沒想到有人把皇后噎的說不出話,趙耕看了她一眼,方才回道:「我收買了三皇子身邊的愛妾,那是他最寵愛的女子,我答應她事成之後讓她成為封地的主人,成為已逝三皇子的王妃。」
卿親親有些咋舌,這誘/惑可真是夠大的,一般來說,郡王的封地一旦賜下去是不會收回的,除非郡王死去皇帝才會下旨收回,但如果郡王有王妃,那封地以及封地里所有的東西自然都歸王妃所有。
她摸著下巴:「不對啊,王妃是要見過皇上,由皇上親自點頭再經過冊封典禮才可算數,那女子難道不知道?」
「我與她承諾的是側妃。」
卿親親就明白了:「原來如此,側妃同樣有權利繼承郡王的封地,而側妃卻不用經過皇上同意。」
怪不得一個小妾也敢下手謀害郡王,這權勢的誘/惑顯然大過了郡王對她的寵愛。
趙耕微微垂眸:「可惜……」
南宮諦看著他忽然開口:「其實你從來沒有打算兌現承諾吧。」
趙耕一愣。
「什麼意思?」卿親親也覺得這話奇怪,「難不成他要殺人滅口?」
南宮諦搖搖頭:「他被我們帶來這裡,一個女子,如何鎮得住封地所有的百姓?」
百姓之中,可不全是好人。
他頓了頓,沖卿親親勾起嘴角:「當然,如果是你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他還不忘記哄一哄郡主。
卿親親啞然失笑,嗔了他一眼,心中卻是恍然大悟:「我說你怎麼這麼大方,如果沒有被我們帶來,你恐怕就是封地的主人了。」
趙耕默然無語。
皇帝這會兒才開口:「你們可有證據證明,那書信就是趙耕和皇后往來。」
「有啊。」卿親親立刻道。
蕭皇后沒忍住冷冷一笑:「你們若想要陷害我,也要尋一個好一點的藉口,而不是這般隨隨便便就找來所謂的證據!」
趙耕其實也很納悶,因為所有的往來信件他都已經燒了,根本沒有可以作為對比的信。
卿親親一拍手,海味從外面走進來,手中拿著托盤,上面是一個冊子還有一封信。
「這是……」趙耕看著那封信有些眼熟,但又覺得不可能,雖然沒來得及燒掉,但他已經將信藏起來了,不可能被人找到的。
卿親親親手打開信封,將信放到皇帝面前,又把冊子打開,上面是蕭皇后這些日子被禁足抄寫的佛經,足足一本都是她的筆記,她沒有讓任何人插手。
這也給了她機會。
佛經晦澀複雜,比較難寫,但是上面的筆畫筆鋒都可以看得出來,與那封信極為相似。
甚至皇帝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齣自於一人之手,那佛經皇帝看了好多遍,因為這是蕭皇后抄給他的。
蕭皇后眼睜睜看著證據被呈上去,看著皇帝的臉色變了又變,就明白今日這事無法善了,於是她一咬牙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皇上,臣妾鬼迷心竅,做了糊塗事,但臣妾都是為了焉兒啊!是焉兒苦苦哀求,還用自殺威脅臣妾,臣妾不得不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