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降為德妃
2024-08-30 00:27:23
作者: 冰雪為卿
「你說什麼?」皇帝萬萬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等內情,「你是說,你做這一切都是因為焉兒讓你做的?」
「回皇上,臣妾冤枉啊!」蕭皇后淚盈於睫,哭的梨花帶雨,「臣妾素來疼愛焉兒,您也知道,這麼多年以來,他提出什麼臣妾都答應,因為臣妾知道他是您最疼愛的孩子,自然也對他多加呵寵。」
皇帝臉色一下複雜起來。
南宮諦與卿親親對視一眼,看著蕭皇后表演。
「可是這些日子發生這麼多事,焉兒已經變了。」蕭皇后捏著帕子擦眼淚,無聲哽咽,「臣妾不想讓您失望,就百般努力想讓他回到從前,可焉兒不知道在外面經歷了什麼,忽然變得冷酷無情,竟然要求臣妾把其他皇子除掉,他要繼承大統。」
皇帝猛地站起來:「大膽!」
蕭皇后瑟縮了一下,哭的更是悽慘:「臣妾也是這麼說的,可焉兒說您素來疼他,這皇位您也是要給他的。」
「所以你就幫他害人。」皇帝眸色沉沉,「你乃是一國之母,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蕭皇后十分羞愧地流下眼淚:「臣妾也是一時糊塗,他用自殺威脅臣妾,那是臣妾的孩子,那是臣妾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十月懷胎,辛苦撫育,臣妾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更不能看他死在臣妾面前!」
她隻字不提自己害人一事,只說自己的一片慈母之心,口口聲聲捨不得孩兒去死。
蕭皇后淚眼漣漪地看了一眼皇帝,見他眼中閃爍,便慢慢地站了起來,沖他露出一個笑容:「您願意聽我說這麼說,我已經感激不盡,此事是我錯了,我不該縱容焉兒,犯下這等大錯,臣妾該死。」
她情意綿綿地看了一眼皇帝,給足了他反應的時間,然後轉身朝柱子撞了上去!
那盈榕一直就在旁邊跪著,見狀趕忙阻攔,一把抱住了她:「娘娘不可以啊,你都是為了六皇子,無論怎麼說,您都是一片愛子之心,皇上一定會體諒的!」
蕭皇后哭著說:「你放開吧,讓本宮去死,本宮自知罪大惡極,已經沒有臉面再留在這個世上了!」
忽然胳膊一緊,她被人扯入熟悉的懷中,抬頭就看到了皇帝,他雖然臉色深沉,眼中卻有一絲不忍:「不要胡鬧,無論如何,也沒有到要你性命那一步。」
蕭皇后哀哀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忽然哭了起來,她哭的很是安靜,眼淚順著臉頰落下,打濕了他胸前的衣襟:「皇上,臣妾何德何能,得到您如此憐愛,便是要臣妾立刻去死,臣妾也毫無怨言。」
卿親親撇撇嘴,這蕭皇后可真會說甜言蜜語啊,皇帝哪裡經得住這樣的糖衣炮彈。
瞧瞧,那不是已經被哄的丟了魂,真心疼幕後黑手,殺人兇手蕭皇后呢。
蕭皇后並沒有因此放心,抓著皇上衣袖,口吻中還帶了幾分哀傷:「皇上,您是知道的,臣妾與哥哥並非親兄妹,自然沒有親兄妹那般要好,臣妾自從進宮以來,就唯有您和焉兒才是臣妾的依靠,你們兩個都是臣妾最重要的人。」
她目光里仿佛藏著綿綿情意,將皇帝勾纏住,叫他渾身發燙,心底湧現出一股自得與傲然。
「臣妾不能失去你們任何一個,臣妾一直都是這麼想的。」蕭皇后幽幽說完,又將目光看向皇帝,柔聲說道,「但如果要在您和焉兒之間選一個,臣妾選擇您,這毫無疑問,無需遲疑。」
皇帝感動了:「皇后……」
「喪子之痛,臣妾尚且能忍。」蕭皇后柔柔地笑著,「可若是失去了您,臣妾就活不下去了。」
皇帝恍然想起,早些年的她其實就像是菟絲花一般柔弱無骨,攀附著他,給了他極大的滿足感與征服欲,然而後來成為皇后,她就越來越端莊越來越賢淑。
如今忽然重現當年模樣,皇帝心中頓時一軟,但她畢竟是犯了錯,也不能不罰,便道:「皇后教子無方,犯下大錯,理應重罰,然其一片慈母之心天可憐見,從即日起,剝奪皇后之位,降為德妃。」
蕭皇后跪在地上:「多謝皇上不殺之恩,臣妾日後必定潛心禮佛,為皇上太后祈福,再不敢做出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你有此心就好。」皇帝轉身回到桌旁,看都沒看一眼盈榕和趙耕,只冷冷道,「你二人謀害皇嗣,其罪當誅,判擇日處斬,其家人後代永世為奴,不可入京城一步!」
那兩人瞬間癱倒在地,門外立刻有侍衛進來將兩人拖了出去。
這一場鬧劇總算是結束了,南宮諦看到這處理結果,一點都不覺得意外,甚至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皇帝終究是不忍心處置蕭皇后。
他愛她嗎?
不見得,但至少他願意聽蕭皇后解釋,這一點讓南宮諦始終無法釋懷。
他沒有真的逼宮,他原本的目的也不是逼宮殺了皇帝,只是不這麼做,皇帝不會聽他們說話,更不會看證據,他向來只想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斷。
不僅昏庸,還自以為是。
蕭皇后離開之後,皇帝便問他:「這個處理結果,你可還滿意?」
「你覺得滿意就好。」南宮諦還能說什麼,也懶得說,他揉了揉額頭,牽著卿親親準備離開。
皇帝倒是愣了一下:「你就這麼走了?」
不是要逼宮嗎?
南宮諦勾唇,笑得有些諷刺:「你放心,我還不至於做出那種大逆不道的事,今日所為也是情非得已,若不手段強硬,這會兒恐怕您已經把罪名安給我了。」
皇帝頓時有些訕訕:「你這話何意?朕也是為了查清真相,並不是對你有所不滿,而且……你應該也知道朕痛失愛子,難免失去理智。」
他將自己之前對南宮諦的懷疑都歸咎於傷心則亂。
南宮諦會信才有鬼了,他只是笑了笑:「父皇覺得是那就是吧,兒臣不與您爭。」
說罷,他帶著卿親親走出了養心殿。
「我送你出宮。」
卿親親輕輕點頭:「其實我自己回去也可以,今日發生了許多事,你也累了,不然早些回去休息吧。」
這會兒天色暗了,皇宮中雖然還是燈火通明,但就算是她經過白日這一遭也有些累了,更何況是差點被人定罪,做了替罪羔羊的太子哥哥。
「沒事。」南宮諦沒有回頭,只是語氣淡淡,「我不累,我是男子,與你不同。」
卿親親聽出他暗藏著的疲憊,便不再說話,陪著他走在宮道上,夜晚的風有些微涼,與白日的溫暖截然不同,她今日穿的不多,走了一會兒便覺得有些冷了。
但她不想提,也就忍著。
倒是南宮諦忽然停下腳步,將自己穿在身上的外衫給了她:「天氣冷,別著涼了。」
「我沒事的。」卿親親抿抿唇,卻也沒有拒絕,那衣衫還帶著屬於他的溫度和氣味,仿佛兩人瞬間交織在一起。
她不由得側首嗅了嗅。
南宮諦笑道:「怎麼了?怕有什麼難聞的味道!」
「才不是。」卿親親白了他一眼,兩隻小手抓著衣襟,「有股很清新的味道。」
話音剛落,鼻尖就被捏了一下。
「胡說,我又不是女子,不塗胭脂水粉,哪裡來的味道?我看是你自己的味道,你就以為是我的。」
即便是披上了他的衣衫,他依然能聞到卿親親身上自然而淡雅的清香。
卿親親撇撇嘴:「真的有,不信你自己聞聞嘛。」
她還湊過去,想讓他也聞聞。
然而南宮諦只聞到了她的清香,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抬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記:「不要胡鬧,知道你喜歡與我親近,那也不能在此處。」
「誰與你親近了!」卿親親氣得不行,他簡直顛倒黑白,重重哼了一聲,不與他說話了。
兩人一不說話,宮道上就安靜下來了,只有夜風徐徐吹過,帶來一陣陣惆悵與涼意。
卿親親不由得偷偷看他,他表情淡然,但側臉的線條卻冷硬而冰冷,他在想什麼?
她猜不到。
但肯定不是什麼開心的事,皇帝今日辦的事想想都覺得不舒服,一點也不公平。
她嘆了口氣。
被南宮諦聽到了:「我們的郡主怎麼了?誰惹你不開心了?」
「沒人惹我。」卿親親撅了撅嘴,不想承認自己就是為他抱不平,一抬頭就見到了宮門,他卻還沒有回頭的意思,「你要送我回卿府嗎?其實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不行。」南宮諦牽著她的手,灼熱的溫度將她的小手都溫暖的熱乎乎的,「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回去,我陪你。」
卿親親心中一跳,心尖上仿佛被人放了一顆蜜餞,泛起絲絲縷縷的甜蜜,她也不再拒絕,兩人一同出宮,回了卿府。
而此時的皇宮裡,也有一隊侍衛正大步向重華殿走去,殿中的丫鬟奴才根本攔不住他們,他們破門而入,直接將躺在床上休息的南宮焉扯了起來。
他衣衫不整地被扯出殿外,憤而大叫:「大膽!你們這是幹什麼?誰讓你們這麼做的?你們放開本殿,本殿要見父皇!」
侍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六殿下,屬下勸你最好老實一點,這就是陛下的旨意。」
南宮焉瞳孔微縮:「為什麼?」
血色下,鋼刀緩緩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