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第一次見面

  皇帝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蕭皇后一隻手拉著南宮焉，一隻手捻著帕子哽咽出聲：「皇上，您一向最疼焉兒，更是知道焉兒什麼性子，他本性不壞，若不是被嚇到了，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

  她頓了頓，偷偷觀察皇帝的臉色，見他雖然沒有說話，但臉色卻緩和了一些，忙扯了一把南宮焉：「焉兒，還不向你父皇認錯，你父皇最是疼你，不會真的責怪與你。」

  南宮焉一開始還有點慌，但蕭皇后來了之後便知道這一次自己是有驚無險，忙道：「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不是怕受懲罰，兒臣是怕您知道以後對兒臣失望，兒臣最想要得到的就是您的肯定，若因此讓您對兒臣失去了信心，那兒臣還不如已一死。」

  他若是為自己脫罪狡辯，皇帝怕是要憤怒的，可如此一來，他倒是說不出憤怒的話了，無奈地嘆了口氣：「雖然你是情有可原，但畢竟是犯了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罰你杖責二十，以後千萬記得，不許再犯此類錯誤，否則絕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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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宮焉忙謝恩：「多謝父皇，兒臣再不敢了。」

  蕭皇后也破涕為笑：「焉兒，這次你可長了記性，以後萬萬不能再做出這樣令你父皇失望的事，否則就算是母后也絕不饒你。」

  「兒臣知錯了。」南宮焉微微點頭，慚愧不已。

  皇上便擺擺手：「行了，你們都退下吧。」

  他將眾人都趕了出去，但這過程中，一直都沒有看南宮諦和卿親親，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虛。

  蕭皇后帶著南宮焉離開，並未多看一眼南宮諦兩人，惹得卿親親好一陣稀奇：「她居然沒有趁機刺上兩句，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好說話了？這要是從前，恐怕早就上來冷嘲熱諷了。」

  真是讓人覺得好生奇怪。

  南宮諦微微一笑，借著袖子的遮掩握住了她的手：「這還不好嗎？省得她來找麻煩，我們還得應付，我現在不想跟她說話，也不想看南宮焉那張臉。」

  卿親親莞爾：「我就是覺得奇怪，這兩人不會憋著什麼壞主意吧。」

  「能有什麼壞主意，回去還要受刑，回了宮中只是不想當中丟臉罷了。」南宮諦很清楚蕭皇后這人最愛臉面，她是萬萬不能接受自己的兒子當中被人看到用刑。

  卿親親嘆了口氣：「我就是覺得皇帝對你不公平，而那蕭寶兒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對南宮焉的一片心卻是真的，到頭來，名都丟了，殺人兇手卻只能得到二十杖刑。」

  死的多不值。

  南宮諦颳了刮她的鼻子：「你為她抱不平啊？」

  「那倒也不是，最重要的還是為你抱不平。」卿親親一想到在御書房內，皇帝明目張胆地偏心南宮焉，就覺得心裡不痛快，「明明是他犯了錯，可皇上居然也沒有重罰，難道在他心裡，一條人命還比不上蕭皇后的幾句話。」

  雖然早就知道皇帝昏庸，卻還是令人心寒。

  南宮諦便安慰她：「莫氣莫氣，反正他也時日無多，報應就要來了。」

  卿親親忍不住噗嗤一笑：「那你說的也對，他的確是報應要來了，算了，反正這就是蕭寶兒的命，誰讓她自己選的呢，到頭來自己受著罷了。」

  這是蕭寶兒自己的選擇。

  蕭皇后雖然帶著南宮焉回到了宮中，的確是不想被人圍觀用刑，但皇帝卻派了人看著，所以這刑還得用，而且不能放水，用刑的宮人們都得牟足了勁打，南宮焉雖然擅長隱忍，但這用完了刑，也依然是滿頭大汗，疼的呲牙咧嘴。

  蕭皇后心疼得不行，趕緊讓人給他太進屋中，又讓人去請御醫，給他看傷。

  看著他屁股上鮮血淋漓的樣子，蕭皇后怒極，心中便恨上了南宮諦，之前幾撥細作都無法接近南宮諦，如今她已經是動了殺心，便咬牙道：「南宮諦不能留了，若再繼續這樣下去，還不知道他又要鬧出什麼么蛾子。」

  這會兒已經上完藥了，南宮焉趴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母后，你若要下手，千萬記得把老三和老八也解決掉。」

  老八還未成年，其實倒構不成威脅，但老三不同，他已經早早封了郡王，被趕去了封地，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覺得這人是自己的威脅，只要一併出去，自己才可以安貞無憂，讓皇上沒有選擇的餘地。

  只能立他為太子！

  蕭皇后深感局勢緊張，立刻答應：「好，這件事交給母后來辦。」

  此時的皇帝正在御書房中沉默，旁邊伺候的小太監送上一盞茶：「皇上，喝點茶吧。」

  「放下吧。」皇帝此時實在是沒有心情，他心中很是複雜。

  小太監眼眸微微閃了閃：「皇上可是在為六殿下的事煩心？」

  「你看出來了？」皇帝並未否認。

  小太監便以為自己猜對了，不著痕跡地拍起了馬屁：「皇上一向仁慈，對待六皇子更是一片慈愛，如今六皇子受刑，您心中自然擔憂。」

  皇帝微微嘆氣：「那孩子……」

  「其實您不必生氣，六皇子殿下也是一時糊塗。」小太監斟酌著道，「六殿下自小就在您身邊長大，盡得您真傳，本性自然不壞，其實若是常人遇到那種情況也會慌張，六殿下也不大呢。」

  皇帝輕笑一聲：「你又知道了。」

  「奴才愚鈍，就心裡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了。」小太監嘿嘿一笑，「若是說錯了，皇上可不要怪罪。」

  「你就這張嘴討喜。」皇帝輕哼一聲。

  小太監咧著嘴傻笑。

  也許是方才的一番話說到了皇帝的心坎里，他忽然嘆道：「朕就是在想，晉王也許沒有朕想像中那樣不好，他願意為了盛兒洗刷冤情，也沒有要求朕一定要處置焉兒，可見還是有兄弟之情的。」

  至於對蕭皇后，大抵是因為其母，也算是情有可原。

  小太監忙低下頭，不敢附和，也不敢多說，之前是順著皇帝的話，也算是安慰，這會兒說起晉王若是還順著，便難免有提他說話的嫌疑，到時候就算他有心想幫晉王只怕也會弄巧成拙。

  然而他不說，皇帝卻想聽：「你認為呢？」

  小太監只好硬著頭皮道：「這……奴才愚鈍，很多事情其實都不大懂，不過皇上說是那就是了，您乃是天下之主，您說的話肯定是有一定道理，就算是傳到百姓耳中，那也肯定是十分信服。」

  皇帝抿抿唇：「狡猾，朕在問你心裡話。」

  小太監討好一笑：「皇上，其實您心裡都有答案了，何必問奴才呢，奴才就是一個下人能懂什麼，您如此睿智，你若是覺得晉王好那就肯定是好的，不過若是真要奴才說，您的皇子那都是好的。」

  他要誇人，還得不著痕跡地夸，所有人都夸道了才行。

  皇帝微微嘆息：「你說的對，諦兒，焉兒盛兒都是好孩子，是朕沒有盡到教好他們的責任，才讓他們一點也不親。」

  這話小太監就不好接了，想了半晌，只憋出一句：「皇上自然是盡了心的，但這人與人之間都有緣分，奴才瞧著，這次晉王就和其他幾位殿下緣分到了，這要是以前，王爺可從來不參與這些事的。」

  皇帝微微頷首：「你說的對，諦兒現在是有心要和幾個兄弟好好相處，否則沒必要摻和到這些事情裡頭。」

  小太監深知點到為止的道理，端著茶杯：「茶涼了，奴才給您換盞熱茶。」

  皇帝沒有看他，只是望著桌上的奏摺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小太監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等他再回來，熱茶送到皇帝手中，他抿了一口：「宣蘇向入宮。」

  小太監忙去了。

  蘇向來的很快，進了御書房便行禮，皇帝叫了起，與他交代：「這一次朕希望你去漠北一趟，朕想要知道晉王在漠北的確切經歷，要事無巨細，如今朕很是信任你，希望你可不要讓朕失望才好。」

  蘇向自然是領旨：「請皇上放心，臣絕不會讓皇上失望。」

  「嗯，你辦事朕自然是放心的。」皇帝望著氣宇軒昂的蘇向，心中很是滿意，「此去漠北雖路途不遠，但到底是要辦朕交給你的差事，恐怕要耽擱幾日才能回來，離開之前，你去見見樂兒吧。」

  蘇向一頓，微微垂眸：「遵旨。」

  皇帝派人領著他去了後宮，直奔南宮樂的寢宮，再去之前，他就已經派人通知南宮樂，所以南宮樂有事先準備，好生打扮了一番，在正殿與他見面，說起來，這還是兩個人被賜婚以來第一次見面。

  南宮樂是個很清秀的小美人，一身公主尊貴之氣，卻又不顯得驕縱，眉宇間帶著幾分羞澀，瞧了一眼蘇向便羞澀低下頭去：「蘇大人……」

  蘇向也沒想到公主是這樣的，他還以為公主是嬌縱人性，恨不得用鼻孔看人那種，不得不說看到這樣的公主，他心中鬆了口氣，隱隱浮現歡喜：「下官馬上就要去漠北一趟，所以皇上命我見見公主，與您說說話。」

  「你不用稱呼您……」南宮樂輕聲道。

  「是，公主。」蘇向低笑一聲，對公主真是越發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