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告發

  「之前本殿倒是沒注意到你，如今再看，你倒是蠻機靈的。」南宮焉睜著眼睛說瞎話，他會注意到他，完全是因為這元喜眼生，若是用他辦事即便被人發現，也不會牽扯到他。

  「殿下過獎了。」元喜露出一臉諂媚笑容。

  南宮焉笑道：「你也不必謙虛，本殿如今身邊沒有可用之人，你可願意為本殿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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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喜先前是真怕，可有句話不是說了，富貴險中求，一想到自己有機會做人上人，便心動了：「殿下若是願意重用奴才，奴才自然是求之不得，能服侍殿下乃是奴才三生修來的福氣。」

  南宮焉滿意一笑：「你這張嘴倒是真會說話。」

  「殿下，您有所不知，奴才其實一直就很敬佩您。」元喜牟足了勁，好聽話一籮筐地往外冒，聽的南宮焉心中十分舒坦，看他也就越發順眼，忽而聽到外面響起說話的聲音。

  便知道是宮人們都起來了。

  南宮焉微微一頓，終於開始說起正事：「元喜，如今本殿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你可願意？」

  「奴才當然願意。」

  南宮焉便笑了，將他喚到跟前：「你去宗人府走一趟，就說……」

  元喜眼睛越瞪越大，最後眼中閃過一抹驚恐，但又聽到南宮焉所說的巨大獎賞，便覺得心中一動，那點恐懼似乎都不重要了，他跪在地上猶豫片刻，最後一咬牙：「殿下放心，奴才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奴才這就去辦！」

  在此之前，元喜從來沒想過自己還能有被主子看重的一日，但今日既然有機會，他就不願意放棄，於是中午便帶著東西去了宗人府。

  宗人府侍衛一番詢問：「你是哪個宮的？」

  「奴才是宮中掃地的，早些時候受過十三皇子的恩惠，此次特來探望，您放心，我不進去，只要看看就好。」

  侍衛便點了頭，放他進去。

  然而元喜進去之後並沒有去探望南宮盛，而是和獄卒聊了起來，他還特意拿來了許多銀子，包括他手中拎著的食盒都交給了他，裡面是從宮裡帶出來的飯菜。

  元喜笑著說：「兄弟，這酒你嘗嘗，看看可合你的口味。」

  獄卒倒也沒有拒絕，喝了口酒，只覺得味道不錯：「這宮裡的酒味道就是不一樣。」

  「你要是喜歡，以後我經常給你送。」

  獄卒驚訝地看了他一眼：「說吧，你有什麼事？」

  他在這裡待了很久，早就知道一個道理，無事不登三寶殿，那些帶著東西和銀子來找她的人大多都是有求於人，而在這裡有求他的，無非就是那些犯人的生死。

  元喜笑嘻嘻道：「真是瞞不過你，我聽說十四皇子是由你負責看管，你說這皇子從小便是嬌生慣養，哪裡吃的了這個苦，奴才實在是不忍心，所以這飯菜還得麻煩你給送去……」

  他沒有繼續說，但話中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獄卒眼中難掩驚詫，他本來以為這個小太監是來為皇子求情，哪裡知道是來求他死的，但他轉瞬就冷靜下來：「你到底是哪個宮的？」

  元喜神秘一笑：「這你就不要問了。」

  獄卒也知道規矩，便不再多問，只點點頭：「那你放心吧，你東西和銀子都帶來了，我若是不答應你便有些說不過去了，你放心，我在這裡待了好些年頭，知道該怎麼做。」

  元喜來之前還有點忐忑，沒想到如此順利，當即露出笑容：「那這件事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

  「那我先告辭了，就等著你的好消息。」元喜迫不及待地要回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南宮焉，才好領賞。

  他卻不知道，他剛走了沒多久，那獄卒就出去了，而且也是奔著宮中去的，只是與他的方向截然相反，他是去了南宮焉宮中，獄卒卻是往晉王宮中去了。

  「王爺，事情就是這樣的，我懷疑他是六殿下派來的。」獄卒一到宮殿就把小太監的事都給說了，還有元喜送去的飯菜。

  南宮諦問道：「你答應了？」

  「我敷衍他，那小太監也信了。」

  南宮諦笑道：「做得不錯，你先下去吧，此事不要聲張，本王自有主張。」

  「是。」

  等著人一走，南宮諦就讓人整理現存的證據，殘破的衣角和未燒完的衣衫還有那有毒的飯菜，然後帶著這些東西去見皇帝。

  剛要出門，就想到了什麼，吩咐人把卿親親接進宮中，他知道卿親親最喜歡看戲，接下來的這齣好戲，她是無論如何都不能錯過的，否則過後肯定要埋怨他。

  卿親親很快就來了，一進來便道：「這麼急著找我有什麼事？」

  「當然是要請你看戲。」

  「看戲？」卿親親眨了眨眼。

  「走吧，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南宮諦賣了個關子。

  這副神秘兮兮的樣子讓卿親親十分好奇，一路上都很想問問他到底要去做什麼，可她知道開口他也不會說，便乾脆不問，一直到了御書房，她便隱約有些察覺，這件事肯定和南宮焉有關。

  宮裡發生的事她也聽說了，包括蕭寶兒之死，當初她還有些唏噓，但更多的還是覺得她死有餘辜，這也算是報應了，爭了一輩子，鬥了一輩子，最後卻死在了自己心愛的人手上，實在是可悲。

  兩人一進去，先是行禮，而後南宮諦就將東西放在桌上，說了自己的來意，皇帝怔了怔，也想到他是來舉報南宮焉的，看著桌上的那些證據，臉色深沉：「你怎麼得到的這些東西？」

  「說來也是巧合，兒臣原本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無意間得到這些證據倒是知道了殺害蕭寶兒的真兇。」南宮諦當然不會承認自己在南宮焉宮殿外安排了暗衛。

  他不說實話，皇帝也沒辦法，無奈道：「你是早就知道了？」

  「當然不是。」南宮諦一臉無辜，「兒臣也是才知道，這不是知道了便帶來給您看了，只是不知道父皇想如何處理此事？」

  皇帝臉色微沉：「來人，宣南宮焉。」

  南宮焉聽到宣召心中就咯噔一下，但卻不能不去，進入御書房時看到這幾個人頓時腳步微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走進去：「兒臣見過父皇，皇兄，長安妹妹。」

  皇帝微微頷首：「你知道朕為何叫你來嗎？」

  南宮焉搖搖頭，滿臉茫然：「兒臣不知，可是寶兒的事有什麼線索了？查到兇手了嗎？」

  他看起來當真是真心為了蕭寶兒在擔心，就連皇帝都不由得被他迷惑，但證據就擺在桌上，他還是要問清楚：「你先看看桌上的東西再說吧，朕想知道你要如何解釋。」

  南宮焉微微一頓，還是轉身去看證據，見到那衣衫和帶血的衣角頓時瞳孔皺縮，再看到那有毒的飯菜，臉色變了幾變，一片寂靜中，他忽然就冷靜下來：「皇兄為何這麼對我？你就這般恨我嗎？當初宮人們都可以作證，我並不在宮中，這些東西又能證明什麼？難道這就說明是我殺了人？」

  南宮諦勾了勾唇，笑得有些諷刺：「難道這不算證據？」

  「當然不算。」南宮焉想也未想地反駁，「當日我並沒有在宮中，所以……」

  「你還真是嘴硬。」南宮諦一點也不意外，早就料到他不會輕易承認。

  南宮焉面色平靜，半點也不心虛：「這就是你在污衊我，從下到大，你就看我不順眼，無非就是因為父皇更疼愛我，所以你一直對我懷恨在心，你的心怎麼這麼惡毒？我們是兄弟，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南宮諦都要被他氣笑了，這人居然倒打一耙，他還沒有說話，卿親親就有點受不了了，忽然上前，趁其不備，將他的袖子嫌棄，南宮焉愣住，反應過來立刻推開她，面露惱怒：「你幹什麼？」

  可即便他很快就將袖子放下，袖子上的抓痕還是被人看到了。

  「你還說跟你沒關係？」卿親親冷笑，「你可別告訴我，你胳膊上的抓痕是你自己抓出來的！」

  南宮焉怒道：「你！你簡直不知廉恥，你馬上要成親了，怎能如此無禮？」

  「夠了！」幾乎是話音剛落，皇帝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面上已經露出憤怒之色，「南宮焉，你真是太讓朕失望了，你從小就是跟在朕身邊長大，朕對你寄予厚望，可你卻做出這種事。」

  他的失望溢於言表。

  然而南宮諦卻明白，他根本就不是因為蕭寶兒的死而憤怒，而是因為南宮焉為了洗脫嫌疑，陷害南宮盛，兄弟相殘，這才是他憤怒的原因。

  「父皇……」南宮焉明顯有些慌了。

  皇帝卻不想再聽他說下去，閉了閉眼，睜開眼時，眼中滿是凝重：「你陷害兄弟，實在是犯了大罪，朕無法原諒你，你……」

  話還沒說完，外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蕭皇后從外面急匆匆跑了進來，一進來便拉住了南宮焉：「皇上，不可，焉兒只是一時糊塗，他最是照顧盛兒，怎麼會故意陷害他，他只是一時害怕，才做出了糊塗的決定，盛兒向來天真淳樸，臣妾相信就算是他也不會責怪焉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