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抓痕

2024-08-30 00:26:40 作者: 冰雪為卿

  南宮焉到了皇后寢宮,飯菜已經備好,母子倆好些日子沒坐在一起吃飯了,蕭皇后頗為感慨,一個勁給他夾菜:「焉兒,這是你最喜歡吃的紅燒魚。」

  「謝謝母后。」南宮焉神色淡淡。

  蕭皇后放下筷子,道:「焉兒,母后知道你還在怨我,可當時的事母后也是不知情,等母后知道了,就立刻讓人去照顧你了。」

  「母后,我沒有怪你。」南宮焉放下筷子,原本就胃口不佳,皇后舊事重提他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蕭皇后嘆道:「那就好,母后總是為你打算的,你要知道,天底下待你最好的就是母后了。」

  

  「母后,過去的事就別提了。」南宮焉有些不耐煩。

  蕭皇后看出他的心思,便不干再說什麼,只一個勁讓他吃菜:「吃飯吧,母后不說了。」

  蕭皇后對南宮焉噓寒問暖,南宮焉表面上十分感動,心裡卻敷衍至極,吃完了飯就立刻離開了,一路面無表情回到寢宮。

  「備水。」他渾身疲憊,決定洗個熱水澡。

  宮人們的動作很快,大桶的熱水被送入殿中,他褪進衣衫,走進池中,只是剛一坐進去,就覺得手臂一陣針扎似的刺痛。

  他狐疑地抬起手臂,就看到手上到手肘的部位遍布傷痕,全都是指甲抓出來的。

  南宮焉皺眉,想到了蕭寶兒臨死之前的猙獰神色,猛地握拳錘了一下水面:「該死的,這女人怎麼這麼麻煩,死了都不讓人安生。」

  從前有多喜歡她,現在他就有多厭惡她,原本對她的死還有一絲內疚,等看到手臂上的傷口頓時就一點愧疚都沒有了。

  ……

  清晨,禮部尚書何桓進宮覲見,稟報說太廟之中出了怪事:「桌上忽然出現異石,而且太廟之中的祭品也有被動過的跡象。」

  「異石?可帶來了?」

  何桓搖搖頭:「會皇上,臣不知道那東西為何出現,沒敢貿然動,不過卻在異石上看到了晉王的名字。」

  皇帝大吃一驚:「當真?」

  「臣不敢欺瞞您。」何桓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神色,「起初臣也很驚訝,皇上可否要臣把那異石拿來?」

  皇帝站起來,臉色有些激動:「不,你別動那東西,朕親自去一趟,朕要親眼看到。」

  皇帝隨同何桓去了太廟,皇帝出行當然要隱藏行蹤,他心裡著急,便著了便裝出去,當然為了安全考慮,還是帶了許多暗衛。

  太廟中,燈火通明,眾人都圍在門口看著那桌子上的東西難掩好奇,何桓一過來就將眾人驅散,皇帝一進去就看到了那塊異石。

  那是一個白色的橢圓形的石頭,在燭火的照耀下似乎還散發著瑩瑩光芒,皇帝見了心中歡喜,不由得走進了瞧,小心地伸手摸了摸,觸感光滑帶著一絲涼意。

  皇帝嘆道:「這可真是個好東西,這形狀象徵祥瑞,這顏色又通體明亮,可是憑空出現的?」

  何桓上前一步:「回皇上,的確如此,只是一夜過去,這石頭忽然出現,當天晚上有人把守門口,是不可能有人進去的,而且看守的人也可以互相作證,他們也沒有聽到聲音。」

  皇帝更加確定心裡的猜想:「這就是天降祥瑞,這說明天佑我南朝啊,你們可要仔細一些,千萬不能碰到這東西,以免污了祥瑞之氣!」

  「謹遵陛下旨意。」何桓轉身告誡那些下人們,「皇上有旨,以後你們都不可以靠近此物。」

  「是。」

  眾人答應了,何桓才算滿意,只是一轉頭就被嚇了一跳,只見皇帝已經跪在供桌前,雙手合十,一臉虔誠:「先祖有靈,天降異石,還望先祖保佑南朝永勝不衰,千秋萬代。」

  何桓趕緊跪下,跟著說了一遍,而後下人們也都跪下,一時間,屋中跪倒了一片,甭管心裡怎麼想,最起碼面上都是一片虔誠。

  皇帝跪著很久,眾人也就都陪著,直到他站起身踉蹌了一下,何桓趕忙扶住:「皇上,龍體要緊,您先回去休息吧。」

  皇帝微微頷首,目光卻盯著石頭上的名字,他是為南宮諦感到高興的,天降異石,祥瑞之兆,卻又帶著他的名字,這就說明南宮諦是天命所歸,他早先就打算把皇位交給他,這說明自己的決定是對的,只是高興激動冷卻過後,他的心底又忽然湧現出一絲忌憚。

  他如今有了丹藥,長生也是近在眼前,他忽然就不想退位,那麼南宮諦就成為了他的威脅,他來的時候有多歡喜激動,離開的時候心情就有多複雜難受。

  而與此同時,也不知道是誰將這件事傳了出去,很快就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百姓們都知道了天降異世,而潛藏在茶館的說書先生們也都開始說起南宮諦在漠北的英勇,其實這些事,百姓們一直都知道。

  只是他們也就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說說就罷。

  但現在有人故意提起,反覆念叨,再加上天降異石,百姓們就更加信服南宮諦了,說書先生添油加醋,說南宮諦乃是真龍天子,在漠北位同九五。

  自古以來,帝王得民心,但將軍更甚,因為在前方打仗保家衛國的永遠都是將軍,這一下,南宮諦就在百姓們心中被神化,簡直超過了帝王。

  謠言很快就傳到了帝王耳中,他原本就因為異石上的名字對南宮諦心生不滿,如今聽到謠言,更是憤怒,一時間,御書房內不知道被摔了多少東西,宮人們都戰戰兢兢,做事時都小心翼翼,大氣都不敢喘。

  而皇帝冷靜下來之後便如同沒事人一般,宮人們都鬆了口氣,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還以為風平浪靜了,就算是朝中大臣也看不出他是如何想法,唯有皇帝自己知道,他的心裡對南宮諦這個兒子已經徹底沒了親情。

  他想要殺了他。

  ……

  這謠言越傳越厲害,暗衛第一時間就將此事告訴南宮諦:「主子,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制止謠言。」

  南宮諦抿了口茶:「為何要制止?」

  暗衛一愣:「主子,這謠言看似對您有利,可皇上肯定會因此對您心生不滿,那卿將軍為國付出多年,戰功赫赫,可最後還是被皇上忌憚,甚至因此奪了兵權,您……」

  就算是他家主子,恐怕皇帝也不會因此放過,莫非主子是因為父子情意而心軟?

  暗衛有些著急:「主子,皇上肯定會因此對你不滿,您……」

  「你急什麼?」南宮諦慢悠悠道,「謠言止於智者,若是父皇一定要相信,那我也沒辦法,天下人的嘴我可堵不住。」

  暗衛不明白一向聰明善謀的主子怎麼忽然就開始大氣起來,他左思右想,都覺得可能是主子有辦法了,便試探著問道:「主子,你是不是有應對的方法了?」

  南宮諦瞥了他一眼:「你才發現?」

  暗衛一頓,莫名覺得主子這一眼之中有些鄙夷,卻又好奇:「主子,你不封鎖流言,是想做什麼?」

  「將計就計。」南宮諦知道那些說書先生是什麼人,一直不動他們就是因為想看看他們打算做什麼,如今他們動手了,他正好來個將計就計,孫藤摸瓜,找到幕後黑手,才好一網打盡。

  暗衛知道自家主子自有主張,便也不再多問。

  謠言越傳越過分,但宮中的人去好像都聽不到一般,誰也不去探究,唯有南宮焉真是沒有心思注意,這天晚上,他做了噩夢,夢到皇帝查到了是誰下手殺了蕭寶兒,然後將他送到了宗人府,下令剝奪皇子身份,還將他送上刑場。

  南宮焉生生被嚇醒。

  他坐在床上,滿身冷汗,夢中場景不停在腦海中浮現,原本南宮盛被送入宗人府,他便覺得此事應該已成定局,最起碼自己的嫌棄是洗清了,可如今卻覺得沒有那般簡單。

  只要南宮盛一日不定罪,他便無法安心。

  接下來南宮焉便睡不著了,枯坐到天亮,等到夜色褪去,他便出門叫人,門口的小太監看到他被嚇了一跳,手中的盆掉在地上,發出「咣啷」一聲。

  南宮焉微微皺眉,小太監立刻跪下:「奴才該死,殿下饒命!」

  他不敢抬頭,方才真是被嚇到了,也不知道為何只過去一夜,南宮焉便臉色蒼白,眼底青黑,瞧著好像都消瘦了一些,他不明白,六殿下看起來對蕭寶兒好像沒那麼喜愛,怎麼人一死,忽然就如此難過了?

  南宮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跟本殿進來。」

  小太監抬頭的時候他已經進去了,縱然心中不願意,卻也只能爬起來,小心翼翼地跟進去,剛一進去便撲通一聲跪下,一句話都不敢說。

  南宮焉皺了皺眉,溫聲道:「本殿沒有怪你。」

  小太監更慌了,渾身抖若篩糠,卻還故作鎮定:「多謝殿下不怪之恩。」

  「你叫什麼?」南宮焉低聲問。

  「奴才名為元喜。」

  「你先起來吧。」南宮焉的臉色是從未有過的柔和,「本殿記得經常能看到你,你在這裡應該很久了吧?」

  「回殿下,已有五年。」只是元喜一直是負責打掃宮殿,所以並不惹眼,也從未被重用,這麼多年下來倒也習慣了,可那不代表他沒有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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