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解禁
2024-08-30 00:26:29
作者: 冰雪為卿
宗人府大人很快就來了,南宮盛沒有辯解,也沒有哭鬧,低著頭跟著大人往外面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的皇帝說了一句話:「不要虧待了他,此時尚未有定論,他還不是罪人,還需要好好調查。」
南宮盛抿了抿嘴角,心中划過一絲暖流。
大人低聲應了,而後帶著南宮盛離開,蕭皇后咬了咬唇,柔聲說道:「皇上,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就算是臣妾的孩子,臣妾也不會包庇他,您儘管秉公處理。」
皇帝瞥了她一眼:「你現在是禁足期間,誰准許你出來的?」
蕭皇后眸中微閃,她一聽到南宮盛殺人的消息就忘了禁足的事,如今他忽然問起,慌亂了一瞬,但很快就鎮定下來:「皇上,臣妾是聽說了盛兒出事,這才匆忙之中跑了出來,忘了您的吩咐。」
皇帝眸光淡淡,沒有說話。
但蕭皇后就知道他這是不想計較的意思,忙岔開話題:「皇上,依臣妾看,這次肯定是有人看不得焉兒好,便利用盛兒做下這等事,您可千萬要徹查才行,務必要查到這背後之人,不能讓臣妾的兩個孩子都受冤。」
皇帝先前還覺得她對南宮盛有點太無情,只憑几句話就認定南宮盛是兇手,如今再看,只怕她也是恨鐵不成鋼,一時心軟:「放心吧,宗人府會給一個滿意的答覆的,朕也不相信盛兒會殺人。」
蕭皇后見他絕口不提南宮焉,心中有些不高興,但卻沒有表現出來,做出感動的樣子:「皇上說的是,臣妾一點也不擔心,就是心疼兩個孩子。」
皇帝看了一眼地上的蕭寶兒,眼中並無憐憫:「放心吧,此事會查清楚的,誰也不會受冤枉,朕心中有數。」
「好。」蕭皇后這才露出笑容。
一轉頭就看到南宮焉,臉色蒼白眼神充滿了痛苦,蕭皇后知道自己兒子從小到大就喜歡蕭寶兒,見這場景也不意外,上前安慰:「皇兒,莫要難過,這就是命。」
南宮焉微微垂眸,神色黯然:「母后,過幾天就是我們成親的日子了,可是如今……」
蕭皇后嘆息一聲:「母后都知道,可誰能想到就在這節骨眼上她出事了,可見是沒有那個命。」
南宮焉越發失落。
「好了,你父皇一定會查清楚的,不會讓她就這麼白白死了,你且放心,莫要太難過。」蕭皇后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安慰,她之前是希望蕭寶兒嫁給焉兒,以此讓蕭家沒有退路,可如今人死了她又要重新安排。
她心裡也有些煩躁。
「兒臣知道了,母后放心吧,兒臣不會因此一蹶不振。」南宮焉抹了一把臉,眼中重新迸發出光芒,「只是這個兇手兒臣一定要找到。」
蕭皇后頷首:「這才對。」
就連皇帝都十分欣慰:「這樣就對了,不要因為一個女子喪失了鬥志,你別忘了,幾日後你就要娶方家姑娘了。」
若是緬懷蕭寶兒太過,方家肯定不高興。
南宮焉順勢說道:「父皇說的是,兒臣定會謹記,不會因此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蕭皇后忽然眼中含淚,擦了擦眼角,輕聲道:「我可憐的皇兒,怎麼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母后真是不放心你。」
南宮焉勉強一笑:「母后放心吧。」
母子倆多年來默契,幾乎是蕭皇后一說話,南宮焉就知道她想要做什麼,打什麼主意,立刻配合上了。
皇帝和蕭皇后到底是多年夫妻,對她也心生憐惜:「這件事發生的蹊蹺,焉兒和盛兒都受了驚,你便多照顧他們,尤其是盛兒,宗人府畢竟不是皇宮怕他住的不甚習慣,年齡又小,你可要多去看看他。」
他的皇子本就不多,更何況南宮盛天資聰穎,學什麼都快,他是極滿意的,若是因為一個蕭寶兒損了一個南宮盛,他可真是要痛心了。
蕭皇后心中不以為然,但面上卻不動聲色:「皇上放心,盛兒也是臣妾的孩子,臣妾哪有不心疼的呢。」
皇帝微微頷首:「你在這兒陪著焉兒吧,朕還有事情沒有處理,若是有事再讓人去通知朕。」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蕭皇后心裡還是挺高興的,雖然皇帝現在很關心南宮盛,但他還是解了自己的禁足,這倒是方便她動作了。
她轉過身想與南宮焉說幾句話,南宮焉卻有些心不在焉,搶在她前頭疲憊的道:「母后,我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一下,改天再陪您說話。」
「……好吧。」蕭皇后本想叮囑他一些事情,可見他真的累了,也就同意了。
……
這裡發生的一切,南宮諦那裡全都知道了,他有暗衛在重華殿周圍,將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他了,包括牆邊樹上的衣角,衣角上還帶著乾涸的血跡。
南宮諦看著桌上的衣角,微微一笑:「還以為這兩人會成為怨偶,卻沒想到居然成了生死之敵。」
他也是很佩服,對自己的心愛之人是如何下得了手的?
暗衛想了想道:「此時要是讓蕭府知道,恐怕殺了南宮焉的心都有。」
「會知道的。」南宮諦徐徐道,「早晚的事。」
就算現在不知道,他也會想辦法讓他們知道,南宮焉想要全身而退,那純屬是做夢。
……
書房現在屬於命案現場,沒有人敢動,南宮焉乾脆就到偏殿去了,見到宮人們都沒懷疑,他心裡得意起來,也多虧自己當時反應的快,否則現在被關入宗人府的就是他了。
他坐在椅子上,忽然想起蕭寶兒,心中有一絲愧疚,但很快就湮滅只剩下慶幸。
「殿下,你的衣角怎麼壞了?」旁邊來送茶的小太監撇到他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提醒。
南宮焉一愣,方才太過緊張,他壓根就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衣角被勾壞了,這會兒有些懵,想不起來到底是在哪裡弄壞的。
等他慢慢捋清思緒,猛地笑了起來,旁邊的小太監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自己說錯話了,撲通一聲跪下:「殿下饒命,奴才該死!」
南宮焉微微皺眉,沒功夫理他,轉身大步往外面走去,他沿著牆根走了一圈,找到那棵樹,卻並沒有在上面找到刮破的衣角。
他幾乎以為自己是記錯了。
他站在原地臉色陰沉了一會兒,只好回到偏殿,才有功夫上下打量自己的衣衫。
沒有血跡,沒有任何不妥。
唯有衣角缺了,只是方才眾人都沒有注意到,他稍稍鬆了口氣,但是看著衣角心中越發不安,最後他下了一個決定。
這衣衫不能要了。
他將衣衫脫了,換上一身月白色衣袍,然後將原來的衣衫拿到了那顆樹底下,點燃,焚燒,火焰灼燒起來很燙,他怕灰燼粘到身上,站的很遠,沒看一會兒就聽到身後傳來宮人的聲音。
「殿下,娘娘請您過去用晚膳。」
南宮焉本不想去,可心中思緒混亂,只要想到蕭寶兒死在這裡,他心中就難以安定,乾脆就同意了,反正自己一個人也吃不下,等他走了之後,那火焰便慢慢便小了。
而他離開不久,一個小太監端著盆小跑過來,將火徹底撲滅,然後趁著四周無人將破碎的衣衫拿走。
而這件衣衫很快就送到了南宮諦的書房桌上:「太子殿下,這是六皇子燒的,他看了很久才走,奴才不敢貿然露面,不然一定能把完好地衣衫帶回來。」
南宮諦擺擺手:「無妨,你已經做的不錯了,辛苦你了,自己下去領賞吧。」
小太監樂顛顛去了。
而蕭寶兒的屍體被帶下去,立刻就有仵作去查驗,當然地上的那盒糕點也被人收起來放在他面前,仵作驗的屍體多了,見過的案子也多,對於屍體旁邊出現的一切東西,他都非常重視。
他先是檢查屍體,從頭到腳,細緻的連頭髮絲都看過了,最後在指縫裡面發現了點血跡,而蕭寶兒的手卻沒有受傷,這說明這不是她的血。
仵作最後細緻地看了一遍,沒有發現別的細節,就把目光轉向了糕點,他特意讓人請來御醫,御醫掰開糕點細細檢查,然後臉色一變。
「怎麼了?」仵作忙問。
御醫道:「這裡面有毒,而且是非常厲害的毒藥,只是不知道是什麼人把毒藥放進紅豆糕里,這明顯是要給人吃的,難道是有人毒害她?」
他看了一眼蕭寶兒。
仵作搖搖頭:「不是,這次多虧你了,改日邀你過府一緒,現在我要去見皇上。」
他說完就急匆匆走了。
御書房。
皇帝看到他這麼快就來了,不由微微挑眉:「查出什麼了?」
仵作行禮,而後迫不及待道:「那紅豆糕里有毒,而且蕭寶兒的指甲縫裡藏有血跡,應該是兇手的血,如果我所料不差,應該是兇手和死者發生了衝突,而蕭寶兒抓傷了兇手,只是抓傷了哪裡就不太確定了。」
雖然線索不多,但也足夠讓皇帝想到什麼了,他臉色微沉,並未說如何處置,而是選擇秘而不宣:「先不要說出去,讓朕再想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