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冤枉

  南宮焉嚇懵住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地去扶她，扶到一半忽然看到她臉上的血，又想到之前她瘋狂的樣子，於是下意識地鬆了手，蕭寶兒原本就頭暈眼花，全靠他支撐，這一鬆手，便重新貼到在地，那沾了血的半邊硯台從她額角劃到嘴角，疼的她尖叫一聲。

  空曠的殿中，女子的哀嚎委實恐怖，南宮焉哆嗦了一下，僵硬地站在那裡好半晌沒有動，等他的身上慢慢回暖，慢慢地探身去看她，卻發現她一動不動。

  她身下的血液已經暈染了一灘，他甚至在想，一個人的身體裡怎麼能有那麼多血液？

  他伸出手推了她一下，這才看到蕭寶兒除了臉上的上以外，太陽穴處居然有一個洞，那是半邊硯台的角造成的，他哆嗦著手試了一下鼻息，她已經沒氣了。

  他雖然不喜歡她了，可從來沒想過要她死，還是死在他的宮殿。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腳步聲，他愣了一下，看著地上的蕭寶兒，忽然心頭一動，忙躲到了窗邊的屏風後，就在他躲好的一瞬間，外面的人進來了。

  正是南宮盛。

  「六哥，六哥你在嗎？」他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宮人們都倒在地上，頓時就覺得出事了，一邊喊人一邊進來，但這裡地處偏僻，喊了半天也沒人來。

  南宮盛只能先進來，結果一進來就看到蕭寶兒倒在血泊之中，他嚇了一跳，忙上前查看，這一看嚇得臉都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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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都沒氣了！

  他驚慌之下，也沒有注意到屏風後面有人，更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衣擺沾了血跡。

  而屏風後的南宮焉看著南宮盛，原本慌亂的心漸漸平息，他餘光瞥了一眼窗外，飛起而出，只是卻沒注意到衣角掛在了牆邊的柳樹。

  走出幾步之後注意到了，可已經出來了也沒有在意，匆匆離開。

  宮人們趕到的時候，就看到南宮盛一個人站在殿中，而殿中所有的宮人都已經昏迷，蕭寶兒躺在地上，滿身血跡，看起來已經沒了氣息。

  眾人都臉色蒼白，也不知道是誰提醒了一句：「趕緊去稟報皇上！」

  立刻就有人跑了出去，他走之後，殿中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南宮盛，他張了張口想要解釋，卻看到眾人充滿驚恐的眼神，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一陣沉默。

  這時，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一個明黃色身影出現在門口，卻不是皇帝而是蕭皇后。

  她一進來就在殿中掃了一圈，宮人們都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南宮盛也臉色有些蒼白，到底是個孩子，一個大活人轉眼就死了，他怎麼可能不怕。

  但他衣擺上和袖口還沾著血跡，相比於其他人，他就顯得更有嫌疑，蕭皇后目光銳利，甚至眼中浮現了一絲懷疑。

  就在這時，門口再度響起腳步聲，一輕一重，這一聽就是南宮焉，他一進來就迎來了眾人的目光，邁進殿中的腳步都頓了頓。

  「這是怎麼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就注意到了地上的屍體，臉色頓時就變了，手中的桂花都掉在了地上，他嘴唇顫抖了幾下：「這是誰幹的？」

  眾人當然回答不出，只是下意識地看向南宮盛。

  南宮焉也看過去：「皇弟，是你？」

  在場的人其實都懷疑他，也的確是他嫌疑最重，但沒人敢說出來，畢竟是皇子，就連皇后也一直沒有開口，這會兒南宮焉一句話就說出了眾人的心聲。

  南宮盛臉色一變：「不是我，我沒有殺人。」

  「那你來我宮中做甚？」南宮焉臉色蒼白，輕聲問道，「蕭寶兒又是為何而來？你們倆可是發生了爭執？就算是發生了矛盾也應該好好說，怎麼能動手殺人？」

  他言語之間已然給南宮盛定了罪，宮人們本就懷疑他，這會兒都用驚恐譴責的目光看著他，實在是大家進來之前就只有他一個人，身上還帶著血，看起來就像是剛殺完人。

  蕭皇后質問道：「盛兒，你六哥說的可是真的？你當真因為和寶兒鬧了矛盾動手殺人？」

  南宮盛眼圈紅了：「母后我沒有，真的不是我，我怎麼會做這種事？我不會殺人的，寶兒姐姐真的不是我殺的，我來的時候她已經沒氣了，我是看到宮中人都暈倒了才進來看看。」

  「你來找你六哥？」蕭皇后眯起了眼睛，心中卻有點不信，他來的太過湊巧。

  南宮盛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我是看到了寶兒姐姐，覺得她有些不對勁，我不放心六哥，就過來看看，但我沒想到進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蕭皇后冷聲問道：「蕭寶兒如何不對勁了？你身邊的宮人呢？你為何孤身一人？你既然覺得不對勁為何不跑出去叫人？你不過是個孩子，進來了又能如何？若真有事你也阻攔不了。」

  一番話說的南宮盛啞口無言，他這會兒也後悔呢，早知道就不進來了，這平白無故惹上了官司：「可是我真的沒有殺人，六哥你去哪兒了？」

  他希望六哥為自己說句話，他畢竟是重華殿的主人。

  南宮焉撿起地上的一支桂花：「我去摘花了，上次詩詩說想看，我看這花開的正好，就去摘了一支。」

  聞言，蕭皇后臉色溫和：「嗯，皇兒做的不錯，你們馬上就要大婚，多培養一下感情是對的，就應該如此。」

  南宮焉垂眸笑了笑，只是笑容之中滿是苦澀：「母后，那寶兒……她本應該成為我的側妃，她小時候就說過希望能嫁給我，可如今……」

  他看了一眼蕭寶兒，似是不忍多看，趕忙轉移目光不敢多瞧，只是周身的傷感卻無法掩藏。

  蕭皇后嘆了口氣，有些厭惡地看了一眼南宮盛：「本宮以為你是個好孩子，可你如今做出這種事，本宮也不能偏袒，你若是還有些良知，就應該趕緊認罪伏法，須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南宮盛臉都白了：「母后，我沒有殺人，我要認什麼罪？」

  蕭皇后覺得他冥頑不靈，實在是讓人惱火：「你還在狡辯，分明已經暴露卻還不承認，你太讓本宮失望了！」

  她越說越是憤怒，直接到他面前甩了一耳光過去，南宮盛猝不及防被打的偏了頭。

  殿中人均是一臉驚詫，大氣都不敢喘。

  蕭皇后氣的直喘粗氣：「你可真是好出息，你父皇說你天資聰穎，心思驚恐，可本宮看來你這心思完全沒用在正地方，都用在邪魔歪道上了，你可對得起你父皇對你的栽培？」

  南宮盛茫然地看著她。

  「你真是太讓本宮失望了，本宮原以為你是個鐘靈毓秀的孩子，對得起你父皇的期望，如今看來……」蕭皇后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目光看著他，「你犯下如此大罪，本宮絕不包庇，務必依法處置，否則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

  南宮盛看著她，恍惚間竟然覺得她不像是自己的母親，天底下怎麼會有不相信自己孩子的母親？他也沒有再解釋了，反正不會有人聽，又何必再說。

  蕭皇后見他不再辯解方才滿意，正準備下令懲處他，卻聽殿外傳來一道威嚴的聲音：「事情還未調查清楚，怎麼就喊打喊殺？」

  蕭皇后頓時一僵，轉過身沖那緩步入殿的明黃色身影福身：「臣妾見過皇上。」

  「起吧。」皇帝瞥了她一眼便看向南宮盛，見到他那紅腫的臉頰頓時就皺了皺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在這裡？」

  南宮盛再度解釋了一遍，末了對他父皇道：「父皇，我真的沒有殺人，我和寶兒姐姐無冤無仇，我沒必要殺她，我進來的時候人就已經死了，我不知道是誰殺了她，更不知道殿中人為何都昏迷不醒。」

  皇帝微微頷首，環視四周一圈，沒看到有什麼可疑之處，轉頭看向正低著頭的南宮焉：「你去哪了？」

  「兒臣去摘桂花了，沒想到回來以後就看到這一幕。」南宮焉閉上眼睛，手微微顫抖，似有些承受不住。

  皇帝嘆息：「此事還沒有確鑿證據不能妄下定論，盛兒所言有禮，他與蕭寶兒素無仇怨，沒必要下此狠手，就算要殺人也沒必要用這樣拙劣的手段，但他所說沒有證人，暫時不能定論，至於焉兒……這畢竟是在你宮中出事，你也有責任。」

  南宮焉毫無異議：「父皇說的是，兒臣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若是今日不去也就沒這檔子事了，兒臣願意接受懲罰。」

  他如此說，皇帝倒不好真的責罰，更何況還有一個蕭皇后在旁邊護著：「皇上，你若是要懲罰焉兒，那還不如罰臣妾，臣妾管教不嚴，也有罪過。」

  皇帝不願意看她護短的模樣，擺擺手：「行了，此事與你無關，你就別跟著湊熱鬧了。」

  雖然皇帝不相信是南宮盛所為，但沒有證據也沒有辦法，畢竟宮裡這麼多人看著，可不是所有人都相信南宮盛，只能先讓人將他關入宗人府，待案情查清以後，找到兇手再下定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