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可憐身世

  蕭皇后下意識地跪在床邊，拉住了他的手：「皇上，你怎麼忍心如此對待臣妾？」

  然而手心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抽走，皇上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深深喘/息著平復心中的怒火，只是說出來的話都仿佛帶著冰碴：「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來人！」

  外面匆匆忙忙進來兩個宮人，聽皇上一聲令下，不得不壯著膽子抓起蕭皇后，半攙半扶的將她帶出去，蕭皇后一直在掙扎，她高貴慣了，卻忘記了，這個皇宮，始終是皇上的，她的掙扎看起來非常無力，只有在路過南宮諦身旁的時候，看到了他冷漠的目光。

  那一刻，她忽然怒不可遏：「你故意陷害我，你故意向皇上挑撥我們的關係，南宮諦！」

  她嘶吼著，更多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就被人帶走了。

  因為看到皇上的臉色十分難看，所以宮人們不敢慢吞吞的，生怕皇后娘娘在語出驚人，把皇上氣到。

  等她走了，皇上才深吸一口氣：「擬旨。」

  他擬了一道旨意，讓人連夜送往漠北。

  南宮諦聽到旨意中的話，卻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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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沒有達到想像中的效果，但也還算小見成效。

  他不再多留，轉身便走。

  而皇上看著他的背影，卻不知該說什麼，只能望著他慢慢遠去。

  ……

  漠北，卿府。

  一大清早，南宮焉忽然說要舉辦宴會，借用府邸，卿麟略作沉吟，就同意了，倒是卿晨烈十分不解，但父親的決定他向來不會質疑，所以什麼都沒說，由著南宮焉折騰。

  等到下午，宴會就操辦的差不多了。

  南宮焉以主人的身份出席，邀請了漠北所有的權貴們參加，他命人準備了美酒佳肴，還有歌姬舞曲。

  權貴們也很給面子，眾人可謂是十分和諧，酒過三巡，南宮焉仿佛已經看到了將來自己登基為帝的那一日，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是喝醉了，舉著酒杯，做起了白日夢：「此間事了，本皇子回去之後，早晚要登基為帝，日後諸位可要盡心輔佐。」

  他說出這話，眾人都是一驚，沒想到他竟然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再一看他醉醺醺的模樣，頓時瞭然，這是喝醉之後的胡話，只是難免有些唏噓。

  這位看起來不起眼，從未出過風頭的六皇子，竟然覬覦皇位。

  南宮焉還在說：「父皇對本皇子非常疼愛，這次出發之前，父皇就曾經千叮嚀萬囑咐，要本皇子一定要做好，不能讓他失望。」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皇上竟然如此寵愛六皇子，那登基為帝，豈不是早晚的事？如此看來，倒也不全是醉話。

  有了這個想法，眾人看著南宮焉的目光就截然不同了，開始巴結討好，甚至捧著他說話，將他捧上雲端，有些飄飄然起來，甚至有一種就是太子，即日就要登基的感覺。

  這是他多年的願望啊，為了能夠成為皇帝，他願意付出一切！

  酒宴上熱熱鬧鬧，歡聲笑語，然而就在此時，外面忽然呼啦啦衝進來一群人，身穿鎧甲，其中還有一個太監，面無表情，眼神冷淡，看起來就很威嚴，在眾人茫然的目光中，他一擺手，那些侍衛們立刻就上前將南宮焉按在桌上。

  這一下，他瞬間酒醒：「你們幹什麼？」

  別說南宮焉了，就是這些權貴也有點懵，不知道這些人是從哪兒來的，為何抓人。

  「六皇子殿下，奴才乃是奉了皇上旨意，帶你回京。」使臣拿出聖旨，那明黃色的布料，即便還沒說聖旨，眾人也認出來了，呼啦啦跪了一地，使臣不為所動，開始宣旨。

  聖旨上的話其實特別簡單，那就是南宮焉不尊旨意，違抗聖命，皇上要求他立刻回京，不得停留，若是有異議，便當抗旨處理。

  南宮焉本來還算瘋狂掙扎，嘴裡罵罵咧咧，不停威脅，聽到這話頓時就蔫了，抗旨之罪，他還擔待不起。

  很快，幾個侍衛們壓著他離開，使臣也轉身走了。

  好好的一場宴會就這麼被攪和了，眾人都懵懵地站在那，頗有一種不知何去何從的感覺。

  最後還是卿麟從正門進來，先對眾人表示歉意，隨後親自送他們離開，卿晨烈則負責收尾，讓人把宴會上的殘羹剩飯收拾乾淨，等忙完之後已經入夜了。

  父子倆在門口碰到，對視一眼，相視而笑。

  ……

  將軍府。

  巫樾正在書房處理事情，忽然想起被自己救回來的小姑娘，便叫來管家詢問。

  管家說：「她傷的太重了，一直都沒有甦醒，不過大夫昨日來看過，說是不出意外，這兩日應該就可以醒來了，將軍不必擔心，老奴派人看著呢，若是醒了，立刻就讓人來通知您。」

  他看得出來，將軍很在乎那小姑娘，當然不是那種男女之情，而是一種憐憫和惋惜。

  「好好照看著。」巫樾很忙，能抽空問這麼一句已經算是不錯，但他真是沒有時間天天去記掛一個小姑娘。

  然而，到了下午，管家就來了，說小姑娘醒了。

  巫樾自然是要去看看的，這小姑娘被安置在後院廂房，自從救回來之後就一直在那裡睡著，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姑娘醒來的樣子。

  第一感覺就是純淨。

  這小姑娘長得一雙澄澈如清水的眸子，眉宇間依稀可以看到還屬於小孩子的單純和天真，她看到巫樾便立刻下地，旁人攔都攔不住，直接跪在地上：「謝謝將軍，我知道是你救了我，華菱姐姐跟我說了。」

  華菱就是一直在照顧她的丫鬟。

  「起來吧，不必如此多禮。」巫樾不好伸手去扶，就示意華菱扶她起來。

  「謝謝將軍。」小姑娘順從地站了起來，揪著衣角，很乖巧地看著他，「將軍，我叫卓拉。」

  「卓拉，很好聽的名字。」巫樾微微頷首。

  也許是看出來他的好說話，縱然他高大威猛，卓拉也並不害怕，甚至沖他怯怯地露出一個笑容：「將軍，你想知道我的身世嗎？您要是想知道，我就說。」

  她不確定將軍想不想聽，不敢貿然就講。

  這樣的小心翼翼，即使怕惹將軍不高興了，她又會被趕出去，這還是她活到這麼大，第一次住這麼軟的床，吃那麼好吃的食物，她剛才醒過來就吃了一大碗香米瘦肉粥，要不是吃不下去了，她真想再來一碗！

  巫樾是個糙漢子，不講究那麼多，就在一旁坐下：「你要是想說我就聽，你要是不想說也沒關係，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有的話就告訴我，我讓人送你回去，你的家人應該也在擔心你。」

  他並沒有調查過卓拉，想著這可能是誰家的孩子走丟了，想必在家裡是也是被嬌慣著長大，否則不會露出這樣單純乾淨的目光。

  然而卓拉卻微微低下頭，小聲道：「我沒有家人啦，我母親是西戎人，父親是南朝人，後來，母親不要父親了，也不要我，我跟著母親四處流浪。」

  她的聲音小小的，卻並沒有自怨自艾，只是很平靜地講述著。

  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並不是那麼好生存的，無論走到哪裡，都會遇到一些心懷不軌的人，尤其是一個女人和孩子看起來是那樣好欺負，但卓拉的母親是個好女人，她很厲害，很辛苦地拉扯著卓拉，防備著所有打她們母女主意的人。

  卓拉小時候長的很好看，胖乎乎的，粉雕玉琢，非常可愛，但隨著時間過去，她慢慢長大，樣貌的差異就開始顯現，她和西戎人不同，西戎的人五官大氣硬朗，即便是女子也各自很高，但卓拉不一樣，她總是比同齡人矮。

  五官更偏向柔和，一雙杏眼裡水潤潤的，根本沒有西戎人的銳利。

  她的母親愁壞了，她害怕這樣的女兒被人看到，會被排斥，西戎當然排斥南朝，即便只是一個孩子，一些大人頂多背後議論幾句，但小孩子就沒了顧忌。

  從前最好的夥伴都不理她了，甚至看到她會用石子砸她，因為她不是西戎人，隨著時間過去，她的模樣和西戎的差異越來越明顯，幾乎是一看就知道了。

  但卓拉不怕，因為母親不會嫌棄她，母親會抱著她，摸著她的腦袋說她是最好的，會哄她，會給她做好吃的，但也許是上天看不下去這樣的幸福。

  她的母親病了，病的很嚴重，但她們沒有銀子治。

  最後卓拉的母親還是死了，她只剩下一個人了，她們租來的小院子不願意再容納她，房東把她趕了出去，索性卓拉遇到了一對好心夫婦，願意收留她。

  一開始夫婦的確是真心實意收留她，可慢慢的就變了，誰也不願意被人指指點點，出門看別人白眼，更何況，這對夫婦有了自己的孩子，卓拉就是多餘的了。

  她無處可去，最後只能淪落為奴隸，這樣才能活下去。

  這一段經歷深沉而厚重，聽的人心都沉甸甸的，巫樾沉默了半晌，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這個孩子，但也許她並不需要這些：「你就住在這裡吧，直到你想要離開的那一天為止，反正諾大的將軍府，也不差你一個人。」

  卓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有家了？她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跪下，這個堅強了十幾年的小姑娘，終於流下了欣喜的眼淚：「謝謝將軍，我會一輩子給你做牛做馬，以報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