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心寒
2024-08-30 00:23:38
作者: 冰雪為卿
南宮諦的隊伍走的比較慢,雖然是緊趕慢趕,可從官道走,總是沒有商隊快。
但誰也沒有想到路過一座城時,竟然遇到了另外一隊聲勢浩大的隊伍。
這一隊一看就是皇宮來的,因為帶隊的人也都是太監,兩方正好在同一處驛站遇到,是都打算休息。
傳旨公公去和對方打招呼,他其實已經認出對方是誰了。
很快,他回來和南宮諦說起此事,身後還跟著另一隊的小太監:「奴才參見殿下。」
南宮諦靠坐在床上,看起來有些虛弱:「不必多禮。」
幾乎是話音剛落,外面便有一人的聲音響起,聲音高揚中還帶了幾分得意洋洋。
「皇兄,我來看你了。」
原本房門就沒有關,南宮焉便逕自走進屋中,一進來,兩個太監就沖他行禮,待看到南宮諦的時候,他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絲毫不掩飾眼中探索,就好像要看出南宮諦到底是不是真的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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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諦低咳一聲,有些紅潤的臉上泛出一絲蒼白:「原來是皇弟,我道誰有如此大的排場,若是你的話,倒也不足為奇了。」
南宮焉一挑眉:「皇兄可不要笑話我,我這也是奉了父皇的命令,父皇說,這一路上辛勞顛簸,而且我身份尊貴,難免會遇到一些宵小之徒,要真出了事,他老人家可是會擔心的。」
其實皇帝並沒有這樣說,但不妨礙他用這些話氣南宮諦,他可知道南宮諦最不愛聽什麼,最在乎什麼。
果然,話音落下,南宮諦的臉就更白了幾分,但他臉上沒有絲毫惱恨:「那可真是難為父皇了,怕是你第一次走這麼遠,父皇也不放心吧。」
這讓南宮焉有些失望,他還以為南宮諦會發火,但對方確確實實沒有,這讓他不由高看了南宮諦幾分,收回了一些輕蔑,畢竟這傢伙的確是不容小覷:「這麼多年過去,皇兄果然越發沉穩鎮定,讓弟弟我有些自愧不如。」
「人總是要成長的。」南宮諦輕笑一聲,隨臉色不大好,但確實一如既往的俊朗從容,「倒是你也讓我有些刮目相看,沒想到那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皇弟,也終於被父皇委以大任了。」
一句話把南宮焉噎的不上不下,磨了磨後槽牙,又重新擠出一個笑容:「皇兄說得對,要說起來,我還真是喜歡悠閒自在的生活,奈何父皇一定要我來,我也是沒有辦法。」
他得了便宜還賣乖,分明知道南宮諦在意什麼,就非要往這傷口上戳,但南宮諦心裡清楚怎麼回事,自然不會真的如他所願暴跳如雷,甚至覺得他有點幼稚,言語間便有幾分敷衍:「那真是辛苦皇弟了,咳咳。」
他微微闔眼,做出有些疲憊的樣子。
這副樣子其實就是送客的意思,奈何客人自己裝作看不懂,還喋喋不休地說話:「皇兄,這次回去,你就好好休養身體吧,漠北的事交給我你大可放心,畢竟還有卿家人在旁幫忙,說起來我也很久沒見到郡主了,這次一定要好好敘敘舊。「
他自顧自說的來勁,卻沒有注意到原本左耳聽右耳冒,一臉不在意的南宮諦忽然睜開了雙眼,眸中深邃暗沉,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皇弟有心了,不過我有些累了,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南宮諦如此直白地送客倒是讓南宮焉愣了一下,雖然他有心留下來再刺激他一番,但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太過死皮賴臉。
「也好,那皇兄好好休息。」他慢慢退了出去。
兩個太監也不好多留,很快屋中就只剩下南宮諦一人,當所有人離去時,他便慢慢坐了起來,臉上的虛弱消失,重新浮現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緒。
雖說意味不明,但總歸是心情不大好就是了,因為他面無表情,而且眼神冷厲,若是細看,還能從中看到一抹諷刺與憤怒。
寂靜良久,他忽然輕笑一聲。
「南宮焉……」
這三個字被他用輕柔至極的語氣說出來,莫名地讓人頭皮發麻。
南宮焉背著手離開,回到房間心情還甚好,叫來心腹說南宮諦的事:「你可知道那成為漠北監軍的晉王,還是一如既往的廢物,虧我之前還以為晉王乃是我的敵人,對他諸多防備。」
他是真沒想到南宮諦竟然連反駁他都不敢,一直都是順著他的話說,最後聽不下去也只能夠送客,這實在是讓人覺得好笑自語十分痛快!
「殿下此去就是要做監軍,且奉了陛下的命令,晉王當然要對您禮讓三分了。」旁邊的心腹道,「就算他心有不滿,也不能說出來,誰讓您有聖旨在手。」
南宮焉唇角微勾:「不錯,這事還要感謝父皇。」
他這邊高興得不行,還打算明天一早再去看看他的「好哥哥」然而他卻沒有找到人,因為第二天天不亮,南宮諦就帶著人離開了。
這讓他有些失望,但隨即又嘲笑南宮諦膽小如鼠,連和他正面說話都不敢了。
南宮諦的隊伍又走了一日,總算是到了京城,立刻就被皇帝召見入宮,還請了醫術最好的太醫院院首何荊給他診脈治療。
然而診脈過後,何荊發現他餘毒已清,只是身體還有些虛弱,便如實告訴皇帝,坐在上首的皇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沉聲道:「那就開些方子,讓他先吃了,好好休養。」
「是。」
等何荊退下,皇帝久久不語,然而心卻越沉越深。
之前還說中毒以深,甚至必須耽誤回京,如今卻已經解毒,只怕要不是為了讓他看,早就生龍活虎了吧?
他冷冷一笑,越發覺得這個兒子心機深沉。
但要讓他殺了南宮諦,卻又有些猶豫,這些年來,他其實對南宮諦的疼愛很少,早些年,因為誤會,他冷了這個兒子許多年,後來又把他送出去,遠離京城,去了那樣一個地方,以至於父子多年未見。
縱然知道他現在狼子野心,想要擁兵自重,皇帝仍然有些不想殺他,於是他略作沉吟,一個主意浮上心頭。
南宮諦躺了沒一會兒,便看到皇帝來了,他面容慈祥,言辭溫和:「朕知道你這些日子受了苦了,已經讓人給你收拾了宮殿,你今天就可以住進去,咱們父子多年未見,你就不要出宮住了,若是出去了朕也不放心,就住在宮裡,與朕時常說說話。」
南宮諦臉上帶著笑容:「兒臣都聽父皇的。」
皇上微微一怔,目光中竟有些惋惜,要是這個兒子能一直如此聽話那該多好,可惜……
他心裡百轉千回,閃過許多念頭,但面上仍然不動聲色:「一會兒就讓人帶你過去,你到時候住下,朕沒事會來看你,你且安心。」
他將一個慈父演的淋漓盡致,倒是讓南宮諦頗有些不適應,但他卻什麼都沒說,最後只是微微頷首:「是,父皇既然希望兒臣陪在你身邊,那兒子自然是不讓你失望。」
皇上哈哈一笑:「我兒果然孝順。」
他又和南宮諦聊了一會兒,問了一些他在漠北的情況,然後就以政務繁忙的理由走了。
等他走了之後,南宮諦臉上那最後一抹笑容也消失了。
當初回來之前,卿親親曾經想要給他做出中毒的假象,小丫頭當時還保證一定可以瞞過所有人,但是被他拒絕了,因為他想看看這麼多年來,皇帝到底有沒有過改變。
如今就是一個最好的機會,可以讓他看清自己的父皇到底是什麼人,若真是多疑且冷血,那他就再也沒有顧忌了。
皇帝可不知道自己的大兒子在試探自己,他早已不是太子,東宮自然是不能再住了,他早就安排好了崇明殿給南宮諦住,在他進京之前就已經把宮殿收拾好了。
南宮諦很快就住了進去,此後的宮女、奴才們一個不少,一時間崇明殿十分熱鬧,但這個過程皇帝卻一直都沒在出現,只派了幾個公公來給他安排。
幾個公公給南宮諦安排好之後,便回去復命。
皇帝得知已經安排好了,頓了頓,問道:「他可曾露出不滿神色?」
「回皇上,並沒有,殿下看起來有些累,已經休息了。」
皇帝也不知心中作何想法,一直沒有說話,公公便自覺退下,殿中很快就剩下他一人。
皇帝轉身坐下,心中細細思索接下來應該怎麼做,最後還是決定先按兵不動,雖然不能殺,但龍骨他還是要的,長生不老他不可能放棄,只是現在南宮諦現在成長許多,他也不敢真的小覷。
「來人。」
立刻有一個侍衛走了進來。
「吩咐下去,看好了崇明殿,晉王的一舉一動朕都要知道,沒有朕的旨意,不要讓他離開。」
侍衛低頭應了,轉身急急退了出去。
很快,南宮諦就發現自己的宮殿外面圍了很多侍衛,而且都是皇帝身邊的人,他站在窗口可以看到外面面無表情將宮殿圍的像個鐵桶一般的侍衛們,心中毫無波瀾。
這些人美名其曰說是要保護,其實就是軟禁。
不過他一點也不意外,他那位英明神武的好父皇的確是能幹出這事來。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