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埋怨

  西戎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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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溪的寢宮門口，布奉蹲在門口，臉色有些差，眼底青黑，這麼會兒功夫，他已經打了好幾個哈欠，一臉睏倦藏都藏不住。

  「你去睡會兒吧。」蘇力青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布奉有氣無力地看了他一眼，他也不比自己好多少，甚至蘇力青的體力其實還不如他，臉色比他更差，「還是你去休息吧，我在這兒守著，馬上就要天黑了，一會兒我們還要再守。」

  他說著又打了個哈欠，臉色萎靡不振。

  蘇力青在他旁邊坐下：「我睡不著，知道睡一會兒就要起來，還不如不睡。」

  睡不醒更加睏倦。

  他們已經連著守了兩日，每天晚上都緊繃的像一根弦，但卻一直沒有任何收穫。

  根本就沒人來。

  兩人甚至已經開始在想，會不會巫溪眼花了，小孩子看到了疑似人影就被嚇到了，於是大驚小怪。

  雖然這話兩個人都沒有說，但其實心中已經認定十有八九就是他看錯了。

  「這日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布奉性子直，說話從來不過大腦，想要抱怨也就說了。

  蘇力青低聲道：「你小點聲，別被小王子聽到了。」

  布奉撇撇嘴：「我知道了。」

  話是這麼說，可他實在太累了，就算是鐵打的人也不能連著兩個晚上不睡覺，更別說晚上心神緊繃，再加上白天他們也要保護巫溪，更不能睡。

  最重要的還是因為這是在宮裡，他們不能不注意一些，如果兩人白天睡覺去了，像什麼樣子？

  於是兩人只能忍耐，即便再睏倦也必須忍耐，可心裡的不滿並非沒有，只是不說而已。

  「唉，我好想回將軍身邊。」布奉錘了錘肩膀，他一直都認為自己的體力好，如今卻發現遠遠不夠，現在他脊背僵直，渾身酸軟，哪怕到戰場上打仗都不會這樣難受。

  蘇力青嘆了口氣：「你以為就你想啊？我寧願去上陣殺敵，也不願意每天晚上不睡覺乾瞪眼。」

  「這次回去之後我一定要跟將軍說清楚。」布奉嗓門粗礦，怕被人聽到，特意壓低了聲音，「讓他派別人過來吧，我可折騰不動了。」

  蘇力青有些好笑：「你這就折騰不動了？你才多大啊，怎麼著，熬兩天夜就讓你廢了？」

  「你才廢了！」布奉瞪了瞪眼，這傢伙的嘴還是那麼損，「你別裝的沒事人似的，其實你還不如我呢。」

  蘇力青苦笑一聲：「熬著吧，等這幾日過去，小王子心中安了，就沒事了。」

  其實他倒也不是不能熬夜，從前在軍營打仗熬夜兩天不算什麼，問題就在於他們倆並非真心服小王子，不過是礙於巫樾而表面尊敬，因為巫溪而熬夜，自然就心中不平衡。

  布奉坐著都差點睡著了，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些：「你說得對，如果實在不行，就跟將軍說說，要真有人早就來了，這都兩日了，應該不會有人來了。」

  兩人說話之餘，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人。

  巫溪站在屏風後面，微微低垂著小臉，睫毛下面的陰影讓人看不出他臉上的情緒。

  他其實也知道蘇力青他們很累，甚至兩個晚上都沒有人之後，他也會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可能就只是當時眼花了。

  但很快，他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的，他當時看了好一會兒，而且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不會是假的。

  而且這兩日他也沒有睡，蘇力青他們是因為自己才不能休息，他怎麼可能會獨自睡覺，那豈不是沒心沒肺。

  只是他沒有讓人發現，蘇力青他們以為他睡了，他只是躲在被子裡，一動不動而已。

  就在這時，兩人站了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塵，剛要進來，就看到了屏風後面眼熟的衣角。

  說起來，巫溪今天早上的衣裳還是蘇力青給挑的，巫溪不喜歡宮女伺候，他不願意看到那些人疏遠又流於表面的恭敬，他可以照顧自己。

  只是挑選衣服的時候難免有些糾結，蘇力青就會在旁邊給他提出意見。

  兩人對視一眼，這就尷尬了。

  蘇力青閉了閉眼，心中狠狠罵了自己一聲，怎麼就不長記性，跟這傻子在門口說什麼話！

  布奉也覺難受，背地裡抱怨也就算了，被人聽到這不就尷尬的讓他直撓頭：「那個，小王子……我們……剛才……」

  他吭哧癟肚半天，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其實他對小王子其實談不上忠心，他是巫樾的人，巫樾下了命令讓他保護巫溪，他就只能照辦。

  但再多的就沒了。

  畢竟小王子還這么小，根本就是個小孩子。

  蘇力青狠狠地用手肘懟了他一下，這個傻子不會說話就別說了，讓他這麼一弄更尷尬了。

  巫溪這時說話了：「沒關係，我知道你們都很累，今天再守最後一天吧，如果還沒有人來，就算了。」

  蘇力青以為他賭氣，勸他：「小王子，我們並非故意偷懶，只是隨口說說，將軍說了，要讓我們好好保護你，別說兩夜，就算是兩個月也沒關係的。」

  巫溪早就知道這兩個人是因為細父才對他好，但聽他這樣說出來。心裡還是有點難受。

  不，也有一個人對他好的，不摻雜其他，只是對他好，可惜他現在不能去她的身邊。

  他低著頭，想七想八想了一堆，可把蘇力青和布奉給嚇著了，還以為他是真生氣了，他們不怕巫溪生氣，但怕將軍知道回發火。

  兩人趕緊認錯，態度誠懇。

  巫溪搖搖頭：「我不怪你們，這件事的確是因為我大驚小怪，你們願意這樣保護我我已經很感動了，就最後一晚吧，今晚過去，無論能不能抓到都不用再守著了。」

  他的臉上非常平靜，看起來真的一點也不生氣。

  蘇力青和布奉對視一眼，同時鬆了口氣，不生氣就好，但他們自知說錯話了，一直低著頭，再不敢沒事閒聊了。

  宮殿外面的一顆樹後，有人露出一片衣角，衣角停留了一會兒，隨後逐漸遠去。

  這人便是巫溪宮中的一個宮人，他一路離開巫溪寢宮，來到了大汗居住的宮殿，宮人看到他也只是輕飄飄收回目光。

  他進了宮殿，就看到巫栗正在批閱奏摺，不敢多看，趕緊低下頭跪在地上：「見過大汗。」

  「起吧。」

  聽到這威嚴的聲音，宮人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大汗，小王子那裡守了兩夜什麼都沒看到，那兩個下人已經開始不滿了。」

  「還是個孩子。」巫栗滿臉溫和的笑，但眼中卻閃爍著愉悅，他輕輕地嘆了口氣，「遇事只知道防備，卻不知道有些時候防備已經沒用了。」

  宮人附和：「大汗英明，小王子還是孩子，如何能跟您相比。」

  巫栗勾了勾唇，讓人給他拿了賞賜：「盯緊了他，不要錯過一點消息。」

  宮人忙不迭道：「是。」

  等他退下了，巫栗抿了口茶，心情甚好，大概是因為自己的計劃就要成功了，他臉上的笑容一直都沒有消失：「進來。」

  外面立刻進來一人，正是他的心腹手下，他單膝跪地，表情十分恭敬：「屬下見過大汗。」

  「起來吧。」巫栗心情很好，臉上還帶著笑容，「本汗問你，還需要多久會毒發？」

  手下想了一下，答道：「再有七日不點安神香，小王子就會悄無聲息死於夢中，了無痕跡。」

  巫栗眼中閃過一絲暗光，七日還是有些長了，不過既然那麼多年都等了，也不差這幾天了，這麼一想，他的心情又好了：「你辦的不錯，待此事成了，本汗重重有賞。」

  手下低聲道：「為大漢辦事是屬下的榮幸。」

  巫栗笑了：「好，下去吧。」

  手下離開，殿中就只剩下巫栗一人，他實在是有些高興，坐了一會兒就起身站到窗邊。

  他望著外面晴朗的天色，只覺得心情舒暢，他的好族哥，九泉之下只怕寂寞得很，很快他們就要一家人團聚了。

  ……

  商隊緊趕慢趕走了一日，總算是在這日傍晚趕到了京城，而彼時南宮諦的隊伍還沒有到。

  城門守衛也不知道他們幾時出發，根本不知道他們其實只用了一日就走完了平時數日的路程。

  可見官道會耽誤多少時間。

  商隊成功進入京城，這次商隊裡攏共有好幾十人，不過貨物也多，所以倒也沒有引人注目。

  他們進了京城，將箱子裡的皮毛都賣給熟悉的店鋪，這些店鋪都是他們的老主顧，所以賣的過程沒什麼波折。

  其中有一群人勾肩搭背，說要出去走走，主事看了看天色，點點頭同意了：「去吧，別惹事。」

  「知道了知道了。」

  攏共十多個人，兩兩一隊離開了，百姓們也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誰都沒當回事，畢竟商隊來到京城去鬧事逛逛很正常。

  卻沒有人注意到，這些人四處分散，離開的時候還穿著商隊的衣服，等走到沒人的地方，再出來，身上已經換成了百姓的衣服。

  看起來跟普通百姓沒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