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賭氣

  傳旨太監終於回到京城，向皇上回稟漠北事宜，說了南宮諦不少好話，皇上聽得龍心大悅，好一番賞賜。

  

  就連早朝時，有兩個大臣起了爭執，他的臉色都非常好，只是每個人斥責了幾句，但語氣溫和，頗有幾分語重心長。

  大臣們都受寵若驚，還有點懵。

  下了朝，一整天皇上的心情都很好，想到好幾年沒有見過南宮諦了，便不禁猜測他長成什麼樣了，個子有多高？

  種種疑惑讓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南宮諦，可誰知到了傍晚，漠北忽然有消息傳來。

  晉王殿下中毒了。

  皇上勃然大怒，連夜召來大臣們發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中毒？嚴不嚴重？那邊有沒有人能夠醫治？」

  大臣們跪了一地，瑟瑟發抖，他們怎麼知道啊，他們也才聽說，不比皇上知道的多！

  但帝王一怒，無人敢駁。

  皇上當真是憤怒，心底那點微薄的血脈在跳動，但更多的卻是一股被挑釁的惱怒。

  晉王是他的兒子，還是南朝的功臣，對他下手的人不就等於在挑釁南朝，冒犯皇家尊嚴！

  他臉色陰沉地站在窗口：「給朕徹查。」

  「是。」

  大臣們趕忙應了，然後互相攙扶著迅速退了出去。

  而鳳鸞宮裡，也氣氛凝重。

  「你說什麼？」蕭皇后手中拿著剪刀，在這之前，她正在修剪花枝，這會兒卻轉頭看向自己的心腹，「南宮諦中毒了？」

  「回娘娘，這消息已經傳到了皇上耳中，應該坐不得假。」

  蕭皇后卻若有所思：「不對，南宮諦怎麼會中毒，他那樣謹慎小心的人。」

  心腹沉吟道：「也許是用了那個紫砂茶壺，畢竟那毒十分隱秘，一般人應該察覺不到。」

  這話都誇張了，應該說哪怕是大夫都不一定能夠發現，除非這人醫術精湛，且嗅覺靈敏，而且恰好見過這種毒。

  蕭皇后搖搖頭：「你以為我們想得到在茶壺上動手腳，南宮諦就沒有防備了？」

  心腹不語。

  蕭皇后接著道：「他一定會防備我們的，不，是防備本宮，他那人小心翼翼蟄伏了那麼多年，謹慎已經刻在了他的骨子裡，所以那些賞賜，為了保險起見，他一個都不會用。」

  「那您為何……」心腹不懂了，既然不會用為何還送？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蕭皇后輕笑一聲：「本來也沒打算讓他用，當然，他要是犯蠢用了本宮倒也高興，但這種可能微乎其微，如果他這麼不小心，那還能活到現在來與本宮作對嗎？」

  心腹輕聲道：「可是大家都這麼說，而且聽說郡主現在都急瘋了，每天陰沉著臉，屬下瞧著，恐怕是晉王不好了。」

  蕭皇后心中還有懷疑，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覺，她喃喃道：「這茶壺原本也不是為了現在就毒死南宮諦，這倒是意外之喜，只是本宮這心……難安吶。」

  心腹覺得她想太多了：「娘娘，屬下覺得，晉王沒必要作假，除了能拖延進京時日還能如何？聖旨以下，進京已成事實，晉王無法逃避，且要真是假的，到時候您使個計策揭穿他就行了，欺君之罪，他怕是擔待不起。」

  若是真的，就更好辦了，最好直接讓他死在漠北，也省的回來之後娘娘還要尋機會對付他。

  蕭皇后左思右想，的確是想不出來旁的，便點點頭：「你說得對，也許真是本宮高估了他，他壓根就沒有那麼厲害，還是個毛頭小子罷了。」

  她勉強信了，甚至希望他多受點罪，可不要死的太快，否則就浪費了那麼好的毒。

  不過她還是有些不放心，略作思索，便心生一計：「走，隨本宮去見皇上，這晉王出了這麼大的事，本宮也該給皇上出個主意了。」

  她唇角帶著詭異莫測的微笑，而後轉身朝外面走去。

  ……

  此時的卿府是從未有過的安靜，不同於往日的熱鬧，下人們都自覺噤聲，氣氛壓抑而凝重。

  卿親親正在房中照顧南宮諦，她坐在窗邊，捧著一本書在看，而本該在床上昏迷的人，正眼巴巴地看著她，試圖用目光吸引她的注意力。

  可惜，對方冷酷無情，連個眼神都不給他。

  南宮諦嘆了口氣：「親親，我知道錯了，不該騙你，但當時也是為了讓你演的逼真。」

  卿親親冷冷一笑，不搭理他。

  當日他忽然暈倒，把她都給嚇懵了，可誰知道診脈之後卻沒有半點異常，脈象穩健有力，非常健康。

  她意識到自己上當了，當時氣得不行，可彼時那麼多人都在，她也是騎虎難下，除了配合沒別的辦法。

  只是心頭這股氣忍不下，她又被迫留在這裡照顧他，可這廝根本就沒病，站起來就能活蹦亂跳，這怎能讓她不嘔！

  於是郡主整日臉色陰沉的緣由就在這裡了。

  倒是誤打誤撞，還幫了忙。

  「郡主？卿小姐？」南宮諦翻身下床，行至她身旁坐下，「我真知道錯了，我發誓，以後絕對不用這種事情嚇你。」

  自打知道他假裝中毒，她都這樣不理他，在外面時臉色陰沉一言不發，回屋裡了更是黑著臉從不說話。

  他哄也哄了，錯也認了，奈何眼前佳人就是不肯露出笑臉，搞得他一顆心也跟著七上八下，難受的緊。

  卿親親嫌他煩，放下書本，起身走了出去。

  「這丫頭……」南宮諦無奈扶額，但他並不後悔，當時若是這丫頭知道，哪裡能演的那麼逼真，就是丫頭氣性太大。

  唉，慢慢哄吧！

  ……

  蕭皇后進御書房的時候，皇上正面色黑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她走上前去，福了福身：「臣妾見過皇上。」

  「平身。」

  蕭皇后與皇上夫妻多年，聽到他的語氣就知道他的心情如何，唇角微勾，語氣卻輕柔似水：「大皇子的事臣妾都聽說了，皇上莫要擔憂才是，大皇子乃是您的兒子，有您的龍氣保佑，定然可以安然無恙。」

  皇上緩緩坐下，眉心露出一絲疲憊：「希望如此吧，不過這下毒之人也太過猖狂，若叫朕查到，必然要了他的命！」

  蕭皇后柔聲道：「那是自然。下毒之人是在挑釁皇室威嚴，必須嚴懲，也好讓底下人知道，咱們皇室中人是不得碰的。」

  就算徹查又如何，那毒與普通的毒藥不同，茶具上驗不出來毒藥，就算是查，也絕對查不到她身上，所以她半點也不擔心。

  「皇上，既然要徹查，您可有徹查的人選了？」

  「還沒有定。」皇上頗有些頭疼，要找一個不畏懼權勢中立官員，還要有查案辦案的本事，還不能貪生怕死，那些酒囊飯袋能查出個什麼來，但這樣的人著實不好找。

  蕭皇后卻道：「臣妾倒是有一個人選。」

  「說來聽聽。」

  「大理寺少卿蘇向。」蕭皇后推薦這個人是有理由的，這人剛剛上任，且中立派，又與蕭家關係緊張，這樣的人去查，若最後說與她無關，那才讓所有人信服。

  她自信，這人什麼都查不出來。

  皇上略作沉吟，也覺得這人非常合適，不過因為剛上任，沒有功績，他倒一時沒想起來：「也好，那就由他去吧。」

  聖旨很快就到了蘇向府中，他接了聖旨立刻準備行裝，快馬加鞭趕往漠北。

  ……

  卿親親舉辦生辰宴的消息傳到了西戎，巫溪還說可惜，自己回來的早了沒能趕上。

  巫樾倒是安慰他：「以後還有機會的，生辰宴每年都有，到時有機會我帶你去。」

  巫溪搖搖頭：「不一樣的，這一次是她的及笄禮，一輩子只有一次，以後我再去參加也跟這次不同了。」

  「及笄？」巫樾微微皺眉，他向來不關心這種事，還是巫溪心裡惦記著卿親親，他提起來，他才知道前幾日是卿親親的生辰。

  當時也激動了一瞬，但很快就冷靜下來，畢竟相同生辰的人天下比比皆是，可若是及笄的話就不同了，算算年紀，她與聖女同年出生。

  莫非……

  他心中激動不已，揉了揉巫溪的腦袋：「我忽然想起來還有點事要辦，你先自己玩，晚點我再來陪你。」

  說罷，他起身腳步匆匆地走了。

  回到書房，他立刻讓人去傳論茞加里。

  等待的過程中，他越想越覺得緊張，從卿親親的長相到她的出生日，都讓他深感懷疑。

  加里很快就到了，進了書房拱手問好：「將軍，我……」

  「不必說了。」話還沒說完，就被巫樾打斷，他急急問道，「我問你，這裡面尋找聖女的事，可有進展？」

  他忙著帶兵打仗，騰不出手，所以尋找聖女的事一直都是別人負責，加里就是其中的主力軍，此時問他再合適不過，之前一直沒有消息，他幾乎絕望，後面也不怎麼過問了。

  「幾年前倒是有消息……」加里不明白他為何忽然問起，卻還是如實回答，「當時我們找到了最後一絲線索，直指卿府，但你也知道卿府跟銅牆鐵壁差不多，想要查探實在太難，我們試了好多次，都沒有查到什麼消息，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