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安心

  清晨。

  蕭皇后盛裝打扮來到皇上的寢宮，正好他收拾妥當正在用早膳，皇上見了她就邀請她一同用膳：「坐下一起吃吧。」

  「那臣妾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蕭皇后施施然坐下，在皇上面前從來沒有宮妃只顧自己吃，而是在旁邊給皇上布菜。

  蕭皇后畢竟了解他，夾的菜都是他喜歡吃的，皇上心中愉悅，兩人此時看起來倒像是尋常夫妻。

  待皇上吃飽了，蕭皇后這才自己開始小口吃，吃了小半碗就放下筷子，柔聲問道：「皇上，大皇子去了漠北那麼久，不知可有遇到危險？臣妾聽說這西戎人可都是驍勇善戰，十分厲害。」

  皇上也曾有過擔憂，不過到底是相信卿家人：「不會有事的，卿家人與西戎對戰那麼久，也沒讓他們占去什麼便宜，這西戎再厲害，終究是不如卿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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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笑著附和：「是呢，卿將軍父子在戰場上素來戰無不勝。」

  「不錯，有卿家人幫朕守著江山，朕才能高枕無憂啊。」皇上的眼中滿滿都是對卿家人的信任。

  皇后微微垂眸，掩藏那一閃而過的陰鷙，卿家卿家，又是卿家，卿家人若真是竭盡全力保護南宮諦，那還真就除不掉他，她的兒子就別想上位了。

  「不過殿下一向養尊處優，在漠北可能習慣？」蕭皇后一臉擔憂，「若實在不行，就派人過去看看，若是殿下遇到危險，也可以保護他。」

  皇上卻道：「應該不用，朕相信他會保護好自己的。」

  蕭皇后又勸道：「那是否給他送點東西過去，漠北正是戰亂，只怕殿下不習慣。」

  「不必。」這次皇上想也不想地拒絕了，「他是去做監軍，又不是去做太子，苦是苦了些，可卿家人都能忍受，他怎就受不了了？」

  見他面上似有不滿，蕭皇后也就不再多說：「您說的是，倒是臣妾關心則亂，目光狹隘了。」

  「你也是為了他好，朕知道。」

  眼看著時辰不早了，皇上準備上朝，蕭皇后在門口目送，等他離開之後，這才沉了臉色，帶著人回了鳳鸞宮。

  ……

  巫樾為人爽朗，雖然只住了一晚，但很快就和掌柜混熟了，一大早下來吃早餐，掌柜還送了他一些小菜，他為表感激，請掌柜的一起吃，掌柜倒也沒有拒絕。

  吃飯之時，聊起漠北城的事，巫樾嘆道：「這漠北被卿家人守的滴水不漏，想必百姓們都很尊崇他們。」

  「那是啊。」掌柜喝了口酒，語帶感嘆，「這麼些年，多虧了卿家人，這西戎軍可真是討厭，每次和卿家軍對戰都占不到什麼便宜，還屢屢來犯。」

  巫樾微微垂眸不語。

  這天下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的，哪一國不想成為一方霸主，戰爭那是必然的，不過這些話就沒有必要跟掌柜說了。

  「卿家人這麼厲害，我倒是心生仰慕。」他面露嚮往。

  掌柜便笑道：「那簡單啊，你既然是從京城來的，倒是可以去拜訪卿家。」

  巫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可以嗎？」

  「當然。」

  巫樾面上一喜，隨即又露出為難之色：「可是我不知道這卿家在哪，這漠北城這麼大，我恐怕是見不著了。」

  「這有何難。」掌柜站起身順著窗戶往外面看去，「就是那個方向，你一直走，然後拐過一個彎，看到的最大的一座宅子，就是卿家。」

  巫樾不由問道：「最大的宅子？我聽說這住大宅子的人一般都很富庶，而且大多數都是貪污得來。」

  「噓。」掌柜忙叫他噤聲，「這話可不能亂說啊，其實這麼多年來，卿家還真就從來沒有欺壓過百姓，就連那座宅子也是當初他們來到此地就一直住著的，這麼些年從未翻新，也沒有換過宅子。」

  巫樾哦了一聲：「原來如此。」

  「那可不，你要是去的話可不能說這些話，省得惹人家不高興。」正巧此時旁邊有人喊掌柜，掌柜便道，「那你自己吃吧，有事再叫我，我先過去忙了。」

  說完匆匆離開。

  而巫樾定定地看著那個方向，好半晌沒有吭聲，須臾之後，他轉身從門口離開，至於那一桌飯菜他是一口都沒動了。

  而他離去的方向，正是方才掌柜所指的卿家。

  早朝之時，眾位大臣也都知道了戰報內容，眾人想法都不同，有人擔心，有人憤怒表示西戎屢屢來犯，實在是有些過分。

  皇上低沉的嗓音迴蕩在金鑾殿上：「眾位愛卿可有什麼意見？」

  眾人面面相覷，好半晌沒有出聲，皇上微微眯了眯眼，有些不耐，再度問了一遍，只是這一次語氣比之上次更加深沉。

  眾臣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位老者上前一步：「皇上，臣以為這西戎屢次進犯，分明就是沒把我們南朝放在眼裡，需讓他們見識到我們南朝的威嚴，從此心懷敬畏，不敢再犯。」

  「臣附議。」

  「臣也附議。」

  眾人紛紛出聲附和，皇上還覺得挺新奇的，還真是難得眾臣都保持一致意見。

  他微微頷首：「不錯，朕也正有此意。」

  眾臣就知道自己是說到了皇上的心坎里，立刻對他一陣吹捧。

  皇上心中聽的舒坦，但還是瞪了他們一眼：「行了，別拍馬屁了，朕這就下旨，務必要讓卿麟好好搓搓那西戎的銳氣。」

  「皇上英明！」眾臣齊刷刷說道。

  下朝之後，皇上立刻擬了一道聖旨，派了一名公公，讓其加急連夜送到漠北。

  這公公抱著聖旨準備出行之時，忽而被一個小宮女攔住，他認得這宮女，正是皇后身邊的人。

  「這位姐姐找我可是有事？」他笑著問。

  小宮女頗有幾分居高臨下道：「是皇后娘娘找你，你跟奴婢走一趟吧。」

  公公有些猶豫：「可是奴才奉了皇上的旨意，要去漠北……此去路途遙遠，實在耽擱不得。」

  「皇后娘娘懿旨，你敢不聽？」小宮女上來就是威脅，見那公公面露難色，又話鋒一轉，「你且放心，皇后娘娘不會耽誤你太久，你就跟我來吧。」

  公公無奈，只好隨她去了。

  鳳鸞宮內，蕭皇后一身盛裝，渾身縈繞著尊貴之氣，見了小公公便上下打量，緩聲道：「本宮聽說皇上派你去漠北，此去路途遙遠又辛苦，這才特意讓人將你叫來慰問一番。」

  「多謝娘娘。」公公簡直受寵若驚。

  蕭皇后又道：「不過本宮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小公公忙道：「娘娘儘管說來，奴才一定盡全力去辦。」

  蕭皇后滿意一笑，向宮女使了一個眼色，宮女立刻從袖中拿出一袋銀子，沉甸甸地放在小公公手中：「娘娘希望你幫一個小忙，看看卿家對我家殿下是什麼態度。」

  小公公眼皮一跳，這卿家和六皇子之間的事可屬於是皇室的事，他一個小奴才哪裡敢插手，但是看看皇后，她依然笑得端莊富貴，可是小公公就是確定自己要是拒絕了，恐怕去漠北的途中就要死在半路上。

  於是他只能硬著頭皮答應：「娘娘放心，奴才定不辱使命。」

  他捏了捏手中的銀子，又多又重，他又覺得雖然是被逼無奈，但也不算虧本，畢竟這富貴險中求。

  「那你去吧。」

  小公公離開之後，蕭皇后笑得越發柔和。

  ……

  巫樾一路好似閒逛般來到卿府門口，抬眼打量這座府邸，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馬蹄聲，下意識回頭，就看到一個身穿鎧甲的男人正從馬上下來。

  這人正是回府送信的副將，走到跟前，副將皺眉：「你是何人？在此鬼鬼祟祟是要做什麼？」

  巫樾解釋道：「我不是鬼鬼祟祟，我是從京城來的商人，聽說卿家宅邸是這裡最大最富裕的一座宅子，一時好奇就來看看。」

  他說的一口好官話，更何況副將常年都在漠北，聽到這口音便信了：「看就看吧，不要在這裡逗留太久，免得被人發現，以為你是不懷好意。」

  「我明白，我一會兒就走，就是累了，想歇歇腳。」

  副將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進府去了。

  巫樾就在門口尋了一個地方坐下，正好可以從敞開的大門看到宅子裡面。

  他坐了一會兒，約莫把卿府之中的兵力部署摸清楚了，記在心中，便起身施施然遠去。

  這一路上，他看到的都是漠北百姓的安居樂業，其樂融融，不用想都知道這都是卿家人的功勞，他不由對執意開戰野心勃勃的巫栗產生一絲不滿。

  待回到客棧之後，他就和客棧掌柜退房，掌柜還頗為不舍：「你這就要走了？」

  巫樾笑道：「是，我得到了卿府的幫助，不日就可回京。」

  掌柜的一聽就道：「那是好事，走就走吧，這漠北城雖然不錯，但到底距離戰場太近，說不得什麼時候再打起來，離開了也是好事。」

  巫樾心中暗嘆，面上不動聲色：「是，我也這樣覺得。」

  ……

  卿親親收到副將送來的信，又從他口中得知南宮諦打了勝仗，把西戎兵給打得落花流水，這才放下那顆一直提著的心。

  從南宮諦走了之後，她就沒有一刻不擔心，知道南宮諦沒事，她終於安心，回到書房寫了一封信讓副將給南宮諦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