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是你祖奶奶

  「嗚嗚嗚嗚……呸呸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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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頭兒連忙甩掉泥巴，眾嘍囉也忙衝上去幫他把臉擦乾淨。

  「他娘的，誰他奶奶……」一句話還沒罵出口，一抬頭，便見一少年騎著馬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們的面前。

  少年揚起氈帽，露出一張俊秀絕倫的臉。

  劍眉星目，英氣十足，一雙星辰般的眼睛裡滿是戲謔。

  「好小子，就是你他娘的扔我是吧，今天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不知道這黑虎山的老大是誰……小的們，給我上！」

  眾山賊高叫著便朝少年殺過去，然而，下一刻，他們就全都傻了眼。

  卻見那少年緩緩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軟劍寒光閃閃卻異常輕盈，仿佛柔弱無骨根本不能傷人一般，但是眨眼間，那少年便從馬上飛下，直衝入山賊群中。

  只見一陣晃人眼睛的刀光劍影，然後，一切安靜下來。

  奔跑們的山賊們怔在原地，緩緩低下頭去，接著，只覺雙腿一涼，然後，所有人的褲子忽然齊刷刷地「嘩啦」一聲掉在了地上。

  對面押運的隊伍里發出一陣忍無可忍的爆笑。

  山賊們漲紅了臉，看著不知道何時仍舊回到了面前的少年，卻沒人敢動了。

  這是什麼神鬼見懼的功夫。

  太快了，實在太快了。

  他們都還沒看清楚他到底怎麼出手的，等回過神來，褲子就都掉了。

  這是他娘的什麼見鬼的功夫啊，娘啊，他們後悔來劫道了，他們想回家！

  然而已經晚了。

  那頭兒一聲令下：「兄弟們，撤……」

  「撤」字還沒說完，卻見那少見腳步一抬，倏忽來到他的身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領。

  然後，這個身量不高的少年，竟然一隻手就把這個七尺高的山賊頭頭給提了起來。

  山賊頭頭覺得自己都不能呼吸了！

  也不知道是被勒的，還是嚇的！

  「少，少俠，好，好漢，手，手下留情啊……」

  要是知道給長安郡主押送賀禮的是這麼一個武功高強的主兒，他們說什麼也不能來劫道啊，這財劫不成，弄不好還得把命搭進去啊。

  山賊頭頭連喊了數十個「少俠」「好漢」，面前的少年卻根本沒有反應。

  半晌，她好看的眉眼才微微皺起，接著輕聲一嘆，發出一聲如黃鶯出谷般，極其清脆好聽的聲音：「瞎了你的狗眼。」

  山賊們徹底懵了。

  這，這他娘的是個小妞啊！

  不，不是小妞，是女俠。

  她長的眉清目秀漂漂亮亮的，好像很好欺負似的樣子，可她手裡的那把劍可一點都不好欺負！

  「女，女女女……女俠！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誰料，這稱呼那對面的少女卻仍舊不滿意，揪著他衣領的手根本就沒有放下的意思，反而越揪越緊。

  山賊頭頭趕緊改口：「不不不，不是女俠，大小姐，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您了，您就當我是個屁把我給放了吧……」

  眾山賊：「……」

  自家頭兒的形象面子可全都沒了，這樣太丟人了。

  不過，對於山賊頭頭來說，面子可沒有性命重要。

  剛才這位姑奶奶是用劍把他們的褲子給劃掉了，這要是再抬高一點，從他們脖子上抹過去，這會兒他們還有命嗎？

  一想到這，山賊頭頭就覺得渾身一陣哆嗦，再喊眼前這位什麼，都不覺得為過了。

  「姑奶奶，小祖宗，我們真的錯了，我們以後再也不敢劫道了，再也不敢了……」

  少女眼睛忽然一亮：「再也不敢了？」

  「對對對，再也不敢了！」

  「從良，改行了？」

  「對對對，我們改行了改行了！」

  「那……你們打算做什麼，倒是說給我聽聽！」少女的聲音脆生生的十分好聽，就好像臨家的小妹妹來跟你討糖吃似的，但是說話的語氣卻是要多冷有多冷。

  山賊頭頭看著她的表情，想了一想，試探著說道：「我們進城去……做工？」

  少女當即嗤笑一聲。

  山賊頭頭懊惱。

  他們這些人，別的手藝根本就不會，打家劫舍是唯一的傳統藝能，現在讓他們改行從良去做別的，他們真的也做不到啊！

  「姑奶奶，您，您就別逗我了，您有什麼要求，您就直說……」

  少女好像也不耐煩了，終於鬆開了山賊頭頭的衣領，把她扔在地上，轉身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就在這時，一隻通體灰色，身體巨大的鳥兒忽然不知道從哪裡飛來，落在了少女的肩膀上。

  少女挑挑眉：「小餛飩，好好教教他們！」

  那隻叫做小餛飩的鳥兒竟然真的開口口吐人言。

  「孫子！這是你祖奶奶，叫祖奶奶！」

  山賊們懵了。

  這這這，這是個什麼情況。

  那鳥兒聲音頗大：「叫祖奶奶！叫祖奶奶！」

  眾人朝少女看去。

  怎麼看，怎麼都是一個眉清目秀巧笑盼兮的小姑娘啊，怎麼……

  誰知那少女雙眼一瞪，一股殺氣突然迸發，嚇得那山賊頭頭剛剛爬起來，便一個沒站穩又跌了回去。

  「姑奶奶，姑奶奶，我認了我認了，拜見姑奶奶！」山賊頭頭頗為沒有骨氣，立刻跪地磕頭。

  少女把玩著手中軟劍，一腳踩在他腦袋上，看向剩下的山賊：「你們呢？」

  山賊們都聽頭頭的話，也自知在這位手底下肯定跑不了，只好能屈能伸，一個個都跟著跪下喊起了「姑奶奶」。

  但是，一群人之中，總有那麼一個兩個不自量力的，正當眾人都下拜的時候，後方有兩個山賊忽然露出不服氣的神情，互相使了一個眼色，轉頭就分別朝兩個方向逃跑而去。

  鳥兒大叫：「跑了！有人跑了！」

  眾山賊吃驚，紛紛看去，卻聽地嗖嗖兩聲破空之音響起，接著便聽得同時「撲通」一聲，兩個山賊在不同方向一起撲倒在地。

  再一看，只見他們的腦袋後面分別插了一把暗器飛鏢，飛鏢從頭至尾沒入腦袋，已經把腦袋扎開了花，只剩下飛鏢尾部的穗子還露在外面，場面別提多麼詭異了。

  鮮血很快流了一地。

  有不爭氣的山賊當時就尿了褲子。

  「還有想跑的嗎？」少女轉了轉手中的飛鏢，「我不介意拿你們練練飛鏢，畢竟我一直用劍，飛鏢好像都生疏了呢。」

  眾山賊偷偷擦汗，娘啊，這還叫生疏，那不生疏的時候，是不是一個飛鏢能一起幹掉倆，還省一個啊？

  經此一役，再也沒有山賊敢逃跑了，所有人都服服帖帖地跪倒在地，稱呼「祖奶奶」，聽候安排。

  少女似乎對他們的乖巧很滿意，轉身跟鳥兒道：「這是我們一路上收的第多少個山寨了？」

  「二百四十七！」鳥兒乾脆答道。

  「聽到了？從今以後，你們山寨就成為我的私人莊園，編號二百四十七。你們所有人都是我的奴才，待會兒一塊集體簽賣身契，至於將來以後你們幹什麼嘛……」少女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明媚如春日的笑容，「小餛飩，告訴他們。」

  鳥兒也桀桀一笑：「種地！種地！以後你們就種地！」

  眾山賊：「……」

  ……

  當晚，少女就在山寨安營紮寨，住了下來。

  山寨里算上頭頭，活下來的一共七十三個山賊，一眾人集體排隊等著挨個簽賣身契。少女的劍就明晃晃地擺在桌子上，眾山賊一個接一個，仿佛領救濟的難民，一個賽一個的老實。

  讓眾人驚訝的是，這位祖奶奶不僅隨身帶著一堆賣身契，還帶著牌匾，當天，寫著「二百四十七」幾個大字的牌匾，就掛在了山寨的大門上。

  天快黑時，賣身契終於簽完了。

  山賊頭頭拉住幫這位祖奶奶分發賣身契的一個中年文士模樣的人，請教自己將來以後的注意事項。

  「先生，求先生教教我們，如何才能保住性命……」

  中年文士一樂：「不用先生先生地叫我，我也是個山賊，跟你們一樣，被拿下之後簽了賣身契的。」

  眾山賊險些驚掉了下巴。

  這時，跟在少女身邊伺候的唯一一個女子也走了過來：「我也是山賊。」

  然後幾個護衛也走過來，拍拍他們肩膀：「我們也是山賊。不用的擔心，主子脾氣很好的，只要安安分分聽話，主子是絕不會殺人的。」

  眾山賊滿臉糾結。

  一言不合就把人腦袋打開花，這還叫脾氣好？

  接著，那邊幾個人竟開始自我介紹起來，眾山賊們一聽，才知道他們各自都是主子這一路上收繳的山寨里挑出的精英，一路跟隨主子來到這隨州地界。

  「我是京城附近的。我們編號一百八十五。」

  「我是北涼城的。我們編號七十九。」

  「我是北地的，我們編號第五。」

  眾山賊：「……」

  「所以，咱們這位……姑奶奶，是從北地來的？」山賊頭頭說著，忽然想到了什麼，「那她……」

  眾人點頭：「沒錯。不過，姑奶奶這個稱呼，是主子逗你們玩的，你們可以稱呼主子，也可以稱呼……郡主。」

  眾山賊到此刻終於明白了，他們劫道劫到了正主的身上。

  這位姑奶奶不是別人，正是此次給晉王送生辰禮的主人——在北地療傷八年的大齊長安郡主。

  而這長安郡主還是自己一個人從北地出發，一路打山寨，一路收人，就這麼走到了隨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