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毒入心脈
2024-08-30 00:16:32
作者: 冰雪為卿
「皇上,臣妾……」
「你且看看,看完了看你還能不能狡辯!」
蕭皇后順著皇帝手指方向,看到了那些死屍。
為了檢查死屍,死屍身上的蒙面和黑衣都已經被扒下來了,露出裡面的奇裝異服,以及獨屬於江湖人士的一些怪異特徵。
蕭皇后的心一下子就涼了下去。
本章節來源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
「知道你身懷有孕,特意允你出宮,本想過幾日就把老六從徳妃那裡接過來,如今看來幸好沒接!」
「皇上,臣妾,臣妾……」
「不必多說!朕此刻不想聽,你教子無方,宜閉門思過。來人,把皇后送回鳳鸞宮,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出!」
蕭皇后還要辯解什麼,但看皇帝如此震怒,也就閉了嘴。乖乖跟著宮人們走了。
皇帝站涼風中站了許久,等到太醫傳來的消息,說南宮焉雖傷勢嚴重,但是命保住了。
皇帝深深舒了口氣。
這個兒子的命保住了,該去找另一個兒子算帳了。
「去查,看太子究竟到哪裡去了!」
……
「毒入心脈。」
軒轅先生擦了擦汗,站起身來。
一旁,已經包紮好的玄參躺在榻上,滿臉不可思議。
「我明明給她服了解毒的丹藥的!」
「這不是普通的毒。」軒轅先生捋捋鬍子,「如果為師沒看錯,這是東南劉家流出的毒,劉家的毒,你該知道吧?」
玄參瞬間變色。
南宮諦眉頭緊鎖。
玄參這樣恃才傲物,自恃對解毒之術頗為在行的人,都談之色變,可見這劉家的毒,有多麼的厲害。
「不過,也不能說你的解毒丹藥完全無用,倘若不是你的丹藥的話,小丫頭此刻只怕已經……」
只怕已經沒了。
玄參重重嘆口氣,癱回在榻上。
「那師傅,我們如今怎麼辦?」
「我先盡全力為她吊住性命,之後再慢慢想解決辦法吧。」
軒轅先生又抹了一把汗,轉頭配藥去了。
南宮諦這回連給軒轅先生擦汗的眼力都沒了,他滿心想的只有卿親親。
倘若小丫頭真的有三長兩短……
南宮諦緊緊握住自己的手,指甲掐進肉里。
軒轅先生忙活一陣,又過來給卿親親餵藥。
餵完藥,轉頭看向南宮諦:「我要幫她清理傷口了,她可能會疼醒,你按著點她。」
南宮諦點點頭,軒轅先生快速動手,幫卿親親清理傷口上被毒物腐蝕的肉,替她上藥。
小丫頭果然被這劇烈的疼痛給疼醒了。
她猛地睜開眼,就要坐起,南宮諦連忙一把按住。
「不怕!丫頭不怕!」他騰出一隻手,撫了撫小丫頭的額頭,「丫頭不怕,太子哥哥在這裡……」
卿親親滿身冷汗涔涔。
她微微睜開眼,看了眼面前的南宮諦,眼神之中清明了一瞬,隨即又迷茫了起來。
卿親親想起來,自己替推開南宮諦,被南宮焉刺中,中毒了,然後……然後發生了什麼,她又不知道了。
意識又漸漸渙散,卿親親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會就此死去。
死亡的恐懼再次籠罩住她。
不,她不要死。
前世害他卿家滿門的罪魁禍首還沒有得到應得的報應,她不能就這麼死了。
父母親怎麼辦,家人怎麼辦,南宮諦……怎麼辦。
但是這種瀕死的感覺,實在是太真實了……唯一不同的是,上一世死去時,圍繞她的只有恐懼。
而這一世,卻有一個人緊緊拉住她的手,告訴她,別怕。
卿親親忽然覺得,即便是真的死了,也沒什麼好怕的,至少他在這裡……
意識漸漸模糊。
迷迷糊糊間,卿親親聽到耳邊人的對話。
「先生,不管用什麼方法,請務必救回她的性命!」這是南宮諦。他聲音嘶啞,難過,又堅定。
「老朽一定盡力而為。」這是軒轅先生,他聲音焦慮,但也沉穩。好像這件事雖然棘手,但是終究是能辦到的。
卿親親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並沒有那麼容易死去了。
但還沒等她安下心,卻又聽軒轅先生道:
「老朽拜託太子殿下的那件事……」
「先生放心,只要先生能把小丫頭救回來,到時候,孤給先生雙倍,以作報答!」
軒轅先生似乎立刻就高興了。
「老朽一定全力救治!」
這下,卿親親可以更加肯定自己雖然要受一番波折,但是大約是死不了的了,可是,他們所說的事情,到底是什麼?
什麼東西,讓仙風道骨的軒轅先生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來,也讓南宮諦以自己的性命作為交換?
他們到底藏了什麼秘密?
卿親親沒有再想下去,她很快陷入了昏迷。
……
皇帝被心腹手下引到皇宮附近,一處不起眼的宅院裡。
宅院四周有守衛,但是他進院子的時候,守衛們沒有動靜。
皇帝心下詫異,但隨即明白,南宮諦這是知道自己要來。
他在裡面做什麼?
等待他這個父皇的,又是什麼?
皇帝踏進院子,裡面燈火通明。走進內堂,南宮諦果然正在等他。
見南宮諦毫髮無損,再想到南宮焉傷重,皇帝一下子怒從中來,結果還未發聲,便見一白鬍子老者從內走了出來。
老者見到皇帝,仿佛未見。只跟南宮諦說話。
「毒性暫時算是控制住了。」
南宮諦立刻問:「能醒來嗎?」
軒轅先生搖搖頭:「醒來只怕困難,能活下來已屬不易,還是要按我說的方法來。」
「先生所說的那味藥材,只在北地有嗎?」
「不錯,只在北地有,而且現采現用,絕對無法運輸。」
南宮諦擰起了眉頭。
皇帝聽得詫異,忍不住開口詢問:「誰中毒了?什麼毒這麼厲害,還要用到北地的藥材?北地又有什麼珍貴藥材?」
他跟個好奇寶寶似的一連串發問,軒轅先生只皺眉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只把問題留給南宮諦。
南宮諦也不回答,只掀開當中的帷帳,讓皇帝自己去看。
皇帝一轉頭,便看到仍然一臉黑紫的卿親親躺在床上。
小丫頭人小小的,臉色黑的詭異,皺著小眉頭,一動不動,讓人無比心疼。
「小丫頭中毒了?!」皇帝快步走過去,正要伸手,南宮諦忽然一陣風似的從後趕來,擋在前面。
「父皇還是不要動的好。」他沉沉看著面前的皇帝,「小丫頭剛剛死裡逃生,不宜亂動。」
皇帝訕訕收回了手。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軒轅先生適時退下,南宮諦便語氣涼涼地把南宮焉如何要殺自己,如何要殺卿親親,他如何要救,卿親親如何推開他自己被刺,受傷中毒的事情說了。
皇帝飛速地打量了南宮諦一眼。
誰料,這平日安靜乖巧的長子,今日卻似變了一個人似的,滿臉的冷漠譏誚。
「父皇是不是想問,我是何時跟卿家走的這麼密切的?不妨告訴父皇,很早以前就非常密切了,不然小丫頭也不會這般不遺餘力地幫我。」
這正是皇帝心中猜到的,然而南宮諦這麼直白地說出來,還是讓他有點難以接受。
皇子結黨營私,而且還是這種面上不顯,實則韜光養晦的,怎麼能不讓人防備?
誰知道卿家和他在背地裡密謀些什麼,卿家可是武將出身!
皇帝當即就冷了臉。
南宮諦笑的更諷刺了。
「父皇想錯了,兒臣會陰差陽錯跟卿家走到一起,也是偶然而已。父皇難道忘了前段時間蕭寶兒的事?」
皇帝一愣,隨即緩和了些臉色:「蕭氏想拉攏卿家,卿家不從,於是下手?」
「不錯。卿家為了自保而已……兒臣,也不過是為了自保而已。」
燈光很亮,南宮諦的臉上卻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片陰影似的,顯得他的神情十分晦暗。
皇帝看了他一眼,別過頭去,換了話題。
「北地是什麼藥材?」
南宮諦微微勾起一個冷笑。
頓了片刻,還是解釋道:「先生說是一種名叫『昨日花』的藥材,生長在北地苦寒之處,當日開當日敗,不可運輸,只能到達那裡去用。」
皇帝抿著嘴。
北地並不是北邊的地方的意思,而是一個地區的稱呼。
這個地方在北周的北部,那裡常年冰雪,極其寒冷,荒無人煙。
因此北周輕而易舉將此地納入版圖之中,當然這跟大齊並沒有什麼關係,皇帝也只是知道這麼個地方而已。
「果真不可運輸?如果有辦法,朕立刻派人去……」
南宮諦一聲冷笑,打斷他:「父皇是沒聽到兒臣剛才所說麼?」
皇帝神情尷尬。
南宮諦卻並不放過他:「如今將人帶過去,尚且不知能不能活命,等把藥材找人,人早就沒了。」
皇帝被他說的臉色難看。
「那當如何?」
「帶小丫頭到北地去。」
皇帝擰起眉頭:「北地可是北周境內。」
「兒臣又沒說自己去,父皇何須憂心?」
皇帝又是一陣尷尬。
轉過頭來,叫了人,吩咐去通知卿家人來,同時安排去北地事宜。
南宮諦聽得他安排井井有條,也是為了小丫頭著想,微微沉了沉眉眼,不再譏諷他。
父子倆面對面站了許久,等到蠟燭噼啪一聲脆響,兩人才仿佛同時回過神來。
「父皇看過小丫頭了,如今,可以談談兒臣的事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