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將皇后幽禁鳳鸞宮

  殿中的動靜早已驚動了外面的禁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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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衛軍們破門而入，嘩啦啦地衝進屋子，將挾持了蕭皇后的沈文團團圍住。

  聽到沈文說出這些話，眾人全都驚呆了。

  南宮鴻是皇帝的名諱，蕭鳳是皇后的名諱，這沈文果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帝後的名諱竟然敢這麼說出來，還敢辱罵他們！

  蕭皇后尖聲叫到：「沈文，你到底是誰，你說的又是誰？你到底為什麼要毒害皇上！」

  沈文桀桀一笑：「蕭皇后貴人多忘事，那我就來提醒一下，十年前，你還是貴妃的時候，曾經在大冬天罰一個宮女跪在雪地上跪了整整兩個時辰……蕭皇后還記得嗎？」

  蕭皇后一愣。

  皇帝也蹙起眉頭來。

  那麼久遠的事情，又是那麼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誰能記得。

  「蕭皇后自然是不記得了，但是我記得。」

  「因為那個宮女，就是我青梅竹馬的表妹……我們本來從小指腹為婚的，誰料她卻被選入了宮中做宮女，我原本立誓等她出宮，結果……她就因為不小心打碎了你的一件首飾，被你數九寒天罰跪雪地，回去之後一病不起……只三天就撒手人寰！」

  沈文激動地說著，滿臉通紅，狀似瘋癲。

  在場人聽聞無不動容。

  皇帝看向蕭皇后，蕭皇后急忙道：

  「本宮待宮人自來寬厚，若不是真的犯錯，本宮絕不會動用私刑的，你說這話也不知是真是假，做不得數……」

  誰料話未說完，沈文就忽然高聲叫道：「做不做的數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

  說著，手中的瓷片同時用力扎進了皇后的脖頸。

  皇后的脖子頓時血流如注。

  「啊……」皇后立時驚叫一聲，「皇上救我！」

  還沒等皇帝有所反應，皇后就接著白眼一翻，就在沈文的手裡暈了過去。

  這本是拿下沈文的絕佳機會，只是變故陡然發生，眾禁衛軍都沒反應過來。

  就在這個當口，門口忽然有人厲喝：

  「此時不拿下，更待何時！」

  說著，一個玄衣人影飛也似的衝進來，一下將沈文撞了開去，同時一把將蕭皇后接住。

  沈文「撲通」一聲倒在地上，眾禁衛軍見狀，連忙衝上去要把他拿下。

  卻見沈文哈哈一笑，忽然撲到地上那些丹藥上，三下五除二，把一堆丹藥全部塞進了嘴裡。

  眾禁衛軍愣了一下，忙下手去從他嘴裡摳丹藥，奈何沈文動作奇快，白眼一翻，就把嘴巴里的丹藥一下子全都咽了下去。

  「催吐，快，拖出去催吐！」禁衛軍隊長指揮著。

  沈文哈哈大笑：「催吐也不管用，我吃了這麼多，一定是個死……」

  說著，又轉向皇帝，恨聲道：「我進宮來，就是為了殺光你皇室滿門！不止是你，還有皇后這個蠢貨，也早已被我下毒了！還有惠妃，徳妃，還有南宮焉，南宮徹……」

  皇帝聽得臉色煞白，幾欲暈倒。

  「啊哈哈哈哈哈，皇上，你是不是覺得很絕望？絕望就對了！我要讓你們嘗嘗我當初受過的苦，我要你們全都給她陪葬……」

  皇帝氣的呼吸都不暢了，那接住了蕭皇后的玄衣人卻猛喝一聲：「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拖走！」

  禁衛軍們這才如夢初醒，忙手忙腳亂地把沈文給拖下去了。

  「快傳太醫來，救治母后！」

  小太監們慌忙去傳，太醫們很快將蕭皇后抬到另外一處偏殿安置，處理傷口。

  一時間，忙亂無章的現場被玄衣人幾句話就布置的井井有條的，很快眾人各自去做事，殿中又只剩下幾個人。

  仍舊躺在床榻上，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卿親親，仍舊一臉事不關己高人模樣的玄參，後怕起來臉色蒼白的皇帝，還有一身玄衣，凌冽沉穩的南宮諦。

  皇帝坐下，穩了半晌，才緩過神來。

  「諦兒，你來的正是時候。」

  南宮諦走上前來：「父皇，您受驚了。」

  皇帝擺擺手，片刻，一嘆：「誰能想到，這沈文，竟然是存了這樣心思接近朕的。」

  南宮諦低垂眉眼，長長的睫毛在深邃的眸子上投下一片陰影。

  「這件事需仔細查證，從沈文的來歷查起，一個人都不能放過。」

  皇帝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片刻後，有小太監跑進來稟報：「皇后娘娘的血止住了，太醫說傷口不深，沒有性命之憂。」

  皇帝眼見地鬆了口氣，看了看南宮諦，隨即又冷了臉：「將皇后送回鳳鸞宮，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鳳鸞宮一步。」

  小太監忙答應著去了。

  南宮諦依舊眉眼低垂，眸子裡閃過一絲冷意。

  他當然沒有想過，只憑沈文這一出，就能扳倒蕭皇后和蕭家。

  甚至沈文會被蕭皇后要挾反咬一口糊弄皇帝，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能打擊一下蕭氏的囂張氣焰，心裡到底是痛快了。

  南宮諦這樣想著，忍不住抬眸看了看床榻上的小丫頭。

  看到小丫頭灰黑的臉色，緊蹙的眉頭，南宮諦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誰能想到，這小丫頭竟然如此破釜沉舟，直接用自己當籌碼，往皇帝這邊狠狠壓了一注。

  若不是她這一注，蕭皇后應該也不會忍痛棄車保帥，皇帝應該也不會這麼決絕地厭惡蕭氏，可是小丫頭她……

  南宮諦朝玄參瞟了一眼，卻見玄參仍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是了，這肯定是對小丫頭的毒有所把握，玄參再怎麼不靠譜，也絕不會拿小丫頭的性命開玩笑的。

  可即便知道是這樣，南宮諦看到小丫頭那副模樣，還是難受的呼吸都有點困難。

  南宮諦乾脆轉過頭去，不再看卿親親。

  但皇帝並沒有忘記卿親親。

  罪魁禍首服罪，皇后也被關押，但是卿親親卻中毒無解，還危在旦夕。

  「這群廢物，到底有沒有研製出解藥！研製不出，就去拷問沈文，讓他把配方吐出來！」

  太醫卻奔進來：「啟稟皇上，沈文，沈文他昏迷過去了……」

  正如沈文自己所說，催吐是不管用的，他對自己的丹藥再清楚不過，服下去那麼多，他是抱了必死的決心的。

  太醫這會兒簡直要崩潰了。

  沈文昏迷，他們就更沒辦法弄到丹藥的配方了。

  弄不到丹藥的配方，卿親親就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太醫們呼啦啦跪了一地，卿頤臉色蒼白，卻仍開口道：「請皇上准許微臣一試。」

  「試什麼？」

  卿頤一咬牙：「以毒攻毒。」

  到了這個時候，其他辦法都已經走投無路，卿頤作為卿親親的六叔，總不能真的眼睜睜看著自家小丫頭去死，只好死馬當活馬醫。

  說出這話，他也是下了很大決心的，以毒攻毒，一不小心就會害死小丫頭，這是實在沒有辦法的辦法。

  皇帝站起身，來回踱步好久，又走到床榻邊去看了卿親親片刻，最終咬牙道：「好，你試吧。」

  卿頤連忙磕頭：「謝皇上！」

  卿頤正要動手，一旁的老太醫們卻又不行了，他們拉住卿頤問他打算用什麼配方，然後開始懟卿頤的配方指手畫腳。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主意，每個人的意見都不一樣，漸漸的眾人議論聲越來越大，最後吵成一團。

  皇帝煩躁地揮手：「都給朕閉嘴！問你們法子，你們沒有，此刻又來吵！」

  太醫們連忙噤聲。

  但讓他們這麼一頓吵，時辰又過去了不少，解毒還遙遙無期，卿頤也是頭大。

  眼看所有人都束手無策了，一旁一直沒出聲的玄參終於嘆了口氣，站起身來：「罷了，還是某來吧。」

  眾人看向他。

  皇帝忽的鬆了口氣，一旁的老太醫們又不樂意了。

  「你？你會解毒？」

  玄參嗤笑：「我不會，難道你們會？」

  「你……」

  「各位占著太醫院的位置，吃著太醫院的俸祿，水平卻不怎麼樣，到底怎麼好意思號稱醫者的？」

  老太醫們被氣得噎住：「那也比你們這些擺弄丹藥的強百倍！」

  「好教各位知道，某不光會擺弄金石丹藥，醫藥也頗為精通。不然的話，皇上被沈文毒害，中毒已深，某是如何幫皇上穩住病情的？」

  眾太醫頓時無言以對。

  皇帝並不諱疾忌醫，當下也為玄參說話。

  「你們都出去吧，讓玄參居士來。」

  於是眾位老太醫們都帶著不甘心退了出去。

  卿頤臨走，不忘看了看玄參，玄參卻並沒有給他什麼回應——這世上值得他給回應的人，根本沒有幾個。

  轉頭，玄參又給皇帝下命令，讓皇帝找人把他住所的兩隻箱子搬過來，裡面裝的是他平日用到的藥材金石器具等。

  皇帝連忙去了。

  南宮諦短暫停留了一下，看了看床榻上的小丫頭，又留給玄參一個陰測測的眼神，也退了出去。

  玄參氣的瞪眼：「臭小子，那是什麼眼神？我還能害我自己的徒弟不成，要你來威脅我？」

  不多時，東西拿來了，玄參深諳沈文的路數，動作飛快地制出了解藥。

  但是到底憋氣，餵完藥，也不管卿親親醒沒醒，就開始數落自家小徒弟。

  「你這個小瘋子，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也不肯提前跟我說，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個瘋癲徒弟，比你師傅我都瘋多了！」

  誰料，數落沒幾句，便聽得一個軟糯的聲音幽幽接口：「這麼瘋的小徒弟，還不是彆扭師傅你自己非要收入門下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