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自己給自己解毒

  玄參差點跳起來，再一看，床榻上方才還命懸一線的小丫頭，此刻已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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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師傅的玄參，卻沒有第一時間因為小徒弟的甦醒而驚喜，反而一把扣住她的脈搏，仔細診脈起來。

  卿親親臉色還是發黑，但一雙眸子卻亮亮的。

  眨巴眨巴眼睛：「師傅，是你給我解毒的嗎？」

  玄參不答話，診脈一會兒，慢慢皺起眉頭來：「原本我覺得是我，但是此刻麼……」

  「怎麼呢？」

  「臭丫頭，你給我老實交代！」玄參說著，忽然抬手，在卿親親小腦門上彈了一個腦瓜崩。

  卿親親登時怪叫一聲：「哎喲，下手真重，人家還是病人呢！」

  玄參冷臉：「我可沒見過自己給自己下毒，又自己給自己解毒的病人！」

  卿親親看了他一眼，咧開嘴，笑了。

  「彆扭師傅還是蠻厲害的嘛，連我提前服了解藥都知道。」

  玄參捏住小丫頭的小辮子，惡狠狠道：「不許嬉皮笑臉！我問你，從哪裡弄到的辟毒丹？」

  卿親親一派淡定：「還能從哪裡，當然是從彆扭師傅你的藥箱裡偷的咯。」

  「你這臭丫頭！」玄參咬牙切齒，「那你如何知道那是辟毒丹？！」

  卿親親更加樂了：「瞧您說的，我識字的好吧。」

  「為師是問你如何知道辟毒丹是這樣的用法！」

  因為深知沈文丹藥的毒性，因此在得知卿親親中毒之後，玄參也沒有多去查看小丫頭，徑直便配出了解藥。

  然而解藥再厲害，小丫頭也不能甦醒的這麼快，因此她一醒來，玄參立刻就知道這小丫頭有貓膩。

  果然，仔細一診脈，才發現這小丫頭其實中毒根本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嚴重，這小丫頭是提前服了解藥的，而且藥性正對路。

  有這種功效的東西，只有他剛剛研製出不久的辟毒丹。

  他藏在屋子裡，鎖在箱子裡，剛研製出的嘛，自然愛若珍寶，只是這珍寶卻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卿親親這小丫頭給偷了去，而且還吃了！

  「說不說，不說把你這小辮子給你揪下來！」

  卿親親深知遇到不要臉的人就要比他更不要臉的道理，奈何他們兩個人之間，玄參才是那個比較不要臉的人，她只好投降。

  「好了，好了，我說，我說！不就是從你給我的那本毒理入門的書里學到的嘛！」

  「不可能，那本書里那麼多東西，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學會。」

  「我看書出了名的快。」

  「但那書里沒有辟毒丹的內容。」

  「但卻講到了一些別的類似的丹藥啊。而且我溜進你房裡，看了藥材，和你之前做過的那些失敗的殘渣，再加上這丹藥被鎖在箱子裡，保管的這麼好……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嘛！」

  玄參恨恨：「小丫頭片子，知不知道這麼做多危險，倘若我那個辟毒丹有什麼問題，你小命說不定就沒了！」

  卿親親卻仍舊嬉皮笑臉：「怎麼會呢，我知道彆扭師傅最厲害了，做出來的丹藥肯定是沒問題的。更何況，你會救我的嘛，不會眼睜睜看著我死的，對不對……」

  這倒是實話。

  但是說一千道一萬，玄參還是有一種被小丫頭耍了的感覺，卿親親於是又甜言蜜語哄了半天，才把玄參給哄住。

  不多時，卿親親轉了個話題：「好了，時辰不早了，咱們接下來按計劃進行吧。」

  玄參瞪眼：「你何曾跟我說過什麼計劃了？」

  這臭丫頭，從來是自己想什麼就做什麼，還讓人不得不一頭霧水跟著她一起做，做什麼也不提前告訴，全靠猜，到最後了論功行賞，這賞拿的都一身冷汗的。

  玄參算是看透了她的路數，當下便嚴詞要求她把計劃說出來，奈何卿親親還未開口，大門忽然開了，皇帝走了進來。

  一見卿親親醒來，皇帝立時大喜過望，奔過來：「小丫頭，你可嚇壞朕了！」

  卿親親做出一副懵懂不知的神情，皇帝忍不住摸摸她的腦袋：「好了，此刻什麼都不用說，有什麼事，自然有朕給你做主，你什麼都不用怕。」

  皇帝溫言細語，只怕最受寵的十三公主，也未曾有過如此待遇。

  卿親親心裡暗嘆一聲，懵然點點頭。

  「先生做得好，當賞！」皇帝轉過頭來，就要賞賜玄參出手救卿親親的事。

  誰料玄參卻搖頭道：「錢財與某皆身外之物，倒是某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皇上幫忙。」

  皇帝道：「先生有什麼話，儘管說，朕能做得到，自當幫忙。」

  玄參便朝卿親親一指：「某想收這個小丫頭為徒。」

  皇帝愣了，卿親親也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玄參一派篤定，皇帝隨即回過神來，玄參這是怕卿親親或者卿家不肯答應，想讓他從中幫忙傳話。

  不過，收徒這種事，還是要先看本人同意不同意吧？

  皇帝看向卿親親，誰料還未開口，卿親親就小腦袋搖的撥浪鼓似的：「不，我不要……」

  這麼爽快地拒絕，作為中間人的皇帝都有點尷尬了。

  「這位玄參居士，醫術高超，他看上了你，想來是小丫頭你資質上佳，依朕看……」

  話未說完，就被卿親親無情打斷：「不行，不行，我反正就不要，他看起來好兇啊……」

  皇帝哭笑不得，正要再勸，一旁的玄參卻不高興了。

  「凶？你說我凶？我哪裡凶了？別忘了你的小命還是我給撿回來的呢，小丫頭家家的不要不識抬舉，某願意收你為徒，是你的福氣！」

  然而，這麼兇巴巴的一頓話，一下便徹底把小丫頭嚇哭了。

  皇帝不擅長哄孩子，連忙把卿親親交給宮女，帶著玄參出了殿門。

  「先生何故定要收這卿家丫頭為徒？」

  玄參一抬眉：「自然是覺得跟這丫頭有緣了。再者，小丫頭醒來時，張嘴說出了我藥箱裡的兩味藥，可見有些功底，再加上年紀小，將來還是很好磨鍊的，最重要的是……」

  皇帝聽到最後，皺起眉來：「最終的是什麼？」

  玄參清嘲一聲，看向皇帝：「最重要的是，今日之事一出，蕭氏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某呆在皇上身邊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皇帝的臉色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且不說蕭氏指代的是蕭皇后，還是丞相蕭元水，總之即便出了這種事，皇帝也不可能一棒子把蕭家打殺了，蕭家根基還在，玄參一個世外高人，就不是他們蕭氏一族的對手，把玄參從皇帝身邊弄走，那是遲早的事。

  正如玄參所說，蕭氏吃了這麼大的虧，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但是皇帝的毒還要繼續解，因此就需要有一個不顯眼的人，繼續留在皇帝身邊。

  只是卿親親才六歲……

  「皇上不相信小丫頭，難道還不相信某的眼光嗎？」

  玄參既然這麼說了，那皇帝也沒什麼可說的。

  「這件事，交給朕吧。」

  玄參便不再說。

  皇帝想到什麼，微微一嘆：「先生為朕，著實操碎了心，朕心中感激先生。」

  玄參微微擺手，拒絕了他的感謝。

  皇帝又嘆：「也虧得諦兒，把先生舉薦到朕的身邊，這孩子，是長大了……從前也受了不少委屈……」

  本以為玄參會替南宮諦說句話的，誰知道玄參忽然微微冷笑道：「某有句話想直言。某來到皇上身邊，為皇上解毒，與太子並無半分關係。某若不想來，憑他是太子，也休想請得動某。」

  皇上奇道：「那先生是……」

  玄參正色道：「皇上有治世之才，愛民如子，某隻為治好了皇上，好讓天下百姓享福而已。」

  皇帝是真的沒想到玄參看起來灑脫不羈，心中懷的卻是這般心思，頓時肅然起敬。

  玄參卻擺擺手：「時辰不早，某也該退下了，此事還請皇上多費心。」

  送走了玄參，皇帝轉身進去，走到門口，忽然想到什麼，招了心腹太監過來。

  「命太醫到各宮去請脈。」皇帝沉聲道，「尤其是沈文說到的那幾位。」

  太監忙領命去了，皇帝這才進殿，去跟卿親親說話。

  說到御池錦鯉的事，皇帝忍不住揉揉她的小腦袋：

  「不過是幾條魚而已，朕坐擁天下，怎麼，連幾條魚都賠不起麼，卻要你小丫頭用命來賠？小小年紀不知輕重，可知方才有多危險？若不是玄參居士恰好在此，你這小命只怕要交代，到時候，叫朕如何跟你父親兄長交代？」

  卿親親吐吐舌頭，認了個錯，又問：「那位兇巴巴的玄參居士，到底是什麼人啊？」

  皇帝便吧玄參一頓夸，奈何小丫頭完全不為所動，單一個兇巴巴，就足以讓她拒絕了。

  皇帝只好循循善誘：「你若肯答應呢，朕便賞賜你大恩典。」

  卿親親眼睛一亮：「什麼樣的大恩典？」

  皇帝笑道：「朕很喜歡你這個小丫頭，不如封你為郡主怎麼樣？收你做朕的義女，就養在惠妃名下，到時候，你和十三公主，就可以姐妹相稱了。怎麼樣，喜歡嗎？」

  卿親親登時蹦起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日日跟十三公主一起玩了？！」

  皇帝笑笑，替她捋捋碎發：「你若喜歡，每天住在宮裡也不是不行。」

  卿親親露出一派天真：「好，我答應那個什麼兇巴巴的居士，做他的徒弟了！」

  皇帝頓時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