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阿沁的新徒弟白蔻
2024-08-30 00:14:53
作者: 冰雪為卿
蕭寶兒沒敢發出聲音,錦衣若是得手,會給她發出訊號的。
但是蕭寶兒等了片刻,卻並沒有聽到那個訊號。
外面靜的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蕭寶兒心中雜亂,就在她猶豫不決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時候,大門忽然「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蕭寶兒一驚,便見阿沁慢慢走了進來。
「師傅,怎麼是……」蕭寶兒脫口而出,說到一半又連忙收住,「師傅,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流香也被驚動了,揉著惺忪睡眼起身,忙給阿沁端茶倒水。蕭寶兒也趕快趿著鞋子下床,請阿沁坐下。
阿沁看了蕭寶兒一眼:「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蕭寶兒忙搖頭:「我只聽到開門聲,就連忙坐起來了。」
說著,還裝出一副驚恐的樣子:「怎麼,出什麼事了嗎?這荒山野嶺的,難道還有匪寇不成?」
阿沁冷笑:「匪寇沒有,刺客倒是有一個。」
說著話,忽然扔了一個東西在桌上,蕭寶兒和流香忙低頭看去,卻見昏暗的燈光之下,一枚烏黑髮亮的腰牌擺在那裡。
腰牌是精鐵所制,十分精巧,上頭刻著雲紋,下面寫著「鳳鸞」兩個大字。
流香和蕭寶兒皆大驚失色。
流香率先望向蕭寶兒,用無比驚恐的聲音道:「這是鳳鸞宮的腰牌!」
蕭寶兒哪能不認得。
流香又繼續道:「這是……這是她派人來殺我們了嗎?!」
蕭寶兒自然也知道這個「她」指的是誰。
她一瞬間臉色轉為慘白,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十分的瘮人。
「師傅……這是哪裡來的?」
阿沁臉色冷冷:「從方才那個刺客身上搜到的。」
「那,那個刺客人呢?」
「被我扔下懸崖了。」
蕭寶兒的臉色白上又白了一分。
別人不知道,她心裡卻清楚得很,那刺客不是別人,正是錦衣。
是南宮焉為她準備的貼身保護的人,而且跟在她身邊已經很久了,她怎麼會有鳳鸞宮的腰牌呢?
一個不好的念頭慢慢浮上了心頭。
阿沁卻還要雪上加霜,她看向蕭寶兒,眼神滿是涼意:「這人為師見過,正是你身邊跟著的那個叫錦衣的丫鬟。卻沒想到,她竟然是蕭皇后身邊的人,而且一路鬼鬼祟祟跟隨我們至此,方才在房門外,也是一身殺氣。」
流香也跟著驚恐道:「這腰牌是特製的,非皇后娘娘近身之人不能得到,她……錦衣她竟然是……」
蕭寶兒懵了。
一時之間,她竟然分不清究竟是阿沁和流香聯手害死了錦衣,並把她誣陷成蕭皇后派來的殺手,還是錦衣真的就是蕭皇后的人,跟在她身後真的就是為了要殺她的。
蕭寶兒活到這麼大,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的孤立無援。
燈光下,阿沁臉色十分難看:「是什麼原因,讓蕭皇后一定要把你這個親侄女置於死地。」
流香連忙替蕭寶兒辯解:「不會的,大小姐並未做錯任何事。」
阿沁卻冷笑:「你們主僕不用哄我,七夕節京城裡的那些事,師祖早就知曉了……你以為師祖為何不肯收你?」
蕭寶兒登時臉色尷尬難看。
原來琴師早就知道了她陷害卿親親的內幕,自然也就知道了自己跟蕭皇后之間的恩怨。
怪不得琴藝大會上,自己的表現那麼好,也未曾得到琴師的青睞了。聽聞琴師不光門規森嚴,對人品的要求也極為嚴苛,自己這種耍心機的人,或許,真的入不了琴師的眼。
蕭寶兒只覺得自己的心防在一片一片地碎裂開來。
半晌,她才艱難開口:「師傅,那你又為何……」
阿沁淡淡道:「因為我欣賞你的才藝,而且對自己有信心。」
言外之意,她有信心自己可以把蕭寶兒教好。
蕭寶兒覺得自己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難,坐在那裡,呆愣了好久好久,才終於帶了點哭聲,低頭道:
「徒兒多謝師傅信任!」
阿沁的臉色漸漸迴轉,少見地溫柔了語調,還伸手替她撩了撩耳邊的碎發:
「你放心,師傅既然敢帶你出來,就不怕那些牛鬼蛇神。不論走到哪裡,師傅都會護你周全的。」
蕭寶兒的眼淚瞬間淌了下來。
「好了,今晚不會再有事了,安心睡吧。」阿沁說完,取走了桌上的那塊令牌,仍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出了門,阿沁把玩了一下這個令牌,微微一笑。
這令牌,自然是臨走之時卿親親給她的,就藏在卿親親交給她的那個放銀子的小箱子的夾層里。
機敏如阿沁,剛出了京城,就發現了箱子裡的夾層,看到這塊令牌,想起卿親親臨走囑咐她的話,再看看遠遠綴在後面,以為功夫高絕不被察覺的錦衣,阿沁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既然小師叔求了她,她自然是不能不幫這個忙的。
今晚是錦衣覺得不可多得的好機會,也正是阿沁認為的機會,於是順利解決掉了錦衣,還能忽悠一下蕭寶兒,一舉兩得。
只盼這蕭寶兒,從此能夠有所悔悟吧。
阿沁走後,蕭寶兒失神地在原地坐了好久。
忽然間,卻見流香淚流滿面,「撲通」一聲在蕭寶兒面前跪下。
「大小姐,我們逃吧!蕭皇后容不下我們了,就算這一次躲得過,下一次也不一定能躲得過,我們快點逃命吧大小姐!」
流香哭的十分真摯,讓蕭寶兒都忍不住動容。
今日之事,如果錦衣真的是蕭皇后派來的人,那麼她跟流香,可不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嗎?
也許是猜到流香已經背叛了自己,所以蕭皇后動手,必定是要把她們一起除去的。
「在京城的時候之所以不動手,就是怕牽扯甚多,但是到了外面就不一樣了,咱們若在外面出事,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以她的脾性,她絕不會善罷甘休的啊大小姐……」
蕭寶兒被流香說的周身發寒,忍不住激靈靈打了一個寒戰。
「你說得對……但是,我們不能走。」
「我們如今還有阿沁師傅庇護,若真的走了,那才是羊入虎口,死在荒山野嶺,只怕數十年也不會有人找到我們的屍首……」
流香哭的更厲害了:「大小姐說得對……」
「如今之計,就只能好好聽從阿沁師傅的話,努力學習技藝,將來以後有機會,回到京城,再去對付她!」
說到最後,蕭寶兒竟咬牙切齒起來,流香連忙又是一陣安慰。
蕭寶兒把她從地上拉起:「沒想到,最後卻是你和我同病相憐,從今以後,也只有你我互相扶持了。」
流香重重點頭。
說了會兒話,主僕兩人仍舊各自去睡。第二日,阿沁帶著兩個人下山,到了一個鎮子上,買些補給。
流香說剛才看到不遠處有賣蕭寶兒喜歡吃的糕點的,想去買一點,阿沁便放她去了。
流香若無其事地去買了糕點,回來時看看四下無人,忽然快速走到一處牆角,捏起一塊石頭,在牆根底下的磚塊上,飛速畫下兩個神秘的標記。
然而,就在她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完成任務,要起身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一個涼涼的聲音:
「你幹什麼呢?」
流香嚇了一跳,轉過身,便看到阿沁站在身後。
阿沁低頭看看她畫的那兩個符號:「藉口買糕點,就是為了傳遞信息?給誰傳?傳的什麼?」
流香一下子崩潰跪倒在地:「回師傅的話,奴婢是在傳給卿小姐。這符號是臨走之前,卿小姐教給奴婢的。」
說著,把符號的含義也給阿沁解釋了一遍。
左邊的是代表一切安好,右邊的是代表跟蹤的人已經被除掉。
阿沁卻並不相信:「你如何證明?」
流香訝然。
卻見阿沁臉色更加難看:「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才是跟蕭皇后有聯繫的那個人。」
雖然卿親親曾拜託她照顧流香,但臨走之前,琴師也告訴了阿沁一些東西,其中就包括了流香的身份。
正如蕭寶兒之前懷疑流香一樣,阿沁也懷疑她,因為流香的身份,實在太敏感了。
流香跪在地上,怔了片刻,喃喃道:「我確實沒有什麼可以證明的。而且,昨晚之後,我就不打算給蕭皇后傳信了,我想藉此機會讓她以為我死了……但既然師傅懷疑我會對卿小姐不利,那麼奴婢就給師傅一個安心吧。」
說著,忽然拔下頭上的簪子,二話不說就往脖子上刺去——
眼看那簪子馬上就要戳破脖子上的血脈,阿沁忽然輕輕抬手,流香便覺一陣微風飄過,那簪子忽然就偏離了她的手,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流香愕然。
「以死明志,不錯。」阿沁點了點頭,「你的心性我很喜歡。」
說著,忽然扔了一個東西給流香,流香一看,竟是一張製造精良花紋繁複的銀制面具。
「你戴上這個面具,從今以後,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一個叫流香的宮女了。」
「那我……」
「有的只是我阿沁新收的徒弟,白蔻。」
流香愣了片刻,忽然一喜,忙戴上面具,朝阿沁砰砰磕了幾個響頭:「徒兒謝師傅賜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