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蔣文姝的心思

  流香面不改色：「多謝娘娘。」

  「之後你就將計就計，至於怎麼做，你自己拿捏。好了，我這裡不便久留，你還是回去吧，一切小心行事。」

  流香磕了頭，轉頭出來了。

  事情有了突破，但是她卻並不高興。

  她和哥哥，一個兩個全都是她們鬥爭的棋子，她們又何曾真心為她們著想過呢？

  無論是蕭寶兒擅自把哥哥弄到蕭家的鋪子裡，還是皇后承諾要派人去保護哥哥，不過都是利用她們的手段罷了。因為她們深知，只有扣住她哥哥，她才會盡心盡力為她們辦事。

  從今以後，她不光不能有一絲鬆懈，還要更加小心，不能有一點點出錯，但凡出了一點錯誤，兩方人都不會放過她們的。

  流香心中沉重，她自己死了也就罷了，但是哥哥……

  流香想著，幾乎要滴下淚來。

  

  往上爬，實在是太難了。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呢。

  但她知道宮中危險，很快就擦掉了眼角的淚水。

  一路出了宮。

  因為得了皇后和蕭寶兒雙重臉面，她倒是有了一點自由，出門之後，可以暫時不用著急回去。

  想了想，她就吩咐車夫到街市上去，想到蕭家的鋪子裡去看望一下哥哥。

  見到流香，哥哥十分意外，在得知自己有這番造化，都是因為流香得了皇后和蕭寶兒臉面之後，哥哥還一個勁兒不住口的稱讚她們。

  流香不忍心把事情說了，只好安慰哥哥以後的日子還會越來越好的，只要兄妹倆好好當差，兩個主子是不會虧待她們的。

  哥哥點頭稱是，又將兩個人稱讚了一番，這些話都被後面站著的管事的聽了去。

  流香看管事的神情沒什麼變化，這才鬆了口氣，匆匆離開了。

  哥哥也一瘸一拐的走進鋪子裡去幹活，流香看到他的背影，堪堪忍住，才沒有滴下淚來。

  流香吩咐車夫等在街口，她自己前去不遠處的鋪子裡買些蕭寶兒愛吃的零嘴。

  誰知道就在這個當口，卻遇到了一個熟人。

  「流香姐姐！」

  小丫頭昂起頭，好奇而驚喜的打量她。

  「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流香低頭一看，竟然是卿親親，立刻欣喜走過去：「卿小姐，您怎麼在這裡？」

  卿親親解釋自己是來買糖的，流香表示自己也是來給蕭寶兒買點心。

  兩個人一起買了些東西，卿親親還貼心地要幫她付錢，被流香婉言謝絕了。

  「對了，流香姐姐，我還顧不得問你，你如何出了宮，到了寶兒姐姐身邊呢？」

  「是皇后娘娘派我來的……」流香笑著，心中複雜。

  多的就不必對卿小姐說了，她才六歲，說了也不懂。

  卿親親笑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晦暗。

  她當然懂了，因為這件事，根本就是她一手安排的。

  不管是讓蕭寶兒跟蕭皇后反目，還是攛掇流香往上爬，都在她的計劃之內，蕭皇后想控制蕭寶兒，必會派自己的心腹，但她身邊的心腹卻也都是南宮焉跟蕭寶兒的心腹，那麼新近得寵的流香，就是第一人選了。

  這兩天，她沒事就在這間鋪子附近轉悠，就是因為知道蕭寶兒喜愛這邊的吃食，這不，就等到流香了。

  好不容易，她可得趁機跟流香說說話。

  「流香姐姐，你眼睛怎麼紅紅的，你哭啦？」卿親親訝然道，「是誰欺負你，快告訴我，我幫你打他！」

  小丫頭捏著小拳頭，一臉的氣憤。

  流香一下子笑出來，但下一刻又悲從中來。

  自己是多麼的沒用，要靠卿親親這樣的小孩子來替自己出氣。

  「沒事我，我沒事的，卿小姐……」

  「我不信！」卿親親瞪大眼睛，「你明明哭了，為什麼不告訴我？或者回去告訴寶兒姐姐？」

  流香不想提蕭寶兒，只能笑。

  卿親親忽然想到什麼，一拍腦袋：「該不會是寶兒姐姐欺負你了吧。」

  流香慌忙否認：「不是的，卿小姐……」

  「那就是皇后娘娘？」

  流香一顆心越發沉重，急忙求她別說了。

  卿親親便終於閉了嘴，想了想，嘆了口氣，接著忽然從包里拿出一顆糖來，塞到流香嘴裡。

  「流香姐姐，你吃糖！吃了糖，心裡就不苦了，人就開心了。」

  流香猝不及防，被她塞了糖在嘴裡，一下子眼淚又流出來了。

  眼前的小丫頭似乎被她哭的手足無措，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流香正要擦乾眼淚，勸她不要害怕，卿親親卻反手又塞了兩顆糖給她。

  糖塊的清甜滋味，混著淚水在口中翻滾，望著眼前的小丫頭，流香一時心中百味陳雜。

  「卿小姐，奴婢沒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若是有，也不過是小事而已，卿小姐不必擔心。」

  「流香姐姐，你不必自稱奴婢，我和你有緣，關係好，你這麼稱呼，反而生分了。」卿親親笑了，也給自己放了一顆糖，「我們就姐妹相稱，好不好？既然是好姐妹，不開心的小事也可以拿來說一說。」

  流香受寵若驚，再次感慨卿家小姐一顆赤誠之心，至於哥哥的事情，她也實在煩悶，一個沒忍住，就跟卿親親說了。

  當然，她沒敢提蕭皇后和蕭寶兒的事情，只說哥哥新晉在這裡找了份活計，只怕他干不好，受人欺負。

  果然卿親親接著就給她想出了辦法。

  「包在我身上！」卿親親拍拍胸口，「我這就回家找個人過來，陪在你哥哥身邊，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他受欺負啦！我家的護衛都是從戰場上退下來的，一個個英勇神武，你放心就是了！」

  流香瞪大眼睛：「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流香連忙要跪謝，但想到卿親親不喜歡她這樣卑躬屈膝，又忍住了，只能不住道謝。

  「幫人幫到底，你放心，以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會一直管到底的！」

  流香感動的不知如何是好，想了想，又趕忙道：「但是這件事，卻不能讓別人知道……」

  「是怕有以前的仇人找上門嗎？」

  「額，算是吧……」

  「放心，我保證一定會秘密的，這件事不會有第五個人知道。」

  流香再次千恩萬謝，卿親親擺擺手就走了，流香收拾收拾心思，這才轉回蕭家去。

  ……

  天熱，多雨，加上心中藏著些不為人知的小心思，蔣文姝自那天被母親呵斥過之後，沒多久就生了病。

  大夫來看過，卻說沒什麼大事，只開了藥補著，且讓多多散心，不要心中鬱結。

  蔣家夫妻兩個不懂小女兒心思，沒把這個當回事，只當是天熱的緣故。

  蔣文君卻有點明白妹妹心中所想，為這件事十分的著急。

  他悄悄打探了父母的口風，得知卿家那邊並沒有回信，便知道此事只怕會不好。

  聯姻之事，是兩家的家長商定好的，倘若卿晨恪看得上自家妹妹，只怕當時就一口答應下來了，也不用等這麼久。

  想到這裡，蔣文君心中更加煩悶，一來埋怨卿晨恪眼光過高，看不上自家妹妹，二來心疼妹妹傾心錯付，只讓自己受苦。

  思來想去，只能自己再努努力，試試能不能促成這件事，或許兩個人相處日久，卿晨恪又看到自家妹妹的好了呢？

  這麼想著，蔣文君就出了一個主意。

  「我不去。」蔣文姝想也不想，就拒絕了蔣文君的提議，「我在家好好的，何苦要跑到莊子上去？莊子上雖然涼快些，吃住卻都不方便。我不去。」

  蔣文君忙道：「又不是讓你一個人去。你叫上婉兒，還有卿家那位小姑娘，陪你一起去嘛。」

  蔣文姝立刻來了興致：「還有別人嗎？」

  「你還想叫誰？」

  蔣文姝一張小臉立刻就紅了，嗔怪一句，轉過頭去，不肯再說話。

  蔣文君忙哄：「好了，你這個丫頭，我看著你長大的，你心裡想什麼，做哥哥的我能不知道嗎？哥哥答應你，一定盡全力促成此事，一切都有哥哥安排，你且安心等著便是。」

  蔣文姝心中歡喜，面上還是要假作不知，蔣文君搖搖頭，轉頭就去尋自家父親去了。

  父母也是願意兩家聯姻的，因為卿家遲遲沒有給消息，最近對這件事也是很著急，聽蔣文君這麼一說，兩人都猶豫起來。

  蔣夫人皺眉：「這傳出去，得多難聽。」

  「怎麼會傳出去？卿家是厚道人家，就算事情最終沒成，他們也不會外傳的，何況他們還想與我們家交好，如何會拂了我們的臉面？」

  「這倒也是。只是這女兒未出閣，就惦記上了人，終究是太難聽了。」蔣夫人還是為蔣文姝的不守規矩而憤憤。

  蔣東只好勸了一句：「罷了，女大不中留，何況那卿晨恪確實是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咱家女兒本就眼光高，能看上他，也是情理之中。」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定留下下來，由蔣東跟卿家通氣，借這個機會，讓卿晨恪和蔣文姝再相處一下，看看事情會不會有所轉機。

  轉過天來，卿親親就收到了杭婉兒的邀約。

  「還有你表姐啊？」

  「對啊，去的就是我表姐家的莊子，不帶人家，光我們倆啊？」

  「說的也是哦，那還有別人嗎？」

  「還有什麼人？就我們三個啊。」

  「那好吧，我答應了！」

  但是卿親親卻沒想到，這件事，並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