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三皇子南宮徹
2024-08-30 00:10:51
作者: 冰雪為卿
不多時,便有一個身形粗壯的錦衣少年走了進來,不同於南宮諦的光風霽月,三皇子南宮徹生的膀大腰圓,才剛剛十二歲,卻長得比南宮諦這個大哥還要高一頭,看起來十分威猛。
但他偏偏又不止是高,還很壯很胖,橫著幾乎要能比得上豎著高了,因此整個人又顯得有些蠢笨,比起南宮諦和南宮焉來,絲毫沒有天家皇子的威儀。
南宮徹走上前來,瞟了一眼南宮諦,跪下給皇帝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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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父皇。」
只是他塊頭實在大,連跪下的聲音都比別人沉重些,聽得皇帝直皺眉頭。
南宮徹恍若不知,轉頭又敷衍了一句:「見過皇兄。」
南宮諦頷首回禮。
「起來吧。」
皇帝擺手賜座,南宮徹就座,因為太胖,幾乎是努力才能把整個人塞進椅子裡。
皇帝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南宮諦在心中一陣冷笑。
看樣子,南宮徹並不是皇帝召來的,以他的身份和脾性,多半是受了攛掇,知道他在這裡回稟事情,所以特意趕來給他添堵的。
然而,皇帝對他的不喜幾乎要寫在臉上了,背後那位也可謂用心良苦。
如今宮中一共六個皇子,分別是:
長子南宮諦,先皇后所出,今年十三歲。
三皇子南宮徹,徐美人所出,今年十二歲。
六皇子南宮焉,蕭皇后所出,今年十一歲。
八皇子南宮衍,徳妃所出,今年八歲。
十皇子南宮儀,惠妃所出,今年三歲。
十一皇子南宮朗,康嬪所出,今年一歲。
八皇子往下沒什麼可說的,在南宮諦的眼裡,他們不過都是些普通的小孩子,甚至沒有卿親親的一半聰慧,整日除了讀書便只是嬉鬧而已。
稍微接觸過朝政,懂得一些事情的,便是南宮諦,南宮徹和南宮焉三人,也就是這三個人,時常會被朝臣討論起。
南宮諦雖然掛名太子,因為先皇后已故去,又沒有人可以倚仗,自己又不被皇帝所喜,因此朝臣們大多不看好他。
至於南宮徹,他是徐美人所出。
徐美人從前只是個宮女,因為皇帝偶然一次醉酒臨幸,才有了南宮徹。皇帝對這個孩子的來歷頗為不喜,加之不喜歡其母身份低微,因此即便生下了皇子,其母也只得了一個美人的封號,南宮徹也被抱到蕭皇后這邊撫養。
因為母親身份低,自身又不怎麼出眾,朝臣們也沒有人覺得南宮徹會有希望即位。
因此嚴格說來,南宮焉雖然年紀最小,卻是朝臣們最看好的那個,只是迫於祖宗規制,加上他們年紀都還小,目前還沒人提到廢太子另立的事情,不過,在蕭丞相的操作下,這件事應該是遲早會發生的。
南宮諦在眾人眼中可有可無,南宮徹其實也一樣,但偏偏南宮徹此人心胸狹隘敏感,又自私自負,偏偏還很容易受人蠱惑。因為養在蕭皇后身邊,所以他沒少被南宮焉利用。
今天這就是一出。
「你來有何事?」皇帝看了一眼南宮徹從椅子裡面擠出的肉,別過頭去。
南宮徹笑道:「聽聞皇兄遇到困難,兒臣特意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南宮諦挑眉:「三弟怎麼知道本宮遇到困難了?」
南宮徹臉色一僵:「是……聽小太監們說的。」
南宮諦皺皺眉:「這就怪了,我宮中的宮女不小心弄髒了我的圖,我念她無意,並沒有責罰,怎麼這件事她倒自己往外傳了?」
南宮徹臉色更難看一分,訕訕笑道:「許是,許是別人傳出來的吧……」
見皇帝臉色不算太好,南宮徹連忙改口:「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河道圖如此重要,毀壞了十分可惜,因此兒臣想過來看看,能否修補。」
皇帝挑眉:「你會修補?」
「兒臣擅長畫畫。」南宮徹昂首道,「且近來父皇安排給兒臣的差事都與工部有關,工部的典籍兒臣早已滾瓜爛熟,配合工部留存的地圖,兒臣相信是可以把那張河道圖重新填補好的!」
聽聞他這麼說,皇帝才微微舒展了眉頭:「你皇兄弄髒了河道圖,朕正不知道如何辦,你既然有此本事,那就交給你。」
南宮徹大喜,連忙保證自己一定能做好。
皇帝便讓南宮諦待會兒回去,叫人把髒了的河道圖送到南宮徹那裡去。
南宮徹喜不自禁出門去了,南宮諦也告退。
出了門,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外走,沒走幾步,便見南宮徹停下腳步,帶著譏諷的笑容轉過身來。
「皇兄,不是做弟弟的說你,沒有那個本事,就不要去攬那些活兒,省得辦不好,活活成了別人的笑柄。」
南宮諦不說話。
南宮徹慣常以踩南宮諦為樂,以前如此,便覺得現在也應如此,見南宮諦不說話,他便更得寸進尺:
「皇兄沒事頂著個太子的名頭玩玩樂樂也就算了,以後這種需要真本事的事情,還是少碰吧,一碰就顯出你的短缺來,說出去多不好。至少有我們兄弟頂著,還能護著你的面子,不至於讓人說咱們大齊的太子其實是個廢物……」
南宮徹越說越高興,越說越離譜,不知不覺什麼羞辱的詞都蹦出來了。
而對面的南宮諦,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南宮徹有點愣了。
平日起碼也能看到南宮諦青筋暴起卻敢怒不敢言的慫樣子,怎麼今天……
他是眼花了嗎?
「你……」南宮徹愣了一下,還想說什麼,卻見對面南宮諦忽然揚起一個笑容。
他輕聲道:「三弟說的是。」
「什麼?」
「我說,三弟說得對。這份河道圖,就拜託三弟好好修復了,三弟一定要好好做,不要像我一樣,出了力,最後卻挨了罵……為他人作嫁衣裳。」
南宮徹:「……」
這南宮諦是不是吃錯藥了?平日裡他可不是這樣的啊?
他說的都是些什麼胡話?
南宮徹覺得自己有點不懂南宮諦了,但是這不妨礙他做自己的事。
「哼,我自然會做好的,就不勞皇兄費心了。皇兄且等著瞧吧。」
說罷,昂起勝利的腦袋,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南宮諦目送他離開,直到他的身影看不見了,才浮起一絲冷笑。
蠢貨。
連「為他人作嫁衣裳」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難道會被南宮焉當傻子一樣使喚了。
這件事,南宮諦都不用細想,便知道是南宮焉從中作梗,先是找人破壞了他的河道圖,讓他在皇帝面前丟臉,再攛掇南宮徹前來,在皇帝面前踩他捧自己,然後,按照南宮焉一貫做事的方法,南宮徹就算是在這裡踩了他的臉,回去也得不到好處。
修復河道圖的功勞,南宮焉是不會讓南宮徹撈到手裡的,這功勞,最後還是會回到南宮焉那裡,進而讓皇帝產生一種錯覺——其他的皇子果真都靠不住,有真才實學的還是南宮焉。
至於什麼苛待下人啦,逼的宮女自盡啦,管教不嚴弄髒重要文書被皇帝訓斥啦,這些都是附帶的,也是慣常會潑到他頭上的髒水。
這麼多年,南宮諦都習慣了。
而如今,他雖然已經打算開始反擊,但是對方勢大,他仍然需要蟄伏,這樣的委屈,該受也還得受著。
南宮諦很快恢復面無表情的樣子,回東宮去了。
……
這天卿晨恪放衙之後,沒有回家,而是先去了秦家,拜會他的外公秦登。
秦登今年六十有八,出身嶺南秦氏世家,少年時以狀元入仕,歷經兩朝沉浮,如今官至吏部尚書,朝中門生亦不少,樹敵亦不少,為人深沉圓滑,是官場上有名的笑面虎。
卿晨恪作為他的外孫,雖然官職不高,但性格上倒是多多少少繼承了一些他的優點。
因此秦登有什麼話,也很樂意跟卿晨恪說——起碼比跟卿麟那個大老粗說要強得多。
「小丫頭明日就要入新學堂了,在家表現怎麼樣?」
卿晨恪笑道:「在家變著花樣地吃好吃的,仿佛上了學就吃不到似的。」
秦登笑起來。
「除了她那個閨中密友,杭家的小姑娘,還有一個丫頭要來,是杭家小姑娘的表親,你可知道?」
卿晨恪點頭:「略有耳聞。」
秦登卻收斂了笑意:「你不該略有耳聞才是。」
卿晨恪也正色:「還請外祖父賜教。」
「那杭婉兒的父親,吏部侍郎杭有為,雖是出了名的白衣出身,但他那位夫人,卻是官宦世家出來的。杭婉兒還有一個姨母,嫁的是如今的刑部侍郎蔣東,他們的女兒,便是要到你家去上學的,杭婉兒的表姐,蔣東還有一個兒子叫蔣文君,前月剛剛入職戶部,和你是同僚。」
這麼一說,卿晨恪便明白了,原來戶部新入職的那位同僚,就是卿親親的好友杭婉兒的表哥。
他跟人慢熟,從前卿家並不愛與其他官宦人家結交,他也不甚在意同僚之事,因此從未注意過這個人。
如今外祖既然刻意提起,那必定是有用的了。
「這個蔣東,也是個人才,你沒事的時候,可以跟他的兒子多走動走動。」
卿晨恪應是。
說了一會兒,卿晨恪沉吟一下,裝作不經意提起一句:「外公熟悉官場,卻不知道朝中眾臣,對宮中幾個皇子,都作何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