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請母后和舅父成全
2024-08-30 00:10:17
作者: 冰雪為卿
眾人齊齊一愣,轉頭看去,卻見一個頭戴玉冠,身著寶藍長袍的少年,風塵僕僕沖了進來,徑直衝到蕭寶兒身邊。
「寶兒姐姐,你受驚了。」
眾人認出此人身份,紛紛皺起眉頭。
蕭寶兒看著來人,頓時激動起來,淚水直接盈滿眼眶。
「阿焉……你,你怎麼來了?」
來的正是南宮焉,因為來的急,走的促,他的衣衫和鬢髮甚至還有些散亂。
南宮焉聲音溫柔:「我聽說寶兒姐姐出事,立刻就趕來了。寶兒姐姐,你怎麼樣?」
「我沒事……」蕭寶兒的眼淚簌簌往下掉,「阿焉,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深夜出宮,怕是要被聖上怪罪,你快走吧……」
「我不走,我要在這裡陪著寶兒姐姐,誰也不能欺負了寶兒姐姐!」
南宮焉說著,還回頭掃視了眾人一眼。
眾人:「……」
誰能想到,本該在宮門關閉之後不能出宮的六皇子南宮焉,竟然會出現在了這裡,還要護著蕭寶兒?
這兩個人,竟然關係這麼親密的嗎?
但最接受不了的還是卿親親。
千算萬算,竟然沒把這件事給算進去。南宮焉竟然能來?他到底怎麼來的?南宮諦到底是怎麼辦事的?
真是失策!
還有,蕭寶兒出了這等醜事,他竟然還對她如此關心,他們之間,果真這麼好的嗎?
卿親親本來以為,出了這件事,蕭家都會棄掉蕭寶兒這顆棋子了,沒想到……
也許自己還是太淺薄了吧,前世今生,她都低估了南宮焉和蕭寶兒之間的情意。
怪不得她會輸呢,卿親親啊卿親親,如此失策,輸了真是活該啊。
那邊,蕭寶兒滿臉淚光,被南宮焉好一通安慰。半晌,南宮焉站起身來,向大理寺卿錢益和秦登道:
「寶兒姐姐是跟我約好在破廟相見的,那些賊人碰巧在那裡,因此才遭了不幸,各位大人還有什麼疑問嗎?」
錢益腦子轉得快,立刻知道這是救兵來了,連忙順著說下去:「可是那賊人卻說,是受了人的指示等在那裡的……」
南宮焉冷笑:「不那麼說,你們只怕當場就把人給殺了,他們也是想活命,才做偽證的,難道不是嗎?」
說著,還看了卿麟一眼。
卿麟瞪大眼睛。
秦登也瞪眼。
那份供詞在他懷裡還沒捂熱乎呢,這就被他三兩句話給作廢了?
卿麟跟秦登忍不住互望一眼,今夜真是跌宕起伏,本以為把人殺了,死無對證,他們便無法再翻供,誰想到也是給自己挖了個坑,被南宮焉三句兩句就說的不作數了,反正人也死了,真正的死無對證。
卿麟生氣,就準備開口,卻被秦登瞪了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單單是在大理寺審案這麼簡單了,連皇子南宮焉都攙和了進來,他們今天只怕討不到什麼好處,見好就收是秦登做人的第一準則。
且靜觀其變。
「那麼蕭大小姐為什麼會帶卿小姐一起去呢?」錢益假作公正,繼續發問。
南宮焉淡定道:「寶兒姐姐本是想一個人去的,但奈何下人被衝散,只剩她們兩個。不帶卿小姐去,難道把她一個人扔在大街上不成?」
說著,轉頭瞪了卿親親一眼,「若不是寶兒姐姐,卿小姐這會兒只怕被拐子拐走了都未可知。」
錢益連忙點了點頭:「六殿下說得對。」
南宮焉三言兩句把他們的證據疑問一一駁斥,轉頭不再理他們,專心安慰蕭寶兒去了。
便聽他道:「寶兒姐姐,你為何不把實情說出,害你受苦還要被人污衊,我實在生氣。」
卿麟暴脾氣,聽著南宮焉話里話外要把髒水潑到他們頭上,實在忍不住,反擊道:「呵,既然如此,那六皇子不妨跟我們說說,深更半夜,為何要與蕭大小姐在破廟那種地方相見?」
蕭寶兒立刻一怔,連忙沖南宮焉微微搖了搖頭。
南宮焉卻點點頭,給了她一個「相信我」的眼神。
「七夕之夜,少年男女相會,還能因為什麼?卿將軍也是少年過來的,難道不知嗎?」
卿麟一時被噎的說不上話來。
誰能想到啊,蕭皇后和蕭丞相一心想拉攏卿秦兩家為己所用,為討好卿親親,促成南宮焉跟她的婚事,簡直無所不用其極。甚至今晚被卿麟秦登懟了好幾句,蕭元水都忍下去了,然而這南宮焉一上來就把事情全盤托出,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己跟蕭寶兒之間的愛慕。
這下子,蕭皇后和蕭丞相的如意算盤,是要落空了吧?
卿麟想了想,心裡反而覺得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要是南宮焉因此娶了蕭寶兒,那他們家卿親親就可以摘出來,這何嘗不算一件好事?
卿麟便跟秦登互相看了一眼,秦登微微頷首,顯然也是這個意思。
為了這個,兩個人便默契的沒有再開口發問,秦登為了坐實這件事,還揚起笑臉,轉而向蕭元水道起恭喜來:
「恭喜蕭丞相了,女大不當留,能得六皇子這樣的良人,蕭丞相也不必憂心了。」
蕭元水臉色鐵青。
事情本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偏離他的計劃太多了!
可是南宮焉就在這裡,他也不好反駁去打他的臉,只好轉頭怒瞪了蕭寶兒一眼,給她使眼色,讓她開口。
蕭寶兒此刻心中萬般糾結。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南宮焉會這麼為自己撐腰,這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機會嗎?只要承認,她和阿焉就……
可是此時此刻,她卻不能承認,她被侮辱的事情已經被傳揚出去了,她是個不潔之身,這樣的身份,怎麼能配得上南宮焉?
他雖然待她好,一力想挽救她,她卻不能害了他。即便機會就在眼前,她也得忍痛退出去。
蕭寶兒心中苦澀,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掉的南宮焉慌了神,伸手要替她擦。
「寶兒姐姐別哭!」
蕭寶兒推開他的手,勉強擠出一個難堪的笑臉:「阿焉,謝謝你為我解圍,但你不用撒謊,我今天何曾與你約定見面,我……」
南宮焉立刻臉色一變,急道:「寶兒姐姐,遭受這種事不是你的錯,你不用為了保全我的名聲說謊!何況,你是因為去見我才受了這種苦,我怎麼能置身事外?你讓我撒謊,我做不到!」
全城看戲的卿親親:「……」
好一出情深意重的苦情戲啊!
她寫了兩本書,那書中的情節都沒有眼前這場驚天動地悲喜交加的感情讓人落淚。
也是,人家情深意重兩小無猜,出了事互相扶持也是應該的,怪就怪她卿親親還是想的太少了,是她蠢了。
那邊,南宮焉說著就站了起來,面向蕭元水,正色道:
「舅父,這件事,我一直沒有說出口,此刻是該說出來了,否則寶兒姐姐還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我和寶兒姐姐一同長大,我們兩小無猜,情投意合,我早已喜歡寶兒姐姐,她也傾心於我,只是迫於身份禮教,我們無法在一起,今日是七夕佳節,我們實在情難自已,因此才約定見面,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還請舅父不要怪罪寶兒姐姐,一切都是我的錯,舅父懲罰我就好了。」
蕭元水瞪著南宮焉,不敢相信他竟然可以當著眾人的面,尤其是卿家人在場的情況下,把這番話堂而皇之地說出來。
他把他們的一切計劃都毀了!
蕭元水瞪著南宮焉,南宮焉卻只是一臉坦蕩,蕭元水的臉色難看極了。
「你……」
南宮焉深吸一口氣,緩緩道:「焉兒在此斗膽,還請舅父成全我跟寶兒姐……」
這驚天動地的表白一出來,屋子裡整個靜極了。
然而誰料,南宮焉的話還沒說完,外面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嚴厲的呵斥:
「胡言亂語!」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嚴厲,霸道,帶著上位者的怒意。
眾人齊齊向外看去,便見一大堆太監宮女服色的人,簇擁著一位宮裝麗人疾步而來。
卿親親眯起小眼睛。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南宮焉她娘,蕭元水的妹妹,當朝皇后蕭鳳。
今天這事,可真是越來越熱鬧了啊。
蕭皇后大踏步進了屋子,眾人見狀,連忙齊齊行禮。
「都起來。」蕭皇后隨意說了一句,走到南宮焉面前,斥道,「焉兒,你真是胡鬧,大人們自有審案之法,用得著你來插手?快跟本宮回宮去!」
南宮焉站起來,直視蕭皇后的眼睛:「母后,兒臣並非胡鬧,而是來替寶兒姐姐作證。」
「做什麼證?」
「寶兒姐姐之所以會去破廟,是因為……」
蕭皇后卻不等他說完,直接提高聲音打斷:「胡說,你今夜一直在我宮中,何曾出宮,又何曾與寶兒相約?!」
蕭元水陰沉著臉,錢益悄悄抹了抹汗,這邊卿麟和秦登等人,卻各自微微露出看好戲的神情來。
很顯然,蕭皇后不願意讓南宮焉跟蕭寶兒扯上任何關係,他們還惦記著卿秦兩家呢,只可惜,南宮焉今天既然來了,就是鐵了心了,他也不打算給蕭皇后面子。
「母后,孩兒確實與寶兒姐姐有約,方才也與舅父說了,我與寶兒姐姐情投意合,還請舅父和母后成全!」
南宮焉說著,竟然「撲通」一下跪了下去。
蕭寶兒見狀一急,也跟著撲過去,在蕭皇后面前跪倒,南宮焉見狀,連忙替她拉好外袍,還不忘安慰一番。
「寶兒姐姐放心,從今以後再不讓你受苦。」
卿家眾人:「……」
這情真意切的,真讓人同情,弄的他們都像為他們鼓掌了。
「焉兒,你……」蕭皇后被氣的話堵在嘴邊。
南宮焉仰起臉來,又堅定地重複了一遍:「請母后和舅父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