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她又是獨自一人了
2024-08-29 22:10:35
作者: 晚栗
凝雪院。
唐雲瑾很快得知父親與哥哥來王府的消息,不顧一切的衝出了院子。
而這次,王府里沒有一個人阻攔她去求助。
「爹!哥哥!」她用盡全部力氣,追上了即將邁出府門的二人。
聽到唐雲瑾的聲音,唐明宏眼眶中浮現出一抹淚花,卻不敢轉頭看他。
唐雲奕也壓抑著沒轉過身。
只聽身後腳步聲逐漸逼近。
唐雲瑾慢慢走向二人:「爹,哥哥,我想跟他和離!」
她知道,自己這次傷了夜宸寒,待他傷恢復,第一件事,便是折磨她……
太后那條路選錯了,她還能再倚靠一次父親跟哥哥。
這是最疼愛她的人。
可是接下來,唐雲瑾聽到的話,卻令她心如死灰。
「瑾兒,這次你重傷宸王,爹幫不了你,要是你跟他和離,就只有死路一條,以後爹也幫不了你了,只能靠你自己了。」
「爹……」唐雲瑾大腦轟鳴,之前父親可不是這樣的,哥哥說,上次把她帶回相府去,父親難得見她,很是開心。
唐明宏閉上眼睛,心裡滿是沉痛。
他知道,失去了相府的支撐,這個女兒未來在王府,只會過得更不好。
可若是和離,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宸王,沒打算給瑾兒活路啊!
深吸了口氣,唐明宏調整好自己的聲音,睜開通紅的眼睛,啞聲道:「奕兒,我們走。」
「瑾兒,保重。」留下最後四字,唐雲奕跟著父親邁出王府大門。
「爹,哥哥!」她提著裙擺要追上去,侍衛提劍將她阻攔,不讓她跨出府門。
唐雲瑾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上了馬車離開,大腦卻是一片空白的。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難道是夜宸寒?
除了那個男人,唐雲瑾想不到別的可能,立即轉身去了他的院子。
白語嫣端著一碗補湯前腳走進房門,她後腳剛要邁進院門,便被一名陌生暗衛攔截:「王爺有令,養傷期間,任何人禁止入內,尤其是王妃!」
聽到這話,唐雲瑾的雙.腿瞬間像是被凍結了般,駐足在原地,陣陣發僵。
可她還是不甘心,「我只有一句話要問他,讓我見他。」
「王妃請回。」暗衛陰沉著臉,擋在院門口,就是不打算讓她踏足。
最終唐雲瑾還是鼓足勇氣,走上前了一步,下一瞬,暗衛便拔劍相對:「王妃再動,屬下的劍就不客氣了!」
她輕輕咬著唇,腳步終歸是退了回去,「什麼時候他能見我?」
「那是主子的事情,屬下無權干涉,至少現在,王妃沒資格見主子。」
唐雲瑾看了眼半虛掩的房門,心仿佛沉入了谷底,隱約間,仿佛還能聽到白語嫣與他說話的聲音,兩人相談甚歡。
她不願走。
她想知道真相。
為何父親與哥哥見了他一面後,忽然與她疏離了。
「那你幫我問他……」
「王妃姐姐?」房門被打開,白語嫣端著空的湯藥碗走了出來,臉上一片愕然:「你是來看宸哥哥的嗎?」
「……」她不語。
白語嫣這個問題,明顯很不正常,像是在諷刺她。
現在王府里,還有誰不知道,是她傷的夜宸寒?
「可惜了,宸哥哥現在傷的比較嚴重,估計見不了姐姐,還是等宸哥哥身體好一些吧。」說完,白語嫣笑眯眯的與她錯身而過,待兩人平行,視線碰撞上時,白語嫣挑釁的眼神毫不掩飾,就像是一個勝利者,看不起敗者的姿態!
只一眼,白語嫣便將視線收回,抬著細碎的蓮步,揚長而去。
唐雲瑾看著近在咫尺的房門,卻難以跨越上前半步,只能選擇後退離開。
她前腳剛走,暗衛便收劍進了房門去,匯報情況。
「走了?」夜宸寒聲音清冽如冰。
「王妃回去了。」
「嗤。」
「主子,下次王妃若是還要見您,照常攔著嗎?」
「她不會再來!」夜宸寒篤定。
暗衛嘴唇動了動,像是要問什麼,最終還是沒能問出來。
接著卻聽夜宸寒道:「今後她要去哪不必攔著,只要孩子在王府,她就丟不了,其餘的任由她折騰,反正也掀不起水花。」
「屬下明白。」
……
唐雲瑾慢慢的走回住處,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方才父親說的話:瑾兒,這次你重傷宸王,爹幫不了你,要是你跟他和離,就只有死路一條,以後爹也幫不了你了,只能靠你自己了。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小月的聲音在耳邊傳來,卻不是很清晰,唐雲瑾大腦一陣嗡鳴,視線逐漸開始發昏。
「小姐?」
「……」
眼前一陣烏黑,她暈厥了過去。
小月嚇了一跳,趕緊將她攙扶進去。
……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唐雲瑾在一聲悶雷中驚醒。
她條件反射般坐起身來,額頭滿是冷汗,渾身陣陣發冷。
小月聽到動靜,趕緊走了進來,喜極而泣:「小姐,你昏睡半天,可嚇死奴婢了。」
「……」
「小姐。」
唐雲瑾看向她,雙眼失去了清輝。
小月趕忙奔到了床前,抓住她的手:「小姐,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我懷疑……夜宸寒威脅了父親與哥哥。」
「王爺威脅老爺和公子?王爺就算再不喜歡小姐,可老爺畢竟是他岳父,他如何威脅啊?這不就是撕破臉嗎?對王爺有什麼好處?」
唐雲瑾捂住心臟的位置,現在這裡跳動的異常快,還讓她覺得很堵,很悶……
「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幫你叫府醫?」
「不用,死不了就不算是病……」
小月被她這話給嚇到了:「小姐,你可別亂說,奴婢害怕。」
她僅僅抓住小月的手,呢喃道:「你說,他可以拿什麼來威脅我爹和哥哥?」
「小姐的……性命?奴婢……奴婢是瞎說的。」
唐雲瑾:「……」
沉默一瞬,她忽然唇角噙起一抹自嘲的笑:「你說的沒錯,他就是拿我的命來做要挾!我傷了他,只要他告訴皇上,我是刺殺,便能定我死罪!一旦和離,他更有理由這麼做,為了繼續把我留在王府,他可真是煞費苦心,我真是不明白,折磨我,真的是他最大樂趣了嗎?」
「小姐,你還有我,還有小公子和小小姐,千萬不要想不開啊。」小月被她說的話嚇到了,趕緊握緊她的手。
唐雲瑾笑著搖頭:「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怎麼樣的。但我不可能一輩子在他的掌控之下,他越是這樣,我越是要盡力翻身!」
「小姐,其實奴婢一直想問,為何要刺傷王爺?小姐一直都不是衝動的人啊!」
以前的小姐雖然不理智,也不會做這種衝動的事情,現在的小姐更不會。
唐雲瑾輕輕解開衣服,將肩膀上血紅的牙印露了出來。
因為傷口沒處理,裡衣上都是血……
小月捂著嘴,難以置信。
「他辱我!我刺他,應當如此!」
「……」
一時間,小月不知道怎麼安慰。
以前小姐最愛王爺,如今卻最厭惡王爺了……
「小月,你先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小月鬆開她的手,往外走去兩步,又折返回來:「小姐,奴婢就在外邊守著,你要是有什麼需要,儘管跟奴婢說。」
「好。」她輕輕點頭。
小月這才放心的走了出去。
聽到堂屋門關上的聲音,唐雲瑾直接走下床,朝存放閣中藥材的小偏房走去,利落的取出珍珠粉以及各類藥材瓶瓶罐罐,繼續弄珍珠膏。
她這一弄就是通宵到了天亮,整個人憔悴的很,卻還是沒什麼睡意。
把所有的瓶瓶罐罐全部拿到堂屋的桌子上放好,她剛要數一下,小月就聽到動靜走了進來。
剛打開門就打起了哈欠。
唐雲瑾愣了愣:「你沒睡好?」
小月揉了揉眼睛道:「奴婢昨夜一直守著,害怕小姐夜裡會找奴婢,就沒讓小翠替奴婢。」
唐雲瑾心裡一暖,便沒提讓小月去鋪子放珍珠膏的事,揮手道:「你下去休息吧。」
她搖了搖頭:「小姐,昨個一.夜您都在搗鼓這些東西吧?也是一晚上沒睡覺,您都不睡,奴婢哪裡敢睡?有什麼要做的,儘管吩咐奴婢吧?」
「明天吧。」唐雲瑾把瓶瓶罐罐用包裹收起來,小月一晚上沒睡覺,她也不想折騰。
剛要放起來,院子裡傳來有人走動的腳步聲。
出於警惕,小月趕忙出去查探了,接著唐雲瑾就聽到她驚訝的聲音:「怎麼是你?是不是王爺派你來的?」
「小月,是誰?」唐雲瑾已經迅速將東西塞進柜子里。
「是那個榮恆!」
說完,小月又焦急道:「這裡不歡迎你,趕緊走!」
「不是王爺派我來的。」
小月推搡他,臉上寫滿了抗拒:「我才不管是誰讓你來的,趕緊走!」
「給。」榮恆從袖口中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她,「還熱乎著。」
「什麼東西?」小月皺眉警惕。
「你小時候最愛吃的,忘了嗎?」
「……」
小時候最愛吃的?
小月推搡他的手忽然僵住了,慢慢收回來:「什麼東西是我小時候最愛吃的。」
「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鬼使神差下,小月接過手,油紙包還很熱,打開裡邊是一塊很完整的饢餅,饢餅上灑滿了芝麻,她抬起頭,眼睛一紅:「饢……饢餅?你怎麼知道我小時候最愛吃饢餅的?」
很小的時候,她便被父母丟棄,被一個沒比自己大幾歲的哥哥收養著,他們彼此都沒有名字,蜷縮在一個村子破舊小院裡。
白天哥哥會去幫村里人幹活,到了傍晚會帶吃的回來,有時候是剩飯,有時候是她最愛的饢餅,有一次,帶回來的饢餅只有一小塊,哥哥逗她,咬了一大口,她為此哭了很久,然後第二天,哥哥帶回來了一整張饢餅給她,也就是那天之後,他們分別了。
「小丫頭,是不是想起來什麼了?」
「哥……哥哥?」小月不敢確信的喚他。
短暫相處了兩年,她卻記了十幾年,本來以為是再也不會相見的。
「是我,看來你還記得。」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小月眼淚不受控的往外涌,害怕太丟人,她又趕緊擦拭。
唐雲瑾站在房門口,看著院子裡的兩人,心中五味雜陳。
她著實沒想到,小月和榮恆竟然會是舊相識。
「和小時候的樣子相比,就只是長開了,而且你性格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完全沒變。」
小月鼻子一酸,直接把饢餅塞進嘴裡,吃了起來。
雖然味道和小時候吃的不一樣,但是感覺一樣。
沒吃幾口,她忽然止住了,意識到這是在王府,趕緊把饢餅收了起來,小心翼翼問道:「既然不是王爺派你來的,那你來幹什麼?不會就是為了給我送個餅吧?不怕王爺知道後怪罪嗎?」
榮恆雙臂環抱:「王爺已經將暗中守在凝雪院的暗衛全部撤除了。不會限制王妃和你出府的自由,不過兩位小主子,還是一樣不能離開王府。凝雪院戒備雖然放鬆了,王府四周的戒備卻更森嚴了。」
這些話,唐雲瑾都聽在耳中。
夜宸寒看似是給她了最寬鬆的環境,實際上死死捏住了她的軟肋。
只要她帶不走孩子,最終就一定會回來王府!
真是諷刺。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夜宸寒已經拿捏她至深。
可她又拿捏了夜宸寒什麼?
他勢力龐大,心思深沉如淵,不輕易展露內心,似乎從未露過弱點,又似乎……沒有弱點!
可她的孩子,是太明顯的軟肋……
小月拳頭攥緊:「那小姐要是出王府,會不會被王爺派人跟蹤?」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四大暗衛皆與王妃有所接觸,主子如今啟用了黑鱗衛。」
黑鱗衛是被夜宸寒藏匿的暗衛,實力更強,四大貼身暗衛最初便是從黑鱗衛中選拔出來的。
「小姐。」小月扭頭看向唐雲瑾,眼神傳達著意思。
「進來說話。」她轉身向里側走去。
小月拉著榮恆的袖子跟了進去。
「王妃。」榮恆走至她面前,抱了抱拳。
「我能相信你嗎?」唐雲瑾坐在桌前,輕輕抿了一口茶,看似淡定,手卻在微不可尋的顫抖。
她的信任,很難放出去……
就怕榮恆是夜宸寒刻意派來的。
「只要王妃願意,自然可以信我,我是四大暗衛里,身速最快的,也是王爺信任之人,就算我來凝雪院,只要回去編造藉口,他不會多做懷疑。」
聞言,唐雲瑾輕輕抿唇,將目光看向小月。
「小姐,雖然十多年沒見,但是奴婢相信,他不會變的!」
就沖這塊饢餅,小月敢篤定自己不會猜錯。
「……好,榮恆,幫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