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開始給自己鋪路
2024-08-29 22:10:39
作者: 晚栗
「王妃但說無妨,只要屬下有能力,都會盡力辦到。」
……
轉眼間,半個月過去。
這半個月內,唐雲瑾沒出過院子一步,也只有小月偶爾出去買些菜,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經過半個月的修養,夜宸寒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沒有預想中那麼久,可以簡單處理一些堆積的事務。
這日,趁著九青將書房的東西送過來,他便隨口問了句:「凝雪院那邊最近如何?」
「回主子,那邊現在由榮恆暗中監視,說是王妃一直都沒再出院子過,只有身邊的丫鬟偶爾出府買些菜。」
聽完匯報,夜宸寒眉梢擰起:「她何時變得這般能沉得住氣了?」
半個月,不哭不鬧,也不再來找他質問,明明對她沒有任何限制,她卻連門都不出。
這一點都不像是夜宸寒記憶中的唐雲瑾。
「屬下倒是覺得,不是王妃能沉住氣,是受了打擊。」九青低垂下頭說道。
他知道自己這話一說出來,主子定是不悅的。
「受了打擊?」夜宸寒凌厲的視線瞥向他,譏諷一笑:「那女人還能承受不住什麼打擊?」
九青稍微沉默了一下,才把那日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夜宸寒聽後,眼神稍微的變幻了一下,緊接著又快速的恢復了平靜:「你是說,她那日已經當面與丞相見了?」
「是,丞相與侍郎走後,王妃便尋來了,不過由黑鱗衛攔下了,她見不到您便回去了,之後再也沒出來過。」
「……」
聽到這裡,也不知是為什麼,夜宸寒總覺得心裡很堵。
明明他應該暢快才對,那女人刺傷他,本該如此,可他就是不舒服。
還想,見到她……
這種與自身極為矛盾的想法,在腦子裡徹底揮之不去了。
他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折磨唐雲瑾,還是在折磨自己。
「主子?」九青試探喚道。
夜宸寒緩過神來,指了指一旁的桌子,九青便把手裡所有東西放了上去,剛要轉身離開,耳邊又響起主子凌厲的聲音:「整日窩在房裡,對她而言,可不是好事,讓她過來見本王!」
「……是。」
片刻之後,唐雲瑾無聲的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夜宸寒表面上仔細翻閱著書卷,實際上一個字也看不下去,他能感覺到那個人就在身邊站著,卻故意在跟他保持著距離。
如此,讓他心中很是不悅,嗤笑道:「怎麼?站那麼遠是覺得本王會吃了你?」
唐雲瑾沒說話,無聲的走近了一步,夜宸寒這才抬頭看她,幽深的眸子微凝,半個月不見,她明顯又瘦了。
不但瘦了,眸子還失去了以前的靈動光彩。
要不是看著這張臉,夜宸寒興許會以為是自己認錯了人。
「怎麼不說話?你沒有什麼要跟本王說的嗎?」
她還是沉默著,就像是個啞巴。
以前懟他,反質問他。
現在卻一個字也不肯說。
「唐雲瑾!」
他怒然將手中的書摔在她的身上。
堅硬的書角磕在心窩上,她悶哼了聲,這才開口:「說什麼?有什麼好說的?王爺早就不把我當人看了吧?既然這樣,又幹嘛指望我說話?我每個字,都會令你不愉快,不是麼?」
聽到了她的聲音,夜宸寒心裡就好像安穩了,情緒逐漸平靜下來:「你若是不玩弄把戲,本王也不至於如此對你。」
「玩弄什麼把戲?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而已,倒是王爺,自己不覺得矛盾嗎?一面厭惡我,一面又不肯放過我。要非說我虧欠你什麼,那我這幾年受的折辱也夠多了,早就還完了。」
沒有任何的歇斯底里,也沒有任何的情緒,唐雲瑾聲音很輕,像是一片雲朵。
但每個字,都宛如巨石,擊入夜宸寒的內心深處。
「所以?」夜宸寒冷漠質問。
他以為,唐雲瑾還是會再提和離。
「這不應該由我來說,我說的,王爺從來都不屑一顧。」
「除了和離,別的條件,本王可以答應你。」
「算了吧。」唐雲瑾輕輕搖頭,「沒必要。王爺以前還答應過,不會找我麻煩,可是,王爺說過的話,似乎從未兌現過。」
「……」
現在她的心,就仿佛一潭死水。
也正是如此,讓他有些心慌。
房間內的氣氛稍微凝重了一會兒,夜宸寒才又問她:「真的沒有別的話要同本王說?」
「要非說有,也可以有。我想完完整整的當一個棄妃,身在王府,不沾王府半分,和孩子能好好的生活,希望王爺能與我劃清界限,不會再找我麻煩,尋我行醫,按形式出診費,這樣的日子,王爺能給我嗎?」
這個要求,很低了。
對夜宸寒來說,是很好實現的。
可他不願,也不想,身在同府內,卻與她徹底形同陌路。
內心的矛盾愈發大了,他卻是一點也不在乎。
「本王儘量。」思緒片刻,他才悶聲說道。
唐雲瑾應了聲,轉身便準備出去了。
「等等,本王出十兩銀子,請唐大夫來看看,本王的傷勢,何時可恢復。」
才短暫的見了一面,他不想這麼快讓她回去。
「不是已經由玉神醫診治過了嗎?」
唐雲瑾眼底飛快閃過一抹冷芒。
半個月前發生的那件事情,她至今歷歷在目。
「本王更信你的醫術。」
這次唐雲瑾沒說話,直接走上前去,面無表情的將他黑色錦衣解開,接著是裡衣,繃帶。
纖細的手指觸碰在他熾熱的肌膚上,唐雲瑾臉色一片冷淡,眸子半垂,仿佛沒注意到夜宸寒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
很快,傷口就檢查好了,唐雲瑾冷漠道:「王爺傷口恢復的很快,照現在這速度,最多再要半個月,就能完全康復。」
她有更好的辦法,但她不說。
她是恨不得殺了夜宸寒的!
「本王等不了半個月,玉神醫醫術不如你,拿你的藥給本王用。」
「……」
「怎麼?不願意?方才是誰說的,本王可以尋你行醫,只要出診費便可,想反悔?」
聽著他的嗤笑聲,唐雲瑾覺得格外刺耳,「知道了。一瓶藥五兩銀子。」
夜宸寒從錢袋中拿出一張百兩的銀票遞給她:「本王要你每日親自來上藥,多的都是你的。」
唐雲瑾把銀票接過手,沒說話,直接出去了。
在邁出院門的一瞬間,原本無神的杏眸,瞬間划過一縷諷笑,將銀票收起,抬步朝凝雪院走去。
夜宸寒靠著床榻,閉目養身了一會兒,聽到腳步聲靠近,沒睜開眼,只淡聲道:「上藥吧。」
「啊?」九青一手拿著藥,另一隻手拿著一張五十兩的銀票還有些碎銀,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聽到了聲音,夜宸寒才意識到不對,睜開冷冽的眸子,看清眼前之人後,聲音充滿怒意:「怎麼是你?她人呢?」
察覺到他聲音中的不悅,九青倒吸口涼氣,急忙道:「主子。剛剛是小翠姑娘把藥和錢送了過來,說王妃身體有些不適,不便過來。」
「……」夜宸寒陰沉著臉伸手。
九青把錢遞過去,卻見他一臉嫌惡道:「藥!」
「哦哦!」將藥瓶遞了過去,九青又小心翼翼問道:「那這些錢……」
「看著處理,本王不缺這幾兩銀子。」
那個女人,為了躲他,竟還規規矩矩的把錢找還給他,真當是在行商麼?
九青訕訕點著頭,趕忙轉身出去了,仿佛在這裡多呆一秒,自己都會窒息。
夜宸寒緊盯著手中棕色的藥瓶,眸光漸冷,慢慢的將瓶子給擰開,一股清冽的藥香撲面而來。
令他驚訝的是,這次的要,已經不同於之前的藥泥,而是乳白色的藥膏,不摻一絲雜質。
她的醫術和製藥術,的確是不可否認的……
冰涼的藥膏塗抹在傷口處,冰涼清爽,別有一番滋味……
而此刻,他腦海間浮現的,又是唐雲瑾那張清冷的面容。
菲薄的唇抿成了一條線。
如今的她,的確是不可否認的優秀,可越是這樣,他越想把她禁錮在身邊。
就像是對待籠子裡的鳥兒……
剩餘的藥,夜宸寒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
他要好好地想一想,下次用什麼理由,把她叫來。
凝雪院。
小月抱著一兜子東西走進來,表面上看著都是菜,實際上裡邊塞著帳本。
她一進來,唐雲瑾就把打掃房間的小翠支了出去,讓小月關上門。
「小姐。」小月把藏的很深的帳本拿了出來,滿臉的興奮:「店鋪開的這幾天,生意格外的好,一開始大家都以為是噱頭,但小姐贈送免費小樣試用,反饋極好,那些大家閨秀還有一些官宦夫人,爭先恐後的來購買,小姐做的那一批珍珠膏,價格那麼貴,現在都售空了。這是全部收入。」
唐雲瑾輕輕點著頭,眼神看著哪裡像心如死灰?
很精神的把帳本掀開,一頁頁翻過去。
售價一百兩一瓶的珍珠膏,目前一共也就一百多瓶,已經全部售空了。
仔細看了看帳本,進行了心算,帳目的確是沒問題的,算下來,每瓶珍珠膏,光是利潤就淨賺九十多兩。
小月又一臉開心道:「掌柜說,有些小姐或者夫人已經開始預購下一批了,問小姐什麼時候能再上一批。」
唐雲瑾把帳本放下:「那一百多瓶,我花費了很多時間才做出來,要一直我一個人製作,估計很難長久運營店鋪,也比較累,這樣吧,你明天去玉竹堂找個人,把這個給他看。」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骨簪,繼續道:「你就說,我需要一些信得過的人,最好是心思細膩的婦人,之後再把這個給他,這是珍珠膏的詳細製作方法。」
小月一愣一愣的把兩樣東西接過手來,半信半疑道:「小姐,玉竹堂奴婢有所耳聞,好像是最近新在京城出現的一個酒樓,但傳言說,這酒樓只是表面經營,實際上是做情報交易的,小姐什麼時候跟玉竹堂的人打上交道了?」
「你先別問這麼多,照我說的做就是,對了順便讓鋪子掌柜把常光顧的名單拿給我一份,我送她們些禮。」
「是。」小月連連點著頭,卻是有些傻眼。
小姐半個月前受了大挫,可這半個月來,卻變化極大,甚至是經商頭腦大開。
小月把其餘的菜品拿回了廚房那邊。
小翠這才探頭探腦的走了進來:「王妃,奴婢剛剛聽您說,想找一些信得過的人?」
「你偷聽我們說話?」唐雲瑾眉梢一蹙,語氣冷下來。
「不是不是。」小翠連忙跪在了地上,解釋道:「奴婢也不是有意要偷聽的,只不過,奴婢在入王府之前,接觸過一個遠方親戚,她早年喪夫,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在街上買脂粉為生,都是自己親手研磨製作出來的,人很實在,王妃要是缺人的話不如……」
唐雲瑾雖然心裡有些憐憫,但還是打斷了小翠的話:「你說的,我會考慮沒別的事情,就先下去吧。」
「……是。」
她從商,目的並不是為了賺錢。
她是為了凝起屬於自己的靠山,是為了對付夜宸寒!
一群螞蟻能蠶食一頭大象!
就算如今她是能被夜宸寒一腳碾死的螞蟻,終有一日,也能將他一點點蠶食!
「夜宸寒,你該死!!」
她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殺意。
第二天。
小月把名單帶了回來,名單上的人不多,一百兩一瓶的珍珠膏,不是京城所有人都能反覆消費起的,唐雲瑾也是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大理寺何夫人,將軍府楊夫人,……國公府?」
念到最後,唐雲瑾抬頭看向小月,「怎麼還有邕王府?」
國公府與太后有關,又是陳婉晴的家,至於邕王府,夜若雲對她而言是個很危險的人,她本來打算出府走走,帶著面紗去送些新研製的護膚膏小瓶,可現在呢看來,她還是不出面的好。
小月笑了笑,但瞧著比較收斂:「今日掌柜還說,邕王殿下親自去了趟,說等珍珠膏有了,他要一批送給夫人,還說,珍珠膏的味道,和他之前買過的一些藥,味道很相似,聞著很舒服。」
此話一出,唐雲瑾臉色驟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