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帶她回來了
2024-08-29 22:03:46
作者: 瀛歌
這個聲音是容襄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就在今天,這個聲音讓她如墜地獄。
這個聲音輕而易舉就決定了她的自由。
讓她灰了心,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此時此刻,容襄再聽到這個聲音,心中只有狠狠遠離的想法。
她不是什麼受虐狂,沒道理遇到這樣的對待還會對商沉死心塌地。
對不起,反正她是做不到。
是以容襄現在緊緊捏住了身邊裴清洲的衣角。
用力到泛白的指尖彰顯出她此時的不平靜與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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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洲不知道用什麼動作去安撫容襄,思索再三隻能僵硬地用手拍了拍容襄的肩膀。
語氣卻無比堅定:「容襄,不要怕,我不會讓他再傷害到你的。」
「只要有我在,你就是安全的。」
裴清洲說的話真的讓人很有安全感,但是商沉帶給容襄的恐懼是不可磨滅的。
容襄到現在還記得商沉是怎麼雲淡風輕地將她的手腕銬住,將她銬在床上的。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正常人幹得出來的事情。
容襄不想再理會商沉,只想繼續往前走。
商沉卻又開口了。
「阿襄,真的要走嗎?」
「我要是不讓你走呢?」
「如果我說,你要是敢走,我會毀了整個裴家呢?」
容襄停住,忽然就笑了。
她放開裴清洲的衣角,走到了商沉身邊。
容襄雙眼無神,但是此刻對上商沉的表情卻很決絕。
「商沉,我只跟你說一句話,你現在,跟我從前討厭的那些人,跟殷濟,跟劉東來那些人,到底有什麼區別?」
「你只會用這個威脅我嗎?」
說完這些,容襄不等商沉回復,轉過了身。
「走吧。」
這句話是對裴清洲說的。
裴清洲應下,但還是在商沉冷若寒霜的眼神下對他說了句話。
「商沉,我知道你這個人夠極端。但是我告訴你,毀掉裴家,也就是毀掉她的眼睛。」
「如果你想看著她這輩子再也見不到光明,那你大可以試試,我一定奉陪到底。」
說到這裡,商沉好像才恢復了一些理智。
但是也僅僅是一些。
看見容襄上了裴清洲的飛機之後,他依舊無法冷靜。
但也只能這樣了。
容襄坐在裴清洲的直升飛機上,直到飛機起飛,感受到機翼的旋轉和輕微的失重感,才有了一些不切實際的真實感。
「我真的,離開京城了?」
裴清洲笑著看她:「對,你離開京城了。」
些許激動之餘,容襄還有些擔憂。
看著容襄突然變得有些憂慮的表情,裴清洲可急死了,趕緊提問。
「怎麼了?感覺你好像有什麼心事,是在擔心什麼嗎?」
容襄輕輕點頭,眉宇間全是擔憂之色。
「我擔心商沉會藉此對梨園做些什麼,而且......他在M洲的勢力是不是也很大?你把我帶回M洲,真的不怕會給你們裴家帶來什麼麻煩嗎?」
裴清洲卻不以為意,他聳聳肩:「容襄,這些你都不用擔心,我向你保證,梨園不會出問題,M洲的裴家也不會出問題,我更不會讓你在M洲的時候還會被商沉困擾。」
「請相信我,容襄。」
或許是裴清洲語氣太過於真誠,又或許是容襄對於裴清洲那股天然的親切感,容襄沒有任何疑問地點了點頭。
就好像她生來就該是如此相信裴清洲的。
不需要任何原因。
裴清洲這才鬆了一口氣。
「容襄,接下來我還要對你說一句話,你一定要記好了。」
容襄以為裴清洲是要警告她M洲的什麼規則與制度,她深以為然,並且覺得無可厚非。
於是洗耳恭聽。
「好,你說,我一定謹記。」
「容襄,我只要你記住,無論如何,你在裴家,都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任何人都沒有資格去命令你做任何事。」
「我就是你的底氣。」
容襄正要點頭,突然反應了過來。
一時之間微愣。
她是真沒明白裴清洲的意思。
她一個客人,難道還要騎到主人家的頭上去嗎?
不知道該怎麼說,容襄只覺得自己最近遇到的人,一個比一個奇怪。
實在是太離奇了。
但是容襄終究沒有把自己的疑問說出口。
無論如何,裴清洲能冒著風險把她帶到M洲來,她都是應該感激的。
雖然京城還是有很多沒有做完的事情,但是避開商沉才是現在來說最重要的事情。
容襄閉上了眼睛,聽著機翼的巨大轟鳴聲,不再開口。
裴清洲見容襄已經沒有了說話的想法,也就不再打擾。
---
容襄睡著了,做了一個噩夢。
她夢到了被自己素未謀面的親生父親遺棄的場景,夢到了那個男人究竟是如何狠心地丟下自己和母親的。
她夢到梨園被毀,最終成了一座廢墟,她在廢墟中央無助前行,不知道希望到底在哪裡。
她夢到自己被告知眼睛沒有再看見光明的可能性了,自己只能一輩子活在黑暗裡,連最後一點希望都破滅了......
她夢到商沉最終還是把她抓回去了,他把她囚禁在一座荒無人煙的城堡里,讓她和外界失去了一切聯繫。
她徹底成了一座孤島,成了商沉的玩物,從此失去了一切自由......
「容襄?容襄?醒一醒,只是在做夢,不要哭,不要害怕......」
恍惚之中好像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容襄緩緩睜開眼睛,雖然觸目可及的依舊是一片黑暗,但是裴清洲源源不斷傳來的聲音讓她有了幾分安心。
她輕易不做夢的。
那些夢,真的太可怕了,每一個她都難以承受,每一個都讓她感到絕望和窒息。
不會再想記起第二遍的程度。
見容襄終於醒過來了,裴清洲也鬆了口氣。
容襄剛剛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睡著之後很快就陷入了夢魘,一直在出冷汗,他又一直叫不醒她。
眼看著容襄情況越來越嚴重,裴清洲沒辦法,只能加上手,去輕輕搖晃了容襄,才將她給喊醒了。
「你終於醒了。」
「沒事的,不要害怕,剛剛只是在做夢,不是真的,不要害怕了,沒事的沒事的。」
因為跟容襄的關係還依舊比較尷尬,裴清洲也不知道該跟容襄怎麼相處,因為哄著夢魘的容襄的時候只是一直在用話語安慰,完全不敢上手。
好在容襄已經很快平靜了下來。
容襄深吸一口氣,終於確定了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她在做夢,都不是真的。
已經不會再頻繁出冷汗了。
容襄終於沒有了異常,裴清洲也才跟容襄說著現在的情況。
「沒什麼事情也可以準備一下下飛機了,我們馬上就要到M洲了。」
容襄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再坐了大概十幾分鐘,裴清洲就開始提示可以準備下飛機了。
隨著直升飛機穩穩降落,容襄的心好像落定了,又好像開始不安了。
M洲對她來說,是一個全新未知的領域,是從未踏足過的陌生地方。
她對這裡感到十分陌生,因為眼睛看不見,甚至不會有新奇的感覺。
「容襄,歡迎來到M洲。」
裴清洲同時在心中默默地說了一句——容襄,歡迎回家。
他希望有一天能夠光明正大地對容襄說出來。
M洲,是他的家,同樣也是她的家。
容襄有些侷促地站著,突然聽到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
「哥!你終於知道回來啦!我還以為京城太好玩,要把你迷死在那兒了呢!」
少女的聲音十分活潑伶俐,容襄聽著這聲音,能想像出來一個穿著公主裙,活蹦亂跳,從小被家裡嬌養著長大的少女的形象。
聽聲音聽語氣就能聽出來是在幸福里長大的孩子。
事實上容襄的感覺分毫不差。
裴清洲看見裴清歌,卻沒有了以往的熱切。
只是對她點了點頭:「清歌,我回來了。」
裴清歌似乎沒有察覺到裴清洲的異常,甚至還對著裴清洲伸出了手:「哥,你去京城那麼久,不會什麼禮物都沒有給我帶回來吧?」
其實裴清歌早就看到了裴清洲身邊的容襄。
在看到容襄的眉眼時,甚至愣神了很長一段時間。
然後就對容襄有了敵意。
這也是她為什麼一個字不提裴清洲身邊的容襄的原因。
她就是故意的。
就是要讓她知道,不是什麼人都能被她放進眼裡的。
至於裴清洲——
裴清歌已經做好跟裴清洲發小脾氣的準備了。
反正從小到大不管裴清洲怎麼樣,只要她一發脾氣,他瞬間就會投降,沒了辦法。
但是這一次好像對裴清洲不管用了。
裴清洲依舊無所覺,雙眼只一直緊緊盯著身邊的容襄。
怕她磕著碰著了。
裴清歌對於裴清洲這反常的反應十分不滿,當下就耍起了小性子。
她的鞋跟跺著地,發出恰到好處的響聲,然後嘟著嘴,對裴清洲發起了脾氣。
「哥——你怎麼這麼過分啊,是不是去了一次京城連我都不記得了?」
「還帶了這麼個瞎了眼的女人回家,爸爸本來就擔心你終身不娶或者找些奇奇怪怪的女人,這下不得把他氣死啊?」
容襄對於裴清歌口中「瞎了眼的女人」的評價一點兒都不驚訝,畢竟對她有惡意的人,不管是有沒有來由的,最先攻擊的絕對是她的眼睛。
容襄自嘲笑笑。
倒也是事實。
不過裴清洲就不會這麼好脾氣了。
聽到裴清歌罵容襄,裴清洲的表情才出現裂痕。
他沉著聲音,要裴清歌道歉。
「清歌,道歉。」
裴清歌也炸了。
「我不!憑什麼要我道歉!我又沒說錯什麼!你帶這麼個瞎了眼的女人回來本來就晦氣!」
裴清歌越想越氣,眼淚已經在眼眶中包不住了。
她氣憤地指著容襄然後對裴清洲道:「你給我等著,我現在就去告訴爸爸你找了個瞎了眼的女人回家,我要讓爸爸打斷你的腿!」
裴清歌說完,哭著跑開了。
小皮鞋依舊一蹬一蹬的,容襄一聽就不適合跑動。
也是,小公主來美美見自己哥哥怎麼會料想到這麼個突發情況呢?
「你妹妹,沒事嗎?不要去哄一下嗎?看樣子鬧了不小的脾氣。」
容襄冷靜開口,但是語氣是事不關己的冷淡。
裴清洲聽著她口中的「你妹妹」就感覺格外刺耳。
他眼底的沉痛一閃而過,然後捏了捏眉心。
「沒事的,她從小就這樣,被我跟我爸寵壞了,一點也不懂事。這方面自然是比不上你的萬分之一。」
其實裴清洲的本意是表達一下容襄很懂事的。
但是好像起了反作用。
「挺好的,她被寵著長大,驕縱了些,我挺羨慕的。而我這輩子都沒見過我那個該死的爹一眼,被迫懂事而已。」
裴清洲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了。
估計裴庭現在在家裡不停打噴嚏。
裴清洲看著容襄的眼裡滿是心疼。
「沒事的,容襄,以後有我們呢。」
容襄不明白裴清洲這話的意思。
「嗯?」
不過裴清洲也沒解釋,帶著她往前走了。
裴家在M洲的宅子是一處很大的莊園。
一路上,會遇到很多個傭人。
幾乎每一個人都提前接到了裴清洲的授意。
只要見到了容襄,就會低著頭無言地行鞠躬禮。
這是對主人最高的禮節。
不是對著裴清洲,是對著容襄。
但是因為沒有人出聲,容襄什麼都不知道。
就這麼一路來到了主廳。
其實裴庭根本不知道裴清洲會帶著容襄今天回來。
不然早就在直升飛機停下之前就飛著輪椅到停機坪等著了。
現在裴庭正在聽裴清歌眼含熱淚的控訴,有些頭疼。
「爸爸!你一定要好好教訓哥哥!他被一個瞎了眼的女人迷昏了頭,現在連我都不準備要了!您看這以後還得了嗎?!」
裴庭有些頭疼。
要是真的和裴清歌說的一樣,他這萬年孤寡的兒子終於鐵樹開花了,他高興都還來不及!
至於眼睛看不見,裴家是靠什麼吃飯的?
不信治不好!
裴清歌看著裴庭正在若有所思而不是勃然大怒,完全不滿意他的反應,還想繼續添油加醋。
但是突然聽到了裴清洲的聲音。
「爸,我帶她回來了。」